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29 19:58
>> 折子。壹。
墨绿色的车厢似乎有些老气了。
幸好坐在一棵树下,不然司然怀疑自己会被人流卷入繁盛的春运中。
站台上,人群熙攘的如同一只布满果丁的吐司。行李被举过头顶。小孩子扯着父亲的衣角,被拥挤的人群吓的不敢言语。
司然呆呆的注释着这些,嘴角没有动静。
一层玻璃,是不是可以隔开两个世界。
站在没有融化的残雪里,凝视车厢里呆滞而略带好奇的眼光。
司然忽然想,如果五分钟钱自己打通那个电话,是不是也要加入这些民工和学生的行列,南下而去。
司然站起来,跺了跺脚上沾黏的灰色的雪渣。把干瘪的挎包向肩上拢了拢。
2月14号。安宁静好的日子。
想象街头上飘动的心形气球。和街边促销的漂亮的巧克力。偶而还会有脏兮兮的小孩子抱紧你的小腿,祈求你为旁边的女子买一朵玫瑰。那些玫瑰一支支没有新鲜的光泽,泛着就要干蔫的迹象。光泽尽失。司然笑了。想到这些司然就笑了。
司然对2月14号似乎没有印象。也没有冲动。要不是前几天超市大幅的促销海报上情侣的笑颜提示,司然也不会记得还有这样一个日子。你需要给你爱的人无限安慰的日子。司然忽然泛起奔赴武汉的冲动。那里有一个司然深爱的女人。她们缠绵到不忍离开。缠绵到大雪封山依然无动于衷,在不够旷大的校园里悲伤离别。这种冲动抑制司然所有的新春快乐,压抑着司然的所有神经。司然在网上问朋友,如果我在2月14日的早晨,比太阳更早的出现在恋人的楼宇下面,手里拿着一件秘密的礼物,她会不会惊喜。朋友说,会的会的,会不小的吃惊。司然兴奋的筹划,把朋友撂在一边。QQ响的厉害,司然忘记了。
司然决定不去了是在火车开动的五分钟前。司然拨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轻柔决绝的女声不断提示,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您。。司然讨厌移动的服务,决绝的如同嘲讽。司然坐在大树下,看由西面开来的破旧火车。这样一辆破败毫无风致的交通工具,显然不足以激发司然任何的向往。
拉你的民工吧。傻×。
司然骂着的时候,口袋里的MP3恰好没有电。里面温岚的声音戛然而止。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没有停止,司然想。全然变成一个愤青。
司然望着那个铁皮物体,忽然觉得嘲笑。里面的男人女人都一瞬间变成了司然的嘲笑。
冷漠的对峙。
3分钟的停车时间,在司然眼里,是一个世纪的冷场。
>> 折子。贰。
严末的眼睛从未停止过好奇的搜视。外面是一个小站。一切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涌起的人流,和嘈杂的声响。卖东西的小贩吆喝着,啤酒扑克方便面茶鸡蛋哦。这些不是普通话的叫卖完全起了反作用,让严末本来有点端倪的饥馑忽然全然不见。严末失望的打算回头。忽然,。
对,一棵大树,一个纠结的男子。闯入眼帘,突兀而神奇。
斜弧刘海显得有点厚。眼睛小。隐藏在一副黑色的宽框眼睛里。穿着绿色的厚重卫衣。下面的白色卡其布裤子上还有一片水渍。
就像是一只长在雪里的青椒,对,像只青椒。想到这些,严末笑逐颜开。
陌生的记不住名字的地点,莫名其妙的日期,总是会遇到一些注定擦肩而过的存在。与你没有任何干系却可以让你的心情有一分钟的驻扎。就是这麽奇妙,或许这就是旅途的意义。
严末看着他,想,这个毫无表情甚至显得呆滞的男孩子是不是没有挤上车子,才显得异常颓败。如果上来了,是不是可能和自己相遇。然后经历一段异常奇妙的谈话。然后不留联系,各奔东西。严末转过头看看已经严重饱和的车厢。自己笑笑,摇摇头否定自己。
自己的旅途总是诡异叵测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前一天还在和男友一起逛喧闹的园游会。后一天就要离散。
想到这些,严末竟然没有丝毫的难过。
那个前一夜还纠缠身体,亲吻不止的男子。这一天就决定暂时别离。
一个和自己只在论坛里见过一次的写字的男生,就让自己去一起度过情人节。
-情人节的确不该和男朋友一起过。
-为什么呢。
-废话啦,一年有364天都是你们的情人节,2月14号当然要与一名陌生者一起虚度。
-干嘛说虚度啊。
-因为这一天与爱情无关啊。年轻的我是不能容忍2月14与全年同样的发生。
-赫,那我去和你一起度过,你给我什么。
-考虑下啊,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长江听江水告诉我们什么是爱情,一起让烟花燃在寂寞指尖,一起去电玩让那些幼稚缺乏营养的游戏给我们简单的但却充实的瞬间温暖,一起挑逗纠缠我们买玫瑰的傻×小朋友,一起吃黏嘴巴的廉价巧克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比较妇女的超市看蔬菜买套套,然后再敲响12点钟声的前一刻把它用掉。
-那你会给我唱Vae的 你若成风 吗 我要听那段傻×Rap
-乖乖,我的小乖乖。。小意思了。
-好吧,2月14的早晨我将出现在你的城市,做好心理生理所以准备。
想到这些,严末就不可抑制的苦笑。或许只是企图用一场发生来证明什么。爱情,青春,激情,情调,还是别的什么。严末自己也搞不清楚。就是为了证明。所以才出发。严末总是喜欢做证明题。而且是酷爱做突然出现的题目。
严末望着那株绿色植物,忽然觉得可笑。那株植物一般的莫名男子一瞬间变成了严末的嘲笑。
至于嘲笑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冷漠的对峙。
3分钟的停车时间,在严末眼里,是一个世纪的冷场。
>> 折子。叁。
三分钟简单的如同一株烟花。瞬间消殒。
那些没有挤上火车的民工高声的骂着中国铁道部。声音尖刺的如同鸣笛。
司然和严末同时捂紧耳朵。他们的耳膜,都不希冀外部的声音。任何一点的外部声音都足以刺破自我主义的耳膜。
火车马上开走了。开往某个莫名的城市。或许盛满悲伤,生满艳遇。
这一切,不过三分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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