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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野人很危险，山是野山，也很危险，兴许藏匿着最后的狼之类的嗜血动物，但其原始的味道倒真是值得让人回味。
大学四年是在山城宝鸡渡过的，学校不怎么样，学习也不怎么样，玩的倒是很尽兴。既然被称作山城，自然四周有很多山了。这里接壤秦岭，山一个接一个，兄弟连似的把整个城市抱的很紧。兄弟伙计们平时星期天没什么事情就去周围的山里面遛达遛达。
最难忘的一次自然是去积峰山，此山远名未播，但是风景如画，险峻挺拔，并不比华山逊色多少，很难爬，当年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有被开发出来，政府只是给山口树了个牌子：积峰山风景区，几个推土机在那里威风凛凛的叫嚣着，已经开始了人工糟蹋的念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收门票了吧！
路途如此遥远，我们宿舍兄弟八人，带了一扎啤酒，算是饮料（可惜太重了不能带太多），带了n个白吉饼（一种饼子），买了几包榨菜，算是食物，于
坐车赶到积峰山山底下，我们兴冲冲的看着大山，心里喊到，积峰山，俺们来了。老大长了个心眼，问司机师傅，从这到积峰山怎么走？还有多远？师傅说，你们问前面的山民吧。我们几个以为很快就可以和积峰山亲密接触，便排着队，唱着歌，向山里面进发了。大概顺着那条路走了有十几分钟，我们就觉得阴风阵阵，夹峰逼人啊。于是由老八出面问路。
老乡没有跟我们客气，直接让我们大跌眼睛，你们往前再走两个小时的话就到那条路了。你们到了那条路之后，再走三个小时就到山底下了，然后再绕过几个山梁子，（晕，时间约需5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山腰了，在山腰上歇一个晚上，明天早上4点开始爬，就可以看到日出了。
听完老乡的话，我们在没爬之前就已经汗如雨下，不怕，我们有酒，老大宣布，开上两瓶，犒赏三军。大家很痛快的畅饮一番（一人两口，喝完了还添两下舌头，这哪叫畅饮，之所以这样写还不是为了不让老大看见扁我）。大家一路吼着歌儿开始爬山：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歌声唱给那妹妹听，妹妹听了那笑呵呵，，，，，
野山就有野山的好处，这里没有人工铺就的石阶，全是山民常年走出的羊肠小道，逶迤曲折，静静的躺在那里，就等着俺们去踩，但弯弯曲曲看起来又像是鲜活的生命体。尤其是路两旁的花草灌木丛（没敢冲进去过，宿舍的家伙没一个不怕蛇的），五月的天气还给我们献媚，吐着点香气，虽然我们对它们开的花没什么兴趣，但空气里的味道实在是够意思。再加上头顶的太阳基本上被树阴遮了个干净，，我们走在这小路上也不觉得热，还忘了给你介绍旁边潺潺的小溪，那水真tm的清啊，老四硬说是仙女的尿，我说这丫是日本动画看多了：变态。
朋友总是与你不期而遇，在这逶迤的小道上，谁没想到我们真的还遇见了几个朋友――正在吃草的山羊，昨天过秤的时候体重已超过160的老八说了一句发自肺腑但极不人道的话：这羊绝对是绿色食品。说着眼睛就滴溜溜看着那羊，那羊也很警觉的看了看老八，但似乎是很同情的眼光，果然，宿舍的兄弟们立刻就对老八进行了“口诛”，老八陷入辱骂的四面包围之中“没人性”、“就知道吃”、“昨天我的包子是不是你偷吃了”，，，，老八不堪忍受如此折磨，落荒而逃，羊群也以为老八要大举进攻，纷纷逃窜。我们仅有的几个朋友就这样消失在山间。
这山也怪，刚才天气还艳阳高照，我们转进一个山弯，就不知道从那里漂来一片云雾，把路边的花草搞的湿漉漉的，把路也弄的非常滑遛，大家都招呼着走，衣服也被花草粘惹湿了。在云雾的笼罩下，感觉整个秦岭大山里面就剩下我们几个煞笔了。老大作为领袖，似乎觉得应该壮大一下队伍的士气，于是清了清嗓子，“唱支山歌给党听”，老大这声党听见否我不知道，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哞”，一只黄牛站在半山腰上正吃草呢，有了伙伴出现，气氛一下活跃起来了，老五喊道：“老大，你老婆在上面叫你呢”老七喊道：“猴哥，你又变个黄牛骗俺呢。”老三喊到：“秀兰，我给你把洗衣机买回来了。”（晕，没想到我三嫂就是这幅模样，可怜可叹啊，让它用手搓衣服，该）但是他们都没有老八喊的惊天动地：“狗日的叫唤啥呢，等俺上去把你烤成牛肉串。。。”（汗，从此以后我们都怀疑老八是不是肠胃代替了大脑的思考，甚至看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把我们看成了人肉叉烧包！最严重的时候没有人敢和老八单独在一起，对不起了，老八，你的孤独都是你害的）
“爬过了几个山，又过了几条河”就是没有见到什么人，但是千万不要着急，这并不代表我们万能的人类没有征服秦岭，请看大前方。不知道走了多久了，我们终于看见前面冒了点烟出来，一户人家出现在我们眼前。真是柳暗花明又一家啊，但，遗憾的是，那户人家在小溪对面的半山腰上，白云深处有人家，我们就没有造次，这时候那几个山羊朋友又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山羊正围在房子的周围，从这个形势看来，山羊是这户人家的了，我们正纳闷间，房子钻出一个人，是个老头，对我们喊道：“爬山的小伙子，帮忙把山羊给山上的老宋赶上去，他会给你个铺盖，你们在山上好过夜啊。”我们一群人那个晕，这下生活是完全体验了，唉，就当实习吧。也快毕业了。
还好我们有老八，他走在前面，喊都不喊，山羊就发疯的往前跑，看看我们离远了就歇下来吃会草，等到视野再次出现老八的时候，又呼啦一群全闪了，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老八的肠胃，这群小妮子。我们都在后面管这个叫“肥狼赶羊”。
虽然走了很久，但是大家都不觉得累，可能是空气质量好，再加上精神动力十足。我们居然走到了山脚下。见到了才仰大名的老宋，并及时的把羊赶到了老宋的手上，受到了以老宋为领导核心的秦岭中央的嘉奖和鼓励，而且老宋还答应我们，明天下山的时候还由我们帮他把羊群赶到山下去。晕啊，彻底做了一次羊倌。
在老宋那里喝了口热水（老大吩咐过了，酒不能动，说是上山要敬山神。山神会喝啤酒吗？），稍微停歇了一会，我们便再次踏上征程，老宋说大约晚上10点才能到半山腰那个破庙（窃喜，带了两个手电筒），说我们晚上和山神住一起要规矩，不能随地就便，或者男女就地亲口（在老宋那里还有一批登上的，男女混合营），要不然遭殃的是他们这些山民，因为我们只是个过路的妖怪。
走了那么长的路，现在才真正开始爬山了，一座接着一座，我背上背着八瓶啤酒，但是我爬的最快，（这件事情到现在还引以为豪），他们几个在后面像蜗牛一样走着。还是英明神武的老大厉害，看着天色逐渐黄昏，暮色四合，太阳从西边摇摇晃晃眼看就不行了，赶快吆喝着让大家跑快点，也不知道是天黑了地球的重力要小些（听小学老师诹过，晚上的时候我们在下面，美国在上面，所以地球的重力要小一些，有一些道理哦）还是大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各位猪们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跟着我向山林深处窜去。如果当时有直升机从山顶掠过看见下面晃动的树叶，肯定以为是秦岭里面最后的几头野猪。
夜全面到达了地球，山上的雾水特别大，彻底打湿了路面，山路又很陡峭，大部分的路都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大家不停的说笑着，每个人很明白整个秦岭山大概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做体力劳动，想到这点，我都不禁打了寒颤，自己虽然走过很多夜路，但几乎都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走过，那像这样，空旷的大山就我们几个。说话连回声都没有！！
黑夜中行走的恐怕要快一些吧，闲话不说了，不出几个小时我们便到了一块平地，电光一照，果然是一座庙宇，哎呀我的娘娘，终于到了歇脚地了。推开了神圣的庙门，老大先用手电筒照了照，一个山神爷爷威武的坐在中间，几个小鬼的塑像傍依在旁边，狐假虎威的威吓着我们。虽然有那么点吓人，但是我们忍了。大家迅速坐在地上，还好是木板，这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大家燃起蜡烛，先狼吞虎咽的来了顿烛光晚餐，然后老二提议“双扣”，老大微微沉吟，考虑一下，这对山神爷不敬啊。只见老大拿起怀里的酒，在大家的注视下，很凝重的走到山神爷那里，向山神爷的座前洒了点酒，然后回头来说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咱打牌吧。”
四个人打牌，四个人起哄。但是很快我和老二就拿个电筒出去找乐子了，不知道这块平地四周有什么啊。我们拿着电筒四处巡视了一番，妈呀，除了我们来的那个方向，其他地方是四处绝壁啊。下面全是悬崖。掉下去都不知道到那了。
山上的天气还真是有点冷，我和老二准备生火，还好四周都有柴，但是摸到手里全是水，这叫什么事，没办法了，试试，于是架起了先祖燧人氏钻木取火的势头，准备生一堆大火，唉，一会就功败垂成，搞的庙宇内外全都是烟，不知道山神爷爷被呛了没有，罪过啊。
双扣打到后半夜，大家实在撑不住了，于是老大规定，轮流两个人守夜。就这样，轮流着到了四点多，我们被闹钟吵了起来。要开始爬最后一个阶段了，难免有些激动，于是大家纷纷收拾家伙：相机、食物，酒瓶就全放在庙里吧，山神爷爷也能望酒止瘾了吧。也不会污染了外面的大好河山，您那天看够了，自己找个时间下山去把瓶子扔了阿。或者念动咒语，让山下山民大叔来帮你拿拿。我们实在是太累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不说山神爷爷如何处理那个啤酒瓶，先看看我们这边是否登上了世人向往已久的积峰山。天还黑苍苍的，这段山应该全是爬了，没有路，全是石头，坡度没有90也有85，有一些藤条和树枝可以作攀爬之用。这样子爬了大概有一会，天就慢慢麻亮了，正上方出现了两个洞子，是上下方向的。我们要从那个洞子里穿过去，洞子上方垂下来有一条铁链，没有脚窝，只有硬上了。可怜老八，那么大一躯体，洞子却只有那么小。几乎是被卡在了里面。后来众兄弟齐心协力，才把他搞上来。
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好激动啊，老大喊到：兄弟们冲啊（一听都是土匪的后代，我记得当时人家老三喊的就是“同志们，冲啊”，多有觉悟啊）
山顶很小，四处都是光光的峭壁，乖乖，可不敢乱动，下面什么都看不到，全是浓雾。只见远方有一片红红的屁股，天的屁股，或者说是天的笑脸，向我们绽放着，但天上似乎阴云密布，没有出太阳的迹象，果然，太阳并没有从云朵里跳出来发射万道光华，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云层里挣扎了两下又沉下去了。但是我们并不失望，依然大声的喊着：“对面的太阳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煞笔很精彩啊很可爱。”
其实我还是得感叹野山的美丽，从这个山顶向四周看去，完全消除了我对中国山水国画的误解，之前我一直认为国画中的山水都是有神无形，但是看过这些自然界的山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古代这样的景色能够存在是合情合理的。用仙山之誉来形容某些山真不为过。
该写完了，已经午夜3点多了，那次登山的经历就差不多这些了，至于下山，最深的印象是饿，来的干粮都被大家干光了，可怜各个兄弟都成了老八，食肠宽大。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卖面皮的摊子还没有撑好就又回家了，哈哈，被众兄弟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啊！！！
同舍有四年，各自奔前线，今夜忽有感，下笔有千言。不知所言何物，尽是牢骚满腹。
落笔于2004年某月某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