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

我要写的是业已久远的初中年代的故事。

　　 初三前，我们班是年级最差的班，成绩倒数，两年班主任换了5个。在我们班有小混混，有伪文艺青年苗子，有网瘾少年种子，有未来强奸犯，有电车现行痴汉。

　　 小混混，李X，大家都说他牛，是某某小学三鹰之一也有说是七雄之首。有的说我们学校门口曾聚集数百李X的仇人，还有的说那都是他找来的。总之，神乎其神。所幸，那时我是李X的哥们。可关于李X叱诧江湖的证据我所见无几，只是知道李X在几次被殴后在校内便可以“横着走了”。当时，谁若是被群殴了，谁便马上牛起来。李X是我班最早抽烟的孩子，有许多姑娘迷恋着他。多年后，已是高三的我，在晚上9点晃晃悠悠坐公交回家时，旁边一青春靓丽的姑娘突然叫起，“你是不是XXX。”。我刚以为是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咱也有了艳遇，哪知，姑娘下一句便是，“你知道李X现在在哪吗？”
　　 “当兵了。”我没好气地说。
　　 伪文艺青年邵X，打初一起他便背着把电吉他行走校园，每当人们叫他弹一曲，邵X便不屑地说：“一边去，哥们玩电的。”初一的语文老师喜欢邵X，总是给他的作文打满分，曾在一小黑屋里拉着他的手说：“你和我年轻时很像，希望你别像我一样，你是北大的料啊。”后来邵X到底像那个胖子语文老师一样，去了个师范大学。也许多年后也会在一间屋子里，搂着个小姑娘说“咱两真像。”

　　 网瘾少年苗子陈X，说实话我和陈X不熟，他属于每个班里都有的弱势群体的代言人，还只是形象上的。他曾热衷，传奇，奇迹，金庸群侠传等网络游戏。每日中午放学便飞奔网吧，回来时第一节课已上到一半。陈X是未来强奸犯金X的小弟。后来，高二时的一天早上，即将迟到的我骑车疾驰在自由大路上，与陈X擦肩而过，他认出了我。

　　 未来强奸犯金X，他们说金X也是道上的。如果是，金X一定是电影里的“包打听”一类的人物。金X热衷于列出校园黑道排行榜，时常好心地警告我们，“不要惹XXX哦”“XXX他哥可牛了，身高2米2，月入20000”（最初版本是身高1米9，月入3000,但后经不断改版）刘X铭是大概每个班都会有的发育较早的姑娘，这些姑娘很可怜，要承受男生的非议与意淫。金X喜欢刘X铭，经常在刘X铭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突然摸她，胸或屁股。这时的金X会有满足的笑容挂在脸上。金X曾谋划在我们集体旅行时，在旅馆的储物间强奸刘X铭，最终成为笑谈。

　　 公车现行痴汉，林维X是个敦实的小胖子。我记得的是他曾与喂果汁拼命，曾说要煽了他爹。人们说他曾看着政治老师手淫，我不知是不是真的。初一时，林曾在公交车上用他的作案工具“蹭”小姑娘，谁知碰到了烈女，又找公安局又找家长。还被反复扇嘴巴子。事后，我的胖班主任说“干就干了，还被发现，你真不爷们。”

　　 初三，自然又换了班主任，这是第五个。第一个，胖老师，文艺青年，喜欢给零分作文打满分，被学校请走，多年后我在黑匣子剧场与其相遇，错愕不已。第二个，代理的年级组长，中途甩手不干。第三个，郭XX，中途自称心脏受不了。第四个，万XX，他长着一张痔疮膏样的脸，喜欢踮起脚把脸放在后门玻璃上偷窥。胖老师喜欢我，我想念他，可音讯全无。年级组长有口臭，曾给我做过家教，辅导我不可救药的数学。郭XX，我怀疑他有受害妄想症。万XX，我想他恨着我，去年回初中，我跟他打招呼，他不理我。他身上有股精子味。

　　 初三之前的你们，抽烟喝酒，打架骂街，常抽签决定在哪节课全班集体睡觉，有时在课间操整队时突然带队回班，留下被震惊的全校，还曾全班男生翻墙逃课，因为正门离班太远。

　　 后来，喂果汁来了！喂果汁是一所重点初中的招牌教师，她是教物理的，她上过整版报纸，去过央视东方之子，被誉为差生教育的奇葩。

　　 她今年50有余，身体不太好，太能吃，性情又太暴躁。我很为她担心。

　　 她来的那天，我们一边收拾教室一边谈论着如何整蛊新班主任。这当，她进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我问她，“去哪的，走错班了吧。”她没理我。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她。

　　 喂果汁事迹一二

　　 她曾让我们全班男生在走廊里排队被她扇嘴巴子，原因是她说我们给女生起外号是有着猥琐而见不得人的企图。周翰博被扇得两颊通红，陈X被扇得最多，因为犟嘴。我站最后，扇到我时我嬉皮笑脸地跑了。我忘说了，班里外号一半多是我起的。
　　 她曾在考试时把金X和刘X铭揪出班，因金X正递给刘X铭笔，喂果汁以为他们在牵手。在走廊里干净清脆地给了一人二嘴巴子。PIA PIA的声甚至带着回音。她骂金X不要脸，下流，说要对那事好奇回家看父母办去。而金X当时是在借笔。。。

　　 她曾冲进男厕所抓人抽烟，大家四下逃窜，她傲立厕所当中，大喊“跑什么跑，没见过你们那玩意是怎么的！”

　　 她一生气喜欢说，“我打出你屎来！”
　　 她一高兴喜欢说，“XXX，爱死你了，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次，痴汉林的桌底有张纸片，喂果汁让他捡起来，并责怪他乱扔垃圾。林犟嘴说不是他扔的，几下口角，喂果汁毛了，说“就是你扔的！”
　　 痴汉林“就不是我扔的！我就不捡！”

　　 喂果汁“啊！！我跟你拼了！”然后就推倒了讲桌，冲了下去，与痴汉林互博起来。

　　 她让我们全班都去她家补课，每人一小时10块还是20我忘了。她家里有股煮鞋垫味，她总是一边拿着卷子一边抠脚。遇到难题她总与我们一起讨论，有时会讨论很久，她便总结说“这题不会出的！”然后作罢。一次上课时，她那高瘦的老公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她回手一耳光。“滚！”

　　 喂果汁护犊子，不让其他任何人骂自己班学生，谁要骂了，她会唠唠叨叨骂那人一天。初三后半，李X因在其他学校门口参与抢劫，被公安寻到学校。喂果汁坚持不让在校内抓人，并说李X不会跑的。

　　 上课时，她喜欢说“不识图，你啥也不是！”（电阻图）她曾交给我一本80年代的物理竞赛书，宛如是在传授武林秘籍。我对不起她。

　　 她一顿要吃20个包子，六七个鸡蛋，她最喜欢吃阳光牌锅巴。我们都喜欢她。后来中考时，我们班竟还有不少上了重点高中。大家说喂果汁点石成金。后来，她又带了一届差生，这次是把全年级的问题少年集中在了一个班，叫潜能班。于是她出名了，上了东方时空，成了东方之子。

　　 他们说“喂老师说，初三时，一天夜里，下着大雪，你的家人给她打电话说你还未回家。于是喂老师便披上大衣，在雪里深一教浅一脚地去网吧找你，还摔倒好几次。沉迷游戏的你回头看到一身是雪的喂老师，马上跪了下来，哭着喊，妈妈！，我的喂妈妈！这，是真的吗？”

　　 我浑身发麻，被震得久久不能言语，我盯着央视食堂难吃的饭餐发了好一会儿呆。点了点头，带上了点哭腔说“是的，我永远忘不了喂妈妈对我的好！”可是，后来他们竟然没让我去参加录制，我他妈白不要脸了！

　　 高一时，我曾去探望她，她一下抱住了我，“大宝贝儿，大宝贝儿”地叫着。我想，我还是想念她的。我也同样想念李X，陈X，金X，周X，孙X，想念我们初中的小绿楼，和在夜里去出租屋补课。他们现在都杳无音讯，曾尝试联络，终因相会后的尴尬而作罢。

　　 听说，初二退学的于X当起了菜农，就在我们隔壁大学侧门。

　　 也许我们互相讨厌，可如果可以，我们聚会好吗，即使相逢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