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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令人窒息的教室,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令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深深地呼吸,那是干草的气息。有种特别的感觉,清香,舒服,自然,放松……闭上眼睛,那种带着甘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那是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 小时候最重要的工作,除了烧饭洗衣,其次就是割草了。每天放学之后要打一筐青草,要不羊儿就没有新鲜的草料吃了。要完成这个任务还是有难度的,那时好像地里没有那么多的草好割,路边都是已经被割过不就还来不及长长的草根儿,而且总是有砖块瓦砾藏身其间。镰刀要不留神碰到这些东西,就会弹在手上,因此左手总是很容易受伤。到现在还是伤痕累累的,特别是食指和中指,一厘米左右的疤痕纵横交错。不满一筐,回家总是要挨说的,于是只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攉几把桑叶,或是豆苗之类的,也好早点回家。大人也知道小孩子的这点伎俩,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到了暑假,割草的任务骤增,早上晨曦微露,草上还挂着露水,就得出去了。一般上午要割满三筐才能休息。下午过了热阵,大概是两点,就带上瓶凉茶,草帽,长袖,全副武装地出发,割满两筐之后天就差不多黑了。有时候也会和妈妈姐姐一起去,她们割草的本事比我强,为了好看些,我总是把草弄得松松的,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要不然在回家的路上,那些姑婆们就会指指戳戳地,好像说我偷懒似的,受不了那份臊啊。 那么多草,羊儿吃不完,就把多余的青草晒在场上。晒干的草料是羊儿过冬的食物。同样一筐草,姐姐她们可以摊开来好大一片地方,而我的就只能晒一块地,高下立分。为了早点把草晒干,就得勤于翻动。于是热阵头里,太阳直直地晒着背脊,草儿发出阵阵浓烈的清香,大汗淋漓地给草翻身。我最喜欢揽这个活儿,就为了那股好闻的干草的气息。两三个日头,就可以把青草晒干了。晒干的草仍旧色泽青绿,气味芬芳,直钻人的肺腑。不过夏天雷阵雨多,天气突变,就得把草抢回屋里去。淋过雨的草就不好了,颜色发黄,闻着也不香,羊也不爱吃。 捆好的干草堆在羊栏的搁板上,那也是一个好去处。那时候家里住的都是平房,特羡慕人家有楼房住的。于是常喜欢爬到羊栏的搁板上,就像住了楼房一样。遇上下雨天,就捧一本小人书,坐在搁板上的干草垛上,闻着干草的清香,听着羊儿咩咩的叫声,觉得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一次居然在上面睡着了,到吃饭的时间,妈妈满村子找人呢。 闻着满校园的草香,敲下了儿时的回忆。这是阳光的味道,是田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这种特殊的气味,已浓缩成不可排遣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