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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都是香甜的
2008-08-11 15:17

刚才吃饭归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卖枣子的小贩,多看了两眼,觉得还不错。

老家是产枣子的地方,除了河滩地带,很少有人专门种植,村子里到处都是野生的枣树,一般都生在后院,虽说是野生的,但主人家也想贪个嘴,尤其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农村小孩,父母又没什么钱给我们买小吃,就算是颗糖,也要墨迹很多天,才能兄弟姐妹们合伙舔几口——所以枣树长在后院,就成了我们这些小孩的小吃之一。

但因为我是特别嘴馋的人,所以几乎每家的枣树我都爬过,每家后院的枣刺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当然,每家的枣子都被我曾经毫不客气的吞下去过,我也想客气,但一个人在树上,只有几个聒噪的蝉吵来吵去,跟谁客气?还有几个枣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叮人比蝎子还疼),早被我的无影脚踩死了。

但,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老家的枣子了。

前几天打电话回去,特意向父母问了下我战斗过的地方——后院的两棵枣树,据说今年一个枣都没结,去年也是,我想,他们是不是想我了?故意没结,好想回去看看,但没有时间了。

我们家后院本来四棵枣树,在我还穿开裆裤的时代,一个挺拔高直,倒像是一棵白杨,树身光溜溜的,那是我二姐经常战斗的地方,据说二姐练得一身好本领,小时候大家都忙,没人管,便一个人在后院练习爬树,后院的每棵树都被蹭的光亮,这棵枣树又挺又直,当然是练习的好对象,所以也就成了这副模样,不幸的是,这棵挺拔的枣树非但树身是光的,树冠上也绿叶空空,没结几个枣子,所以在拴了黑子(一条非常凶狠的大黑狗)几年之后,等黑子死了,树也被伐掉了;另外一棵枣树,像一堆放大的灌木,刺很多,叶子也很茂盛,就是没有枣,看来营养都没去该去的地方,这棵树我印象不深,不知道怎么就没了;还有一棵小枣树,比我高一点,但已经是硕果累累了,随便那年,都有些大枣子挂在上面,当然,挂不长久的,因为我偷吃的速度世界一流,现在,这棵枣树已然已有隐隐大将之风;最后要提的是那棵老迈的枣树,我小的时候,它就那么老了,到现在,依然是那么老,每年开枝散叶,就像例行公事似的,枣子也是这四个中结的最多的,一如既往,从来都不偷懒。但今年,剩下的两棵枣树,也都无花无枣,似在悼念去世的爷爷。

小枣树我根本没有爬过,每次都是用杆子打,哗,一阵枣雨,一个人的话,我就慢慢捡,羊圈、猪圈、柴火堆,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有的沾到了便便的,用水冲冲,吃,依旧很甜。

但人多了就不一样了,哗一声之后,大家开跑,虽说是捡到的归公,但总有几个私藏的,比如我,要私藏几个大的,然后嘴里要很快的塞几个进去,当然,是要落在干净地上的,便便上的要冲洗了。。。。

一直到现在,小枣树还是小枣树,无论如何都长不大。

需要重笔书写的是我跟老枣树的故事。

老枣树其实不在我们院,而在爷爷家,只是我们后院对后院,中间又开了一堵门,基本上就是一个院子。本来,孙子去爷爷家摘枣子,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我有一个偏心的奶奶,全都偏向外孙了,所以我的摘枣子道路并不平坦,甚至,基本上都是靠“第三只手”。

话说,我二姐的爬树技术一流,而我爬树的技术那更是一流中一流,方圆十里,没有我没掏过的鸟窝,所有的树,基本上都被我上过了。所以,奶奶后院那棵枣树,也自然难逃被我上的命运。

一般中午是最好的时间,陕西的日头毒辣,尤其是一两点,没人出来,都在房子里大觉,这就我为造就了良机。

当别人都在午睡的时候,尤其是奶奶在午睡的时候,我则在枣树上享受我的饕餮盛宴,不但吃,还拿,且拿很多,上树带包包并不方便,但山人自有妙计,不管背心,还是短袖,都捅进裤子里,然后用皮带或裤袋捆结实了,上面留的要宽松些,这样才能放枣子,打扮整齐了就开始上树,一般都是从我们这边的墙上去,然后飞快的沿墙跑过去,树就在墙边上,不到几十秒,就上到了树顶上,开始了,边摘边吃边放背心里放,等到下去,已经成了大肚婆,但动作依然灵活,倒出装在背心里的,让老妈熬一锅的枣面糊,这一天都是香甜的。

但好景不长,奶奶很快就发现了,因为枣子的数量急剧减少,她开始守晌午,有事没事就坐在后院门口往树上看,我和她的攻防战就此拉开:

有时候选择晚上,关中平原农村,晴朗的晚上,尤其是月满之夜左右的那几天,跟白天没什么区别,大概十点之后,等大家都就寝了,我就开始上了,吃个畅快,顺便带些下来,让老妈第二天早饭熬粥,然后睡觉。

但有时候也是中午上,趁奶奶不注意,或者进屋的一个机会,冲上枣树,等她出来,我已经找了一个恰当的身位,将我隐藏在巨大的树干之后,加上叶子影影绰绰,我成功隐身。等奶奶再进屋,我重新找个树干,换个地方吃,继续隐身。以此类推。

摘自己的枣子,那不叫本事,摘别人家的枣子才叫能力。隔壁两家都有枣树,最让人可气的是,长得都比我们家的好,东边的枣子,枣子结的像满天的星星,一个半截砖块扔过去,哗一地;西边家的,更可气,像成串的葡萄,压的树枝都变态了,一棍子扔过去,基本上就让我的肚子饱和了。

东边的打起来要方便些,他们院子深,而且家里经常没人,我没事就扔个砖头过去,然后翻墙去捡,当然,有时候还要喊个放哨的,我堂弟。

西边的枣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专爱了,因为他们的院子,是敞开对着大路的,就像个美女,偏偏还在很多男人勉强骚首弄姿,甚至宽衣解带,这就怪不得我们了。一般都是下午打,站在我们家墙上,嗖一根大棍子扔过去,嗖再一根,就可以去捡了,隔壁的隔壁后来告诉我们,他们经常听见有人打枣,但却看不到人,觉得很是奇怪,后来才知道是我的杰作,自豪哉。

成都的街头,这个时间,经常有些卖枣的,但我从来没有买过,有些味道,是再也买不到了。


类别:豕的心情||添加到搜藏 |分享到i贴吧|浏览(112)|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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