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曲扎

这位就是丹增曲扎。
去过大藏寺的人许多都会提起他,貌不惊人的一个小喇嘛,偏偏就是他,给此行留下非常深刻的记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将眼前唐卡和佛像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平和中带点诙谐,用他有些特质的浅显话语诠释貌似深刻的佛学道理。
和丹增一起的两个小时,他带我们走遍了大藏寺有代表性的所有大殿,看着他,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词,阳光。估计没见过他的人,很难理解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喇嘛,感觉他们都应该囿于佛教的威严和刻板,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丹增是大藏寺唯一一位汉人,说来让人诧异,原名王志新,老家山西,哥哥是北大教授,十七岁开始在北大旁听,然后在北京生活、工作,做过广告,也曾经做过知名摄影师王小宁的助理,这样一个游迹于时尚圈的年轻人,突然就到了嘉绒藏区的大山里,出家。
这样的生活轨迹实在跳跃太大,仿佛之前的一段戛然而止,新的一段又再继续。按丹增的话说,十月怀胎,然后重生,大藏寺就是给了他新的生命。
丹增之前在北京的工作,每周两天休息他一天呆在图书馆,一天爬山。他喜欢大山,喜欢孤独,喜欢安静,为什么来到大藏寺我记不清了,只听他说第一次到大藏寺就被它感动,然后返京,辞职,决然回来,以它为家。我是第一次见到丹增,之前也从不知道有大藏寺有丹增曲扎,他自然不会和我说这些,这是我回家后有一天突然想起他,然后在网上搜索大藏寺,不经意间搜到内蒙古卫视叫《嘉绒秘境》的一个专题,其中一集就专门拍了他,《我是丹增曲扎》。
从繁华都市到大山深处,心突然就静下来,并且满心热爱。若是短短数天,甚至几月,我或许也做得到,可如此数年,并在内心里以它为家,高原上再蓝的天空再灿烂的阳光再安宁的雪山,我亦会看得疲惫。大藏寺距离马尔康百余公里,我们从最近一条只有54公里的山路,要过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且每年只能两三个月可以通行。沿途非常美,无数我们叫不出名的植物和花朵,一直在点缀。一路天气极好,却也得耗费我们几个小时的光景。
四面雪山,中间就是大藏寺。丹增说,站在雪山上往下看,四面莲花盛开,中间站着一头白象,而大藏寺正好在象鼻处。大藏寺建寺距今已近600年,几经浩劫,鼎盛时僧人逾800众,为格鲁巴教派在嘉绒藏区最重要的寺庙。在丹增的眼里,大藏寺的兴盛一定会继续。
丹增说,每一个来到大藏寺的人,不管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他都会希望他们来到大藏寺里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也带走最重要的东西。格鲁巴尊崇老师和父母,帮助别人,每天要微笑着生活,把你好的一面留给他人,助众生,也救自己。
临走,按惯例,我们以为会为他精彩的讲解表示感谢,付些报酬,在日益功利的今天,寺庙和社会已连为一体,再正常不过。丹增拒绝了,他依然面含微笑,说我们都是有缘人,这是他应该做的。
然后我们离开,直到这些天,我还不时想起他。

小喇嘛

大殿

寺内,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