夜间,9:30,长途车,满载,空气混浊,车灯刺眼,坐车尾,颠簸,无法伸展,人为的冷,几乎窒息。
用随身带的柔软浴巾裹好自己,尽量不动,一动腰就痛,腿已经麻木,反正整个身体只剩下眼睛和头尚清醒,尚明亮。
头脑逐渐混沌,仿佛有旧式长胶片从眼前扯过,一张张图像昏黄模糊却只一眼便可勾起心中全部记忆。那些大段英文单词和句子,考试前混乱暧昧侥幸无聊的岁月,闷热的广州,干冷的昆明,父母期盼的眼神,朋友担心的问候,最后喝的那种酒的味道,最后那顿火锅的味道,最后一次见你,被你抱着...我想,我终是表现得太过坚强冷漠,不可让自己记起来,偏偏在这时候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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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货品丰饶而门庭冷清,厕所湿滑,睡眼惺忪的旅客,大都抱紧双肩,头发杂乱,急匆匆上车,逃避路途中的不适。
有我爱的长隧道和昏黄灯光,一望不到头,再出其不意的跃出,就像我喜欢温暖胸无大志的蜗居和突如其来的爆发,笛声轰鸣,呼啸而过。
在广西,在桂林,在阳朔,一切喧哗嘈杂,属于集体的出行,类似某种仪式。10月的桂林,有山有水,没有你。
我想我也会适应一个人,爱情的,毕业旅行。
D,你每年多少次出行游玩,亦只是自己一个人,看过的风景留下的心情,亦只是属于你一个人而已。没有人会帮助你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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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踩水,坐船骑车,手捧着相机亦没忘记对着镜头没心没肺的大笑,买清晨老妇人热情推销的新鲜花朵,戴在头上,做作而美好。
吃桂林米粉,放很多辣椒,已习惯充斥着广东味的惊叹。
在西街一间酒吧的二楼,人出奇的少,出奇的安静,同伴们打扑克,我坐在旁边抽烟上网。一时间,我非常想念丽江,我跟普兰亦是如我现在这样,在阳光灿烂的清晨或是落日前的下午,坐在屋顶,吃一个生的用雪山上的水浸泡清洗过的番茄,或是抽一根烟。
有时候,同样是不想说话,心情原来也这么不同。
D,究竟是你学不会接纳现实还是现实真的太难把握,为什么在你觉得几乎要看清真相时,结果就那么相反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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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会记起一直反复想起的06年夏天的毕业旅行。那几乎是,我们9个人,最后一次最近的生活在一起。
我想在剩下的几十年时间里,我们已经离最初的梦想越来越远,买一栋房子,我们住在一起。
我只是一直不敢接受,当儿时的同伴有了爱人之后便会渐渐远离,朋友圈子变小并且不再重要,生活在爱情中,朋友成为点缀和生活的调剂。
一切都不同几年前说过的不离不弃,彼此目标和态度有了冲突,亦不想被调节和妥协,最后能被放弃的,似乎只剩友谊。
我们一直是被外人羡慕的一群人,我坚信我们永远不会走散,而事实结果往往证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坚信而已。
我仍然坚信的,是普兰还会远渡重洋来看我,在见到我时却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见到你就没事。
D,感情是不是真的可以说放就放,在你们认识10年之后,你只要一放手,就真的清白的只剩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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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说,她看着屏幕一直哭一直哭,看到这句话我终于想起最后是怎么挂掉邓邓电话。终于有人明白我有多难过,当我说,你以后不用回昆明,不用找我们,不过10年,你们会有更多10年。
没有对错,亦没有人需要对谁负责,只是当伤害已经不可避免时,我怀念的,只是6年前我们在天桥下的小卖部一起吃同一种口味的冰欺凌。
我讨厌故事无情的闯进我的生活,却一个结局都没有就走掉。
我讨厌我那么爱你们每一个,爱到难过的时候想到我们的过去还可以轻轻笑出声来。
D,长大的过程很残忍,站在对方立场,你就能理解所有作为,都是有原因,亦都需要可以被称为结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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