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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天下的父子大都是怎么样的关系,我跟我父亲象是对手,二十多年来冲突远多于和平共处,有时候弄得像仇人一样,到如今,我算是成熟了一点点,回首再想想这些事,有我父亲脾气爆的原因,更多的我觉得是自己太幼稚、不懂事。 记下我与父亲的几件事,以表达我说不出口的尊敬、愧疚和爱! 很小的时候,父亲还年轻,家里有点闲钱,他经常去喝酒、打牌,隔几天就要和母亲吵架,后来母亲走了,我有很常一段时间都认定那是父亲的错,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那几年甚至有点仇恨了,小孩子的仇恨,我撕毁他的照片、剪烂他的衣服、用砖头很砸他打牌用的麻将,跟他搞对抗。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父亲,只知道我讨厌他。 10岁我去参加升初中考试,父亲给了我10元钱,回来后我把钱花得差不多了,他对我审讯,搞教育,问我钱都干什么花了,我是有点害怕的,但还是很老实。他经常会这样说起我:假如不是我的错,无论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屈服;但假如我认为自己错了,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同样是10岁,我读初一,有一次我回家向他要10块钱,他问我干什么,我说要办个阅读证,我模糊记得他好象没怎么犹豫就给了我。 初中的时候还有几件事,其中有一件是这样的:父亲在村中任职,每个月初都要到镇里开会,镇里管饭,每次他都要把我弄过去,那个时候的我很不喜欢去参加这样的“聚会”,总觉得那样不好,管饭又不是管我的饭,我干吗要去白吃。就这个事跟我父亲闹过几次别扭。 初中时候最大的一次冲突起因是我的被子丢了。父亲人缘好,把我弄到镇政府里去住宿,还有几个同学陪我,有一天,我的被子丢了。后来我死活不愿再去那里住,非要在学校不可,父亲怒不可扼,要动手打我,我也针锋相对,父子两个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战争俨然不可避免。 不过最终也没打起来,没什么,奶奶在场的时候他很难能达到他的教育意图。 去读高中了,来到了县城,回家的次数更少,多年以后父亲总跟我提起,说我那时候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回来后也就是拿完生活费就走,仿佛不再是家里的人了。 高中的我不再叛逆了,因为在一起的时间急剧减少,摩擦也跟着减少,慢慢的我也能够理解父亲,毕竟不完全是孩子了。 记得有一次,我回家,拿生活费,父亲不在,周日下午我快走的时候父亲来了,给了我25元的生活费,有十元的、五元的、两元和一元的,好象还有五毛的,我拿了钱飞快地转过身去,怕父亲看见我流泪。我一边走一边无声地哭,连抽动的肩膀幅度都尽量控制,我知道父亲在后面看着。 高三了,父亲说今年我的生活费标准提高,每月150元。 2000年,我有点幸运地考到了北京,因为是师范学校,不用交学费。一家人都高兴,父亲更是有些失态,得知我考上的那天走路像喝醉酒一样。接下来那十多天我基本就没怎么在家吃饭,满村的人请,我又闹脾气了,天天跟着我他去我不怎么熟悉人家去吃饭,我发了些牢骚,结果又跟父亲吵了一顿,现在想想,莫名其妙的一次冲突。 同年,来了北京,父亲送我过来的。插几句,父亲当兵的时候在北京呆过,他铁道兵来者,82年就是从北京复员回家的,18年后重新来北京,拉着我去了故宫和其它景点到处走,在故宫的时候还把我的录取通知书丢了(呵呵),我不高兴,那几天穿着新买的皮鞋跟着父亲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小腿都疼,他好象不管我这些,非要让我这也去那也去,父子俩在天安门广场又斗了场气,现在看我们俩在广场照得相片,上面我阴沉着脸,写满着怒气。 离家更远了,每年春节回家一次。大一寒假我回北京,父亲到徐州站送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室一直翘着脚看着我转弯,看不见父亲的那一刹那,我抑制不住悲伤,泪水横流。 一年又一年,随着我的慢慢成熟,跟父亲的关系也渐渐改变,没想到那年能跟父亲闹得这么凶。那一年,年初一我们家那里打起了雷,老辈人说老天爷又不知道再想什么呢。晚上,一家人正在做饭,也不知道怎么了父子俩说话越来越呛,越说越不对头,终于酿成了灾难:我抓着父亲的衣领,举起了右拳. 幸亏我没有打下去,要不然我不知道现在还怎么做人. 父亲好象从来没想到过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敢对他张牙舞爪,我的举动也深深伤了他的心.我跟他从园地回家,一路上不停地哭泣,到了家也是躺在床上哭泣,我不知所措,其实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次罪孽重了,我跪在父亲床前,跪到膝盖麻木,以此来稍稍减轻我的负罪.那一夜,我们父子都没怎么再说话.后来,父亲让我走了,说不会做傻事.我咬着牙,麻木状态出了家门. 去年,老爷去世时,我跟父亲通了次电话,说着说着泪如雨下,我欠父亲的、亏欠家里的,而我做得远远不够。 08年春节,父亲到正月十五才从合肥回到家,一家人过了个十五。父子三人计划着今后几年要做得事,好象过去的矛盾都不曾发生过。 那以后,我想我们真正成了父子,我明白了一个父亲为孩子所做的全部。 爸爸我想对你说: 谢谢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我和弟弟拉扯大,感谢你这些年的严加管教,老爹,你辛苦了!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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