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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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记忆悠远地走回了几几个月之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艾莲和十一放假回家的弟弟艾熙，在家休班的妹妹艾蓝一起说笑着，玩闹着。姐弟三个一直是比较亲密的，尽管艾莲因为工作被耽搁，一直很愁闷，但和弟弟妹妹在一起，还是快乐的。

一个男孩子推了一个29架的永久自行车走进了大门。高高的个子，身上穿着一件香蕉领的呢料甲克，身下一条蓝色制服裤子，英俊的脸上挂着几分羞涩。艾蓝看到他，以为是找哥哥艾熙的，就走进屋来说：“哥哥，是不是你同学来找你的？”艾熙出去看了看，并不认识他，就问他找谁。那个男孩子说：“找你姐姐。”艾熙喊着姐姐，然后看了看他，就走进了屋里。

艾莲走出门看了看这个人，并不认识，什么也没说，就又进了屋对艾蓝说：“我不认识这个人，找你的吧。”弟弟看艾莲这么说，就又出去看了看这个男孩子，问道：“你是不是找错了啊？你到底找谁啊？”那个男孩子只好自报家门，说：“我是米岩，是找你姐姐的，我们几天前见过的。”艾熙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又回头对姐姐说：“艾莲，是找你的。米岩！”

艾莲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是那个相了亲的男孩子，是艾莲不愿意看的那个人，是艾莲无声地抗拒妈妈而让

（九）

就这样，艾莲睡了又睡，依稀仿佛有人叫她，但艾莲却没有醒转。

艾莲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已经夜半了。艾莲不知道怎么这一觉居然可以睡这么久。

醒来的艾莲，突然感到胃一阵翻卷，艾莲难过地翻身到床边，张开嘴巴想吐，可却只吐出一口苦苦的水。按着胸口，艾莲半天才抑制住呕吐的感觉。嘴巴好苦，又感觉口渴，艾莲起身到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妈妈听到有人起来的声音，猜想一定是艾莲。就也起身走进厨房。看着精神好一点的艾莲，问是不是饿了。艾莲问几点了，妈妈看了看艾莲，心疼地说：“你一直在睡，叫都叫不醒。现在都半夜了。”

“哦。”艾莲只无力地答了一声。妈妈看着艾莲难受的样子，又说：“吃点饭吧，中午你就没吃多少，你现在这样，必须得多吃饭。”

“妈，我吃不下，吃了也吐，很难受。”

“可你不吃是不行的，吐就更要吃，不然你就什么营养都跟不上，对你和胎儿都不利。听话，妈妈给你做的你爱吃的酸菜，还有辣椒油，我给你盛上来，你好好吃一顿。明天你不走，妈妈给你买只鸡，顿点汤给你喝。看你，都瘦得没人样了。”说着，艾莲看到妈妈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勉强地吃了半碗饭，艾莲回到床上，又开始想心事。

（八）

艾莲依然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凝视着窗外，迷茫而又空洞。

想起毕业回家来的时候，那些媒人怎样的把那些说来优秀的男孩儿介绍给妈妈，妈妈又是怎样把二十几个男孩子说给艾莲听，艾莲又是怎样挑中了他.........

第一次见米岩，是在邻居家，那个介绍人是米岩爸爸的同事。相亲，艾莲居然大学毕业还要走这样的程序嫁掉自己，艾莲说不出来的伤心。可没想到的是米岩那时候还不是干部籍。见面的前一天晚上，艾莲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取消这次见面，但妈妈说这样不好，再说他单位好，以后能转正的。艾莲无奈，只好去相了这个亲。

米岩见到艾莲就喜欢上了她，如他所说是一见钟情。可艾莲却没看他一眼，眼睛一直看着电视，以至于后来米岩说起这件事还恨恨的。结婚是米岩的父母急着为米岩办的事，因为米岩身上是三个姐姐，米岩的父亲也是单传，所以米家真的很急着米岩的婚事。艾莲虽然不想这样，而且艾莲的妈妈知道米岩的母亲不识字的状况后，很不赞同这门婚事。因为艾莲的妈妈知道艾莲是一个太过文弱的女孩儿，如果遇到一个霸道的人家，怕艾莲受苦。可，米岩的保证让艾莲一次次的心软。所以在艾莲见到米岩只有86天的时候，艾莲就和米岩走上了结婚的路。

艾莲知道自己也许错了，

七）

天一点点的亮起来了，街上的行人慢慢的越来越多。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艾莲知道妈妈也该到上班的时间了。

艾莲起身结了帐，看着一点没吃却被自己搅得一塌糊涂的面，觉得自己浪费。可又不能带着去妈妈那里，所以只好放弃在桌子上，任由老板处理。

返身匆匆来到娘家，妹妹已经上班走了，妈妈一边忙着穿外衣，一边看了看艾莲，奇怪艾莲居然在这个时候回了家。但妈妈急着上班，所以也没问什么，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艾莲和痴呆的父亲在家里了，艾莲看了看父亲，父亲对着艾莲傻傻地笑，艾莲不知道该怎么对父亲，只好回到自己出嫁前住的房间里，舒服地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妹妹的叫声让艾莲醒了过来。原来妈妈已经下了中午班，做好了饭，叫艾莲吃饭的。艾莲不知道该和妈妈说什么，一个上午，艾莲就这样睡着了，都没在意父亲是不是有事。可艾莲实在太累了，感觉这一个多月来从来没睡过一样。

懒懒地起床，坐在饭桌边。看看妈妈特意为艾莲做的可口的饭菜，艾莲依然没胃口，想吐，又吐不出来。妈妈看到艾莲这个样子，就问艾莲是不是有了。艾莲茫然地点了点头。妈妈笑了，劝艾莲说：“多吃点，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等孩子出世了，你就知道做母亲

（六）

外面好冷好黑啊！

家门外的胡同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艾莲好怕！

艾莲从小就怕黑，流着泪的艾莲走出婆家门口，黑暗令艾莲忍住了眼泪。快步飞一样地走着，不敢喘息，不敢回头。

终于快到家了，看到临近娘家的学校，看到学校附近已经有了晨起锻炼的人。看到有了人，艾莲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泪又成串地流了下来。难过令艾莲忍不住卷缩着蹲在了学校门口的一棵树下。艾莲不停地哭，却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哭过了，艾莲心里似乎好过了一点。看着蒙蒙亮的天空，艾莲清醒了好多。艾莲想到爸爸的病和妈妈的辛苦，所以艾莲没有马上走回娘家。

在娘家门口流连，心中不知所想。寒冷的天令艾莲不停地打着喷嚏。艾莲怕自己病了，怕妈妈看到她红红的眼睛担心，所以艾莲走进了一家早餐馆，胡乱地要了点东西，楞楞地等着天亮透了，好回家。

（五）

这一天的晚上，艾莲依然过的很辛苦。艾莲以为这就是女人的结婚生活，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过来的，但她只是知道自己过的好痛苦。而且这痛苦却又是不能说出来的。

从结婚的第四天起，婆婆就开始按时在每天的四点半到五点之间来叫艾莲起床。那时候是冬天，天黑的早亮得迟。加之新婚的米岩充满了兴奋，所以夜夜艾莲都不得好睡。总是担心着婆婆会来敲窗子，自己不好意思，所以每每夜里都会醒好多次。可就是这样，也没办法做到每天在四点半的时候准时到婆婆的屋子里。所以每次当窗户外响起婆婆的敲窗的声音的时候，艾莲都会很懊恼自己的不争气。

三天回门过后，米岩就开始上班了。第一天上班，米岩就要去省城办事，顺便帮艾莲的父母买回老家的车票。晚上回来的米岩拿回了两本书，哭笑不得地丢给艾莲，说：“书呆子，不是就会看书么？在家好好学学！”艾莲拿过来看了看，一本是《新婚必读》，一本是《育儿常识》。艾莲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米岩。米岩又说：“看我干嘛？不看看这书，你还以为结婚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有孩子呢。怎么娶这么个傻瓜媳妇！”艾莲不敢说什么了，怕米岩的取笑。

十几天过去了，艾莲虽然看过了书，也知道了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艾

四）

回到家里，艾莲懂事地想不能把娘家的忧郁带回到婆婆家，坐在婆婆屋里的炕上，和奶奶，婆婆，公公依然看似开心地拉着家常。简单的艾莲，看着慈祥的奶奶，温和的公公，还有在这个家里说了算的有些看不透的婆婆，感觉有这么多的老人疼爱，自己一定会很幸福。

婆婆家的院子好大，足足有六百平方米。前后两趟房子，前面的砖房听婆婆说是给两个儿子的，米岩结婚住着东面的两大间，而米岩的弟弟米松还在读大学，所以西面的房子暂时由米岩的二姐一家住着。后面一趟房子是土和砖盖的，有了很久的历史了。东面住着婆婆和公公，西面住着奶奶。东北的冬天很冷，早早的天就黑了下来。但屋子里却很温暖。

由于艾莲新婚的不适，令她感觉很累。看着周围年纪那么大的长辈，感觉很亲切。所以她不自觉地挨着婆婆躺了下来。婆婆笑着说：“看这媳妇，一点都不羞。”然后又说：“公公在，不可以这样躺着的。”艾莲急忙爬了起来，脸红红的，感觉自己真的好无知。

婆婆问了几句娘家的情况，然后话题回到了今后的日子中去了。看着茫懂的艾莲，婆婆心想，终于也有了儿媳了！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

“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啊，我现在终于可以把做饭的锅交给你了！”

艾莲望着

（三）

终于到了按照东北的习俗女孩儿结婚后三天回门的日子了，艾莲好心急。早起，莲就把自己收拾好，等着婆婆发话，好和米岩一起回自己的娘家。

吃过早饭，婆婆就帮着艾莲简单地收拾了四样礼物，莲不懂得这些结婚的习俗，她只盼望着早一点回娘家，好问问妈妈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只是心里在催促着婆婆，希望能快一点和她的丈夫回到娘家。

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打开门的一刹那，艾莲的眼泪几乎掉了下来。可看到坐在床上得了脑血栓压迫了神经的爸爸傻呆呆的笑，回头望望妈妈劳累沧桑的脸，艾莲终于还是忍住了。脸上依然挂着做女儿时淡淡的笑，一一回答着妈妈和妹妹的问话。米岩也想帮着妈妈做点什么，但妈妈开心地推脱了。看着乖巧的女儿和一表人才的女婿，妈妈从心底里高兴。

可艾莲心底里还是有游移，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妈妈。她知道妈妈一直很粗心。还记得做女儿的时候，到了青春期的艾莲的狼狈，三个月，妈妈才在艾莲刚刚走下的厕所里发现艾莲的成长，才告诉艾莲该怎样处理自己的青春。现在结婚了，艾莲依然没人预先告诉她该怎样度过新婚之夜。可艾莲却不知道除了问妈妈外还能怎样解决心底的疑问。所以尽管妈妈总是推艾莲不要耽搁在厨房里， 可艾莲就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