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为心理学分析成人学习第二语言的困难及对策

    成人外雨脚学多少年来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境地。一方面学员的外语水平较低，水平参差不齐甚至一部分学生对学外语有畏难情绪；另一方面又有教学进度要求和对教学效果的考核。夹在两难之间的外语教师总是试图找到一条出路。却总是难以实现。能否使入学时外语水平很低或较低的学员在一年之内达到英语课程教学基本要求中规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了解人类语言能力形成的过程。

   一、行为心理学基本原理

    人类的语言行为无疑是心理学上一道最大的谜题。不同种族语言的基本要素与规则是相同的，这显然与人类遗传有关；而在语言表达上，不同种族又有不同语言，这应是与学习有关。在遗传的基础上，人类究竟经由何种学习过程学得语言?以下两种理论就是对这一问题的解释。

    1、经验论(experientialism) 谓人类的语言系得自后天环境中学得的经验。解释语言经验的获得，又分两种理论。其一为操作学习论(operant learning theory)，认为语言及是习惯形成的历程，是在人语言环境中，被动塑造而成的。此一理论乃是根据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斯肯纳氏的操作制约学习原理，以增强、类化、辨别、消弱等重要概念，解释人类的语言学习。婴儿在咿呀语期，如果发出的声音与成人的语言正相符合(如ma…ma)，可能立即获得正增强(如母亲的抚爱与笑容)，因而对于婴儿发出该声音的反应，产生了后效强化作用。

    经验论观点解释语言行为的另一种理论，是社会学习论。以社会学习历程来解释人类的语言行为，主要是以美国心理学家班都拉氏的观察学习理论为根据。按此理论，婴儿的语言行为是以父母为楷模，向他们模仿学习而来。婴儿模仿父母，父母适时给予奖赏，因而产生社会增强作用，终于学到同社会中成人使用的语言。

    2、天赋论(mativism)谓人类生而具有学习语言的有力。语言天赋论系由当代语言心理学家詹姆士基所倡议。按他的看法，人类之异于其他动物能学会说话，正如人类之异于其他动物能用两脚走路，其差异之所在是由于人类生而具有一种获取语言器官。获取语言器官，贮存在人类的认知结构中，其功能有如眼之能视与耳之能听一样，不需刻意教导，就能吸收语言。有此种吸收语言的器官，个体发育到某程度，只需有限的语言刺激，个体就会充分利用，自行变通，说出各种最基本的语句。

    笔者认为上述两种理论都有合理的部分。由于对人脑及语言的奥秘，人类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要准确地描述语言的学习过程很难。但就以上两种理论对我们外语教学是很有帮助的。语言分为两个层次，一为语言能力，一为语言表现。前者是天赋的，由获取语言器官得到语言能力；后者是靠前者为基础在环境中学习得到的。语言能力为人类所共有，是人类普遍存有的行为潜势；语言表现则因环境而异，在某一语言环境中只能学到该环境中使用的语言。

    至于成人学习外语，有利的条件如：成人具有很强的语言能力，要比婴儿强许多。有形成概念及分析推理的能力，这对第二语言的语法学习有积极作用。因此在以往的以传授语法为主的外语教学中，教师觉得有内容可讲，学生也觉得有内容可学，但学到的只是语法的知识。虽然对语言能力的形成有意义，但最终不是语言的能力。在涉及能力学习时成人学语法的优势就转变为劣势。

    语言表现是在语言因素刺激情境下多次重复反应而形成的习惯。这习惯一但形成，就会有自动化的倾向；只要原来(或类似)刺激情境出现，学得的习惯性就会自动出现。外语的听说能力就体现在瞬间的自动反应。这种能力的形成关键在于刺激情境下多次重复反应能否持续下去，以达到形成能力的结果。

    从行为心理学的操作学习论可以观察到：增强的概念是对习惯的形成起着重要作用。首先介绍有关行为心理学的几个基本概念：

   (1)增强是操作制约学习的重要概念。个体在学习情境中，因偶然出现某种反应，反应后带来满意结果，该结果称为增强物。因增强物的适时出现，增加了个体以后在同样情境下重复表现该反应的机率，这表示增强物对个体的反应，产生了加强作用。此种加强作用，即称为增强。

   (2)由增强物而产生增强作用，这只是概括的说法。增强物有多种类型，不同增强物所产生的增强作用，自然也不相同。增强物与相对的增强作用，简单地分为两种。

    ①正增强物与正增强(作用)：凡是个体反应后带来的刺激物能强化该反应者，该刺激物即称为正增强物。由正增强物的出现对个体反应所产生的强化作用，称为正增强(作用)。在一般动物实验中，食物都是正增强物。

    ②负增强物与负增强(作用)：凡是个体反应能使厌恶性刺激物停止，因而强化了该反应者，该刺激物即称为负增强物。由于负增强物的消失对个体反应所产生的强化作用，称为负增强(作用)。在一般动物实验中，电击即为负增强物。

   (3)逃脱学习：是在负增强作用的控制下，如果负增强物长期不能消除，或没能力消除，就不能起到负增强的效果。所以，个体要设法逃脱困境。

   (4)学得无助感：当个体对目前环境变化，完全无法控制，或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无法预测时，个体的认知功能，势必因无法解决困难而解体。如果此种情况长期延续下去，个体将因无法克服焦虑、恐惧、痛苦的压力，而丧失求生斗志，放弃一切追求，进而陷入绝望的心理困境。从学习心理学的观点看，此种绝望心境，是经由操作制约的过程学得的，故而称为学得无助感。

    二、成人学外语面临的问题

    婴儿学习母语时，他们并没有觉得困难。一方面是因为有语言刺激情境。另一方面是婴儿开始进行语言交流时绝大多数会得到正增强的作用。如在本能的趋使下，婴儿要表达吃、喝，想要什么时，大多数情况下会得到回应。这回应可能是食物，水，玩具等。这些东西就是原增强物的正增强的作用。根据社会学习论，婴儿模仿父母，父母适时给予奖赏，因而产生社会增强作用，也就是次增强作用。婴儿发声器官的发育程度，对事物的认识能力、反应速度、形成概念、思维能力及分析推理能力都不如成人，但没有一个正常的婴儿在学习掌握语言上有失败的例子。第二语言的学习也是这样。一个初步掌握本族语言的婴儿或儿童，在第二语言的环境中也会较快掌握一定的语言交流能力。由此可知，语言能力的获得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甚至一个语言学习者智力水平高低都不是重要因素。因此，在有一定量的语言因素刺激情境下，同时有正增强作用相伴。获得一种语言能力或第二语言的能力是一件可以做到的事，不应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成人在掌握第二语言能力时所出现的困难，也应从上述两个方面来分析：

    (一)有没有一定量的语言因素刺激情境，并对其做出反应。

    (二)有没有与反应相伴的增强作用，使反应持续下去。  

    首先，对于一个第二语言初学者，所记忆的材料大多是孤立没有相互联系的，记忆是比较困难的。艾宾浩斯的实验表明：识记几个无意义的音节，需要重复16.5次才能重现。另外，从记忆的心理特征来看，也是需要大量的重复刺激。现代心理学把记忆分为三类：感官记忆，短期记忆，长期记忆。

    感官记忆，指个体凭视、听、味、嗅等感觉器官，感应到刺激时所引起的短暂记忆。感官记忆只留存在感官层面，如不加注意，转瞬即消失。乘车通过街道，视听器官对街边景物，各种声音，正如走马看花般随收随忘，此现象即属感官记忆。

    短期记忆，指感官记忆中经注意而能保存到20秒以下的记忆。查字典找到所要查的字，回头要写它的意思时，竟然忘记；电话簿上查到所需号码，回头拨号时，竟然忘记；此等记忆，即属短期记忆。短期记忆是信息处理的中间站，还需继续加以处理，否则就会消失。

    长期记忆，指记忆中之能够长期甚至永久保存者。人们日常生活中随时表现出的动作、技能、语言、文字、态度、观念，以至有组织有系统的知识等，均属长期记忆。

    语言学习是将感官接触的语言刺激信息。从感官记忆过渡到短期记忆，再从短期记忆过渡到长期记忆。其中最重要的是从短期记忆过渡到长期记忆。由于短期记忆只能保持20秒钟，所以在短期记忆消失之前必须重复出现要记忆的内容。所以形成语言能力的先决条件之一，是有大量的适时的恰当的外界语言因素的刺激，并使学习者对其做出反应。

    其次，成人学习第二语言时，学习第一语言时原增强物的正增强作用及社会增强作用都不存在了。在学习的初级阶段，成人不会用第二语言来表达身体的需要，也做不到用第二语言来交流思想。但相反却在学习第二语言时伴随出现各种负增强物。其中有遗忘，长期看不见学习的效果，经常考核成绩不好，周围的批评、嘲讽等。其中最重要的是遗忘。以记住一个单词为例。若重复的次数不够，或者学习者对他的反应的程度不够，是不会记住的，如果在一个单元里生字太多。没有办法给予足够的重复次数或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进度太快。那么学过几个单元之后，他发现大部分单词都忘记了。听和说的情况也是一样。学过之后还是听不懂，说不出。没有将语言材料从短期记忆转化成长期记忆。也就是对语言材料重复和反应的不够。所以就陷入了遗忘、付出努力看不见进步的负增强物的困扰中。长期在这负增强物的控制下，学习者要设法逃脱困境，这就是逃脱学习。大部分成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很难能坚持下去。会对第二语言产生畏惧、焦虑的情绪。当学习者对这种境况完全无法摆脱，又必须面对，如有考试升学等压力；同时对将来能否学会、能否用上完全无法预测时，个体的认知功能，势必因无法解决困难而解体。如果此种情况长期延续下去，成为学得无助感。这种心境包括了认识性的，动机性的及情绪性的。也就是学生会出现学习外语的能力下降，动机丧失，情绪低落。所以我们经常看到有的学生谈到外语就头痛，并断言自己不可能学会外语。

   三、对策

    根据上述分析，外语的教学考核方式，教学管理，教师的教学观念和方法都要相应的调整。设想一个没有外语基础或基础较差的成人学生，在兼顾其它课程的情况下，在规定学时内，要使其外语水平达到很高的水平可能性不大。再强行要求，很有可能会伤害这部分学生的学习外语的能力，动机和热情。为解决成人学习外语的这种困境，笔者建议如下：

    (一)考试要标准化。每年定期设置一次或两次相同的考试。许可成人的学生，打破年级的界限，选择在学期间参加任何一次或几次考试，给第二语言能力的形成留出时间，减少学得无助感的产生。

    (二)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打破专业，班级界线，将外语水平相近的学生编为一班上课。这样可以减少对水平较低的学生因为课程难，进度快而产生的逃脱学习；而对水平较高的学生会产生没有进步感。同时，也避免造成课上练习的机会不均匀，好学生多，差学生少。

    (三)在增加或不增加总学时的情况下，延长英语课的教学时间。如总学时200，可以分在四个或五个学期内完成，如将每周6—8学时可减为3—4学时。以利于教师培养学生正确的学习方法和学习习惯，以便在课程结束之后学生继续学习。

    (四)小班化。一个班不要超过20人，做到每个人都有较多练习和实践的机会，每一次外语实践交流，就是一次正增强作用。教师教学原则要以激励为主，不论学生在练习中出现多么低级的错误(error，是能力不及)，都要激励，有一点进步就应表扬。对出现的错误(mistake是由失误造成的)，要耐心帮助、纠正。还要安排在没有外语课的其它时间里，学生自己习的内容。每天，学生都应有一定量的接受语言刺激并做出反应的时间。北大英语教授陈琳曾说：“在没有语言环境的情况下，外语是不可能习得的，但作为一种教学手段，必须尽量创造习得的环境”。因为无论教师的水平多高，如何精心安排教学内容，采用什么科学的方式和先进的手段，要使一个没有外语基础的学生，在仅仅一百多个学时里达到大纲要求，没有课下的大量实践，是难以奏效的。

， 学习，包括外语的学习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影响学习效果的因素也很多。到目前为止，人类学习的内部机制还是一个迷。一种理论或学说只是从一个侧面或一个角度来试图说明和解释一些现象。要真正解决第二语言的学习问题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参考书目：

《现代心理学》   张春兴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外语教学心理学》    朱纯编著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第二语言习得》    PODDLLIS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逆向法学英语》   钟道隆 清华大学出版社

《英语教学法》    李庭芗主编 高等教育出版社

《THE PRACTICE OF English LANGUAGE TEACHING》 JEREMY HARMER LONG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