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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行记”两日之一
2008-09-29 18:39

919日,周五,南京—海宁,晴

昨天上午听了省政协十届三次常委会所请牛文元教授讲座《人与自然和谐是生态省建设的基本标准》,感觉当代中国自然环境污染问题已至刻不容缓之境。下午代表民革江苏省委作大会发言,当晚集体宴会于双门楼宾馆,并入住十一楼。

今天上午继续听取大会发言,下午请假回家继续准备海宁“紫微讲座”文本,至于晚十时许。本次讲题为《知识·学识·见识——“一本书主义”和“四种大阅读法” 》,重点在于讲解新得之第四种“大阅读法”——“读乡土人文,得文化根基”,将发表新观点云:

一个人自投胎之日起,他就必然归属于一方水土某个家庭,因此任何一个人都是“地域之子”。一方水土有地域文化,一个家庭有家族文化,因此,由感知家族文化,熟悉地域文化,进而进入中国文化、世界文化的辉煌殿堂,就成为一条卓有成效的可能成材路径。

并借此机会,将对浙江海宁和江苏太仓两个人文荟萃的县级市的乡土人文资源做一比较并导读。与王冰、郑闯辉约定,晚十一点半在南京火车站检票口处会合。此前布置王生此行有采访海宁图书馆任务,郑生则写《海宁行记》并《国学巨匠——张宗祥传》(郑绍昌、徐洁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8月版)书评。

检票进站后,在候车室即布置由王冰负责整体策划,凌冬梅带着唐曦编辑《雁行集——我们的修学旅行》等分工。本书是本门硕士们随我出行之后所写之见闻记。

920日,周六,海宁,晴而热

零时十五分,坐上由南京西发往广州之k527次车,至海宁约需五小时许。进站上车,即令郑生负责联系补上硬卧铺票。凌晨四时许,为车厢内婴儿啼哭声惊醒。坐看窗外朦胧景色,雾汽缭绕。到达海宁,天已大亮。坐出租车至位于西山路之龙祥大酒店,遂补一觉。

八时许醒来,凌生冬梅已自其家乡桐乡赶至汇合,同往自助早餐。餐毕即步行前往海宁博物馆参观,约十分钟至。至则见钱君匋艺术研究馆,即与之相对矗立于西山之麓也。

博物馆之地下一层是“文物精品馆”,匆匆一看所藏瓷器、玉器;地面一层为“书画馆”,可惜因时间关系,也是走马观花。其中“灯彩陈列馆”,乃是海宁“硖石灯彩”唯一主题展馆。展示制作工艺、民间历史同时,还荟萃了硖石灯彩的精品之作,其品字亭、百幅塔、文辉阁、聚宝盆、梅亭、珠帘伞等,真是精美绝伦。

按:海宁博物馆成立于19586月,位于风景秀丽的硖石紫薇山西侧,占地面积13亩,建筑面积5000余平方米。馆藏从新石器时代“马家浜文化”延续而下,有历代约20个门类之6000余件文物,包含陶瓷、玉石、字画等珍品,藏品层次多样,结构完整。与所辖徐志摩故居、衍芬草堂等连接开放。编有馆刊《海宁文博》季刊。目前藏品结构较为完整,尤以见长。据浙江省文物局统计资料,表明海宁博物馆藏品数已列嘉兴市首位,在浙江省县市级博物馆中名列第三。

由海宁博物馆出门,横穿马路,即到钱君匋艺术研究馆。余对钱先生感到特别兴趣者,全在其书籍封面之设计,这也是此行携诸生必至一观的专业用意。

雁斋旧藏,有吴光华所著《钱君匋传》(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20016月版)。柯文辉先生在题为《书中似见活匋翁》的“代序”中,首先高度肯定其在中国现代书籍装帧艺术领域的成就。他评介说:

先生的书面画开几代人新风气,对书籍艺术的现代化起过推波助澜作用,有较高的审美情趣,较早地自觉靠近民族形式。是把镌刻因素引入装帧的先行者,对青铜器纹样、汉画像砖、敦煌图案、书法、国画、西画,做到合理吸收。有突出的书卷气,不沾染广告味。由于他的辛勤创造,提高了书籍装帧艺术的地位,并以实践启示后学,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多面的艺术修养,深受东方艺术的熏陶,不可能作出优秀的设计。先生作品清新但不时髦。愈老愈尊重民族欣赏习惯,几十年后重读仍有不陈旧的魅力。

本传记凡二十七章,其中第五章为《“开明”的起步》,第六章为《“钱封面”》,均对传主的书籍装帧艺术成就有具体而微的评述。附录有《钱君匋年表》,大抵钱君匋先生(19071998年)于1927年因接受茅盾《虹》作封面而涉足该领域,他晚年的心得是:“无论是正面、侧面去开掘书的内涵,或借重于装饰手段,都要杜绝陈言,惟有新颖的内容与形式,方能征服读者。简单地图解书中的思想或事件,似书的附庸,没有独立的艺术生命,是画家对原著最大的不忠实。”

钱君匋艺术研究馆有两个展厅,设计很别致。钱君匋作品陈列厅,正面是钱君匋半身雕塑像,背景屏风是用钱先生的篆刻作品,屏风背面全是他各个时期设计的书籍封面代表作,真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于是与诸生在此留影。

另一个展厅在做油画展览,在展厅一角偶然发现一幅张宗祥先生素描,即令郑生摄下一影。

按:钱君祖籍浙江海宁,生于浙江桐乡屠甸镇。师从李叔同的三位弟子吴梦非、刘质平、丰子恺。曾任上海市文艺出版社编审、上海政协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上海文史馆馆员、西泠印社副社长。从艺七十余年,遍涉书籍装帧、音乐、新诗、散文、书法、绘画、篆刻、艺术理论,以及教育、出版、收藏等诸多领域,尤以书画、篆刻融冶古今,自辟新境,名重当代。

1996年,多才多艺的钱君先生将其收藏的艺术珍品,以及他本人数十年来创作的艺术代表作,捐赠给故乡,于是当地政府特建海宁艺术研究馆予以收藏,并作陈列、展示和研究。由乔石亲笔题写馆名,199859日正式对外开放。
 该馆占地l0亩,总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由上海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整组建筑空间层次丰富、次序和谐,自然通风,采光良好,内设一大二小展厅,其中大厅独立,二小厅相连,大厅常年展示钱君先生创作的篆刻、书法、绘画、书籍装帧的精品,二、三展厅经常举办各种展览。此外还有接待厅、创作厅、艺术品画廊和接待贵宾的套房等。

十一时许,浙江图书馆地方文献部主任袁逸学长,已由海宁图书馆至宾馆。前海宁图书馆馆长、现《水仙阁》杂志执行主编陆子康先生即带车前来接吃午饭,并带来新一期《水仙阁》杂志(2008年第4期),本期刊有827日定稿之万余言长文《“生命也跳动在严酷的冬天”——兼读陈伯良先生的〈穆旦传〉》。陆主编特意选配穆旦不同时期照片和书影八幅,为拙文可读性增色。

陆先生随后引往瞻仰钱君匋墓、徐志摩墓。原来就在院后西山公园内,踏山路上至山麓即至。徐墓设计尤显文学意味,左右以汉白玉造型开卷两书,上镌徐诗名句;钱墓则艺术意味略显不足。

午饭菜肴精美丰盛,足见馆方殷勤热情。我们师生一行四人外,主人方有海宁图书馆王丽霞馆长和杨明达书记,以及汪莉薇、褚晓琼副馆长等。席间谈笑甚欢,不觉已饮啤酒两瓶。

饭后命王、凌、郑三生前往参观徐志摩故居、蒋氏衍芬草堂、张宗祥故居等。袁学长回宾馆休息,余则至海宁图书馆准备下午讲座。今日讲题为《知识·学识·见识——“一本书主义”与四种“大阅读法”》,于二时半开讲,至四时而毕。时三生已依约来馆采访,拟为上海《图书馆杂志·悦读时空》做一篇采访稿也。

晚宴于龙祥大酒店,饮白酒,气氛更为热烈。宴后至袁学长室闲谈一小时许。

921日,周日,海宁—南京,晴而热

早餐后,前往路仲古镇游览。先是,阅《水仙阁》2008年第3期,刊有海宁作家张毅强先生《走读路仲》等文,以及封三一组四帧海宁摄影家王辉作品,油然而生访古之意。遂由海宁图书馆汪副馆长陪同,陆主编带车接上精瘦有神的张先生导行。

路仲距离硖石镇约有十余里。三国时期称为“埭上”。时东吴名将陆逊屯兵于此,带动了生活物资的消费,商贸活动因之活跃并聚集成市。因有渟溪河流过,别称为渟溪镇。据说唐朝末年此地遭灾,闹起了“饥荒”,有路、仲、毛三人派粮赈济乡民,于是百姓尊三人为当方土地神,塑金身建为永享百姓香火。遂改称此地为“路仲毛”,后简化为“路仲”,地名沿用至今。

“三王庙”至“文革”时被拆毁,近年又集资新建而成。张先生在《走读路仲》一文中的议论颇具见识:“作为地方上的一个小庙宇,它具有特殊的地域文化信息,它反映了当地人民的一种道德观念、精神追求和生存常态。古老的庙宇,其实孕含着老百姓的一种崇拜、一种敬仰,香烛也好,果蔬亦罢,寄托了人民的思念,这一种思念似乎不能简单地用迷信两字加以断然封杀的”, 他认为:“路仲毛”的急公好义,犹如岳庙、关帝庙、孔庙,“都传承着一种普遍意义的文化,爱国爱家,忠义正道,这样的道德信念即便在今天,仍然具有积极的意义”,并说:“路仲人的许多优秀品质,或多或少浸润着‘三王’的一些精神”。他写道:

路仲的地理位置比较特别,她以南北走向的渟溪河为界,分为东、西两大板块。河东区块三面环水,且有多条小河浜穿插其间,沿市河及小河浜原来均筑有临水水阁房。河西区域乃四面环水,中又有一条东、西向小河将其拦腰截断,沿河筑有石帮岸和水阁房。六十年代初期,全镇尚有十多座各色石桥横贯在各条河流上,河上小船悠悠,来往不绝,颇具水乡风貌。

这样的文字,不能不让一个对于传统文化感到兴趣的外乡人,对路仲古镇起神往之心、步探之意。

正是稻熟棉开之季,一路景致,纯粹田家风光。车至镇头路仲大酒店旁停下,即发现乡间公路北侧有平板小石桥一座,走近观察,知为“盈家桥”,显然已久废不用。桥下遗弃在河的两艘破木船,被茂盛的水草包围着,显出水道的凄凉。

北行百米,有一自然村,一带新建白围墙十分惹人注目。张先生联系了当地名医朱菊初先生(19152002年)之子朱君专程开门,参观其故居,因此系空关之私宅也。朱先生擅长中医外科,以一把刀、一帖膏药打天下,因早年医好了两个重症患者而名声大振。从此杭、嘉、湖、宁、绍一带坐小划船前来寻医问诊者络绎不绝,屋旁卜家浜竟至船满为患,其家为此特置十多副灶具以便患者家属之用。

开得门来,大吃一惊,但见墙院内矗立着一座高门楼。门楣大书“朱宅”两字,门联为“水能性澹为吾友,竹解心灵是我师”。门内额书“五世其昌”四字。庭院之中花木扶疏,木本如石榴、腊梅等,草本如兰花、凤仙之类,触目皆是。如是桂子花开时节,必是满院浓香关不住,路人争把鼻来嗅,呵呵。

宅旁有一个池塘,留得一影。三株古树,当推路仲第一了。所谓“故家乔木”,此之谓也。临别,向主人询问起“盈家桥”来,朱君说,要不是当年他父亲在世时,以古来只听说有“修桥铺路的”,没听说“为求新房的好风水要拆掉老桥的”话相阻,这桥早就不在啦。

从“朱宅”出来,径直南行,就到了路仲镇老街——东西向的一条直大街。


类别:出雁斋记||添加到搜藏 |分享到i贴吧|浏览(1161)|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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