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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短暂的休息 片刻......
我拿着黄油悬在一块面饼之上,拿起叉子,叉之,翻过来,抹之。这么做的同时,我越发对盘子里的物体兴味索然。头顶上的灯嘎吱作响,摇晃着昏黄的灯光。 雨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我把脸凑近玻璃窗上流动的水膜里侧,窥视着完全阴沉下来的天色。车站应该就在大道尽头,不过从我们所住的旅店只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完全看不到车台。 “不必担心嘛。”彼岸花用雪白的手帕擦拭着双手,走了回来。 “大概不会再有追兵了吧。”她展开手帕,像餐巾一样平摊在膝上。看着她指尖的动作,我仿佛又嗅到了粘稠的鲜血气味。 “你怎么知道。” “剧情安排。” 服务生过来,乒乒乓乓地在彼岸花面前摆放食物。她将一碟烤肉拿到自己面前,开始喝手边的汤。我放下叉子,深深靠进椅子里。窗外的城市开始笼罩上黑压压的阴翳,在希维亚把牛排往胃里送时,就已完全沉入黑暗。 我只有将手中的烤饼吃完。 “这就是他们的组织安排,三人一组。”她答道,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我所说的“他们”,是指路西法财团雇佣的人。” 脑海里浮现出起点和终点站见到的那些身影。“路西法财团”是部分富豪享有的“尊称”,以前嘉廾曾经告诉过我。他们可以用钱驱动一切事物,因为只要有钱就可以让任何人办事。 “战争狂、与国界官员,别和他们扯上关系。”这话简直成了嘉廾那家伙的口头禅。我下意识地确认了放在希维亚脚边挎包的位置。 “说起来很简单。”彼岸花将手伸向甜点。“法兰,你运送的东西至关重要。因此,财团就让人来除掉你。”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货物。”,我试图纠正她的说法。 “都一样。”彼岸花把茶一饮而尽。 “在检查包的内容之前要杀掉持有者。就好比烤牛排之前也要先宰牛。” 她一边说,一边用闪着油光的刀切开苹果派。金黄色的灯光下砂糖溅跳开来。我的胃部上方隐隐刺痛。嘉廾那家伙此刻在干什么呢,我一边不经意地想着,一边发现女骑士的手突然停住了。她带着猎犬一样的神色盯住窗外的黑暗,将我的挎包扔在桌上。 我急忙问到:“去哪里?”希维亚没答话,迅速扣好了外套的搭扣。 “你的品位不错,法兰。”她将鞋跟搭在椅子上,依次扣好靴子的纽扣。“敢运送那样的东西的人绝对不简单。去当骑士应该也没问题。” “我问你去哪里啊。”我不耐烦地继续问道。而她只说了句“别担心”。 因为我们明早我们还会见面。 希维亚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仿佛是来接班似的,两个男人走进店里。他们径直朝我走来,停在桌前。他们胸前的纹章闪闪发亮,正眼也没瞧我一眼就开口了。 “我们是骑士团的。抱歉打扰你进餐,请跟我们走一躺。” - -
第6章 路西法之触 桌子上,我的挎包和那个旧油布包一字排开。骑士们似乎是在对比我的脸和桌上的物品,目光在两者之前交替扫视着。他仿佛在炫耀裹有精致革甲的右手一般,时不时地抚摩着下巴。 我被带到了旅店二楼。骑士们仔细确认了房间的布局,让我进了最里面的房间。看来这附近没有骑士团的支部。 首先看守我的是比较瘦的那个。虽然他们报过了姓名,不过我回头就分不清哪个是克雷哪个是帕贝尔了。他搜身完毕,配着革甲的这个--也就是帕贝尔或者克雷。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岸花女骑士和路西法财团身上。我把希维亚在列车上跟我说过的话全盘托出后,装出一副受害者的脸反过来向他们打听她的事。实际上我也的确是受害者。 “那女人叫希维亚,希维亚·楼兰。”瘦子照着手册读出来。“原路西法财团雇佣兵成员,现在所属组织与活动内容不明。” “嗯,反正不是善良市民应该接触的人。” 革甲男夸大其辞地说着,向旧油布包伸出手。一边窥视着我的反应,一边在桌子中间展开油布包。里面出现的是粘着土粒的金属块。“我在运送研究器材。”我信口开河,然后正经八百地写下瞎编的客户地址。骑士们一字不漏地记下。 之后很自然地,我就和骑士们同住一宿。虽然为了车站一事第二天得去骑士团支部录口供,不过我对这到没什么不满。如何才能平安无事度过一夜,这才是眼前最大的苦恼。 几乎日出同时我就醒了。舒了口气感叹如此平静清晨的时候,却没看到骑士们的身影,倒听见他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穿过上衣袖子时,右肘隐隐作痛。这让我突然想起那女人的事,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草草梳洗了事,便深深胳膊拉拉腿--我所谓的“不错的身手”到现在完全没有用上。 锻炼了许久,有点疲乏的我终于松了口气,再次爬回床上。 貌似是旅店佣人的高个儿女人给我端来了洗脸的热水。她将热气腾腾的水盆砰地搁在桌上,默不许声地开始收床单。被赶下床的我无奈地走向水盆时,两个身影从敞开的门对面闪过。 “‘路西法’终于来了。”我听到自己的咕哝声,一手拿着肥皂,以自己有难以置信的冷静关上门,上锁,靠墙站好。刹那之间,土墙的另一边就传来怒号与肌肉相撞的声音。我拉起腰间的锁链,握紧了刚刚调整好的导力器。 骑士有两个,刚才看到的身影也是两个。我加入的话就能以数量取胜。重新面向门站好的同时,远处不知又从何方传来我的自言自语。 “两个?”希维亚说过“三人一组”。那么还有一人在哪里--就在我专注于自己的疑问时,突然有什么勒住了我的脖子,一瞬间整个人被向后拽倒。苍白的视野一角,映出拉绞着床单的女人充血的眼睛。是那个拿水盆来的女人。我尽量缩短了距离,发出正拳将那个暴力女击倒,然后又是一脚,踢飞之。将那女人击倒在地又吹飞撞到窗上。白色的亚麻和鲜血,在风卷残云中打着旋涡。 - -
第7章 转动
我大声地倒吸了一口气,用仍然紧握着的手松开卡在脖子上的床单,偏头转向的吐了一口吐沫。“咚”地一声,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动弹了一下。财团的女人仿佛安了起搏器的人偶一般跳了起来。她刚才应该是中了我一拳加一脚,现在却好像若无其事般地活动自如。 慌忙后退的我,肩上发出如树木裂开般的声响。下一瞬间,随着房门的支离破碎,希维亚翻滚进了房间。她的手臂像鞭子一般甩过来,与女佣兵擦身而过勾住了她的脖子。那女人旋转着飞上天,然后头朝下坠落。希维亚仿如舞蹈般地高高抬起膝盖踢进她的怀里。她瘫倒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又被长靴的鞋跟一脚踢穿了喉咙。 希维亚瞄了我一眼,向我招了招手,就从窗户跳了出去,像从踏脚凳上跳下来一样自然。将挎包的背带缠在手上,我也紧随其后。等在下面的希维亚接住我,两人就跑上清晨的大道。这时我的耳边响起头班车的警笛,她侧手递给我车票。我伸手去接,这才终于扔掉了一直攥在手里的肥皂。 我暗自忖着:“钱真是恐怖,不愧被人叫做路西法。” 车厢里充满绅士们的烟草味、印刷的杂志气味和干咳的声音。我变得十分不安。抱着包原封不动地上了回帝都的列车,这感觉实在很奇怪。 “这就和齿轮一样。”彼岸花一边用雪白的手帕替我包扎止血一边说。 “一旦转动开始,没有某个人遭殃就停不下来。”她把对折的杂志放在膝上,咚咚地用手指戳着。今早新发的《酆都快报》。几行插入新闻报导了酆都发生的工厂店主骤然死去的消息。我到这时才第一次知道嘉廾真正的年龄。 “当真是千钧一发。”希维亚把杂志收入怀里。“要是在那店里多呆5分钟,法兰,你也早就去见上帝了。” “真搞不懂。”我摇摇头。柜台深处嘉廾冰冷的尸体和废油布包的金属块同时浮现在脑海里。这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会为这种东西而死吗? “因为那是被诅咒的古物。听到她的回答,我不禁嗤之以鼻。“古物,还是被诅咒的?有那种东西?” “不,法兰。这可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古物”。” 希维亚的口吻和教育小孩一样。 “它仍然活着呢。” 我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就是说现在还能用,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有怎样的力量,不过听说她能让一个人获得强大的力量。”希维亚纠正道,“没准会变为怪物呦。” “30年前,在酆都境内发掘出来的古物。” 希维亚开始诉说金属块的故事,那简直就是贵族们明争暗斗的黑暗历史本身,最后这块金属是下落不明了。 “而这次在酆都重现了。”通知到站时刻的乘务员在车厢内走动,希维亚将交叠的双脚换了个边,继续说道,“盯上这个的财团的人找了佣兵,而骑士团派出了我。就是为了从他们手中保护你和古物。” 我看着脚下的包。列车静静地开始减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