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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足以让女人容光焕发,而对于男人,则是暧昧 然而聂于川似乎总也不开窍。在电梯里遇见,他会一如既往地向身旁的人介绍,这是我们处新来的徐科长,研究生。而徐佩蓉也就温婉一笑。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也有,但很少。聂于川提拔后不久,一次上班迟到,他不无狼狈地冲进电梯,蓦地发现只有徐佩蓉一个人,正错愕地看着他。两人互相点头微笑,竟一时无语。还是她先说,师兄,送孩子了? 聂于川忙说,是啊,你骑车来的? 徐佩蓉倒不说话了,只是点点头,又垂下头去,似乎在忍着笑。聂于川心中一动,不明所以。进而一想,有些生气。他觉得她有点骄傲了。不错,你有背景,也帮过忙,但沾沾自喜是要不得的,表现出来更是不妥。这关系到厅里人的看法,也关系到暧昧主动权的得失。两者都不能含糊。于是他也不说话,盯着闪烁的楼层号码。到了办公室,还没落座就被老冯叫了去。老冯一见他张口便大笑起来,说小聂你也太随意了,好歹也是副处长,牙上有个补丁都不知道。聂于川顿时大窘,背过身一抹,可不是一小块韭菜?老冯笑毕,叹气说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回到办公室,聂于川真想给徐佩蓉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却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措辞,只好作罢。一个上午浑浑噩噩地过去。徐佩蓉垂头忍笑的样子不住地在他脑海里忽隐忽现。像是看着墙外的人荡秋千,一会儿出现在这头,一会儿出现在那头。看来他有点错怪她了。其实自己提拔后,厅里的确有人怀疑他曲径通幽,幽自然是钟厅长,这径就是徐佩蓉。为了撇清,他处处小心翼翼,跟她保持着距离。他当然能推测出她的想法,只是十年不见,他对她了解甚少,她的真实意图一时不敢确认,也就拿不定主意。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徐佩蓉大约是真心的。其实跟一个有背景的单身女人暧昧一下下,似乎也无伤大雅。反正仅是暧昧,发现不妙溜之大吉就是。正巧到了午餐时间,厅后勤公司的小姑娘送来两个盒饭,聂于川心里一动,说你忙别的处吧,这个就交给我。 聂于川后来向徐佩蓉承认,他的确是别有用心的。厅家属院有两处,近的近在咫尺,远的也有班车,在厅里吃午餐的要么是加班,要么是单身,要么是占公家便宜。盒饭有两个,处里七个人,老冯在党校,老陈老韩老孙家里都有学生,得回去做饭。符合条件的只有他、小李和徐佩蓉。不过小李新近谈了恋爱,中午也要抓紧时间缠绵——他一边想,一边推开门——果然只有她。 徐佩蓉站起来,笑吟吟说,聂处师兄亲自送饭,怎么担当得起啊。 聂于川把盒饭放在桌上,叹气说亡羊补牢啊,我得赶紧讨好。不然下次还是不提醒我,害我出丑。还师兄呢。 徐佩蓉一下子笑得花枝招展,随即垂下头。那一瞬间聂于川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决定。他有些委屈地叹气,上前打开盒饭,惊讶说后勤公司不过日子了?居然还有鸡腿。徐佩蓉好容易敛住笑,闻言又笑起来。她把盒饭推给他,说想吃就拿走,我不喜欢油腻的。聂于川连连摇头,说吃人嘴短,我是受害者,想一个鸡腿就打发我啊。 徐佩蓉看着他的眼睛。她是鼓起勇气这样做的。来七厅这么久,两人还是第一次四目相对。聂于川不傻。拜十几年机关生活所赐,他的眼神不但会克隆,还能变异,各种神采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比如徐佩蓉看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渴望看到什么。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一个三十露头、离婚久旷的女人,一个可能对爱还有些许幻望的女人,难道不想心猿意马?即使真没有,也是因为没遇到让她心猿意马的男人。聂于川发挥得很好。他的目光充斥着深邃,平静,不妨再加些骤然而至的冰冷。这样的鸡尾酒式目光杀伤力很大。他相信,徐佩蓉一定会中招的。 回到办公室,他信心满满地打开盒饭,看着那个一模一样的鸡腿。油汪汪的皮下带着片脂肪,略着酱色的腿肉,突兀亮泽的关节——多好的一个猎物啊。聂于川想,生活多无趣啊,工作多无聊啊,有一个暧昧的对象多好。好就好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好就好在可以不主动,不主动就可以不拒绝,不拒绝就可以不负责。他吃得精神抖擞。爱情足以让女人容光焕发,而对于男人,则是暧昧。 门开了。徐佩蓉托着盒饭进来,在他桌边坐下,将一次性筷子倒过来,用筷子屁股把鸡腿拨给他。她笑着说,我还没动呢!师兄放心,我知道一个鸡腿打发不了师兄。回头我补请,好不好? 整个动作流程里,聂于川内心愉快外表惊讶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完。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面前的猎物,又看了看身边的猎物,说,太客气了,其实你帮我不少忙,该我请你的。他的表情又意外又诚实。徐佩蓉一笑道,那算什么,师兄你才客气呢。聂于川觉得既然环境许可条件成熟,工作力度就不妨稍大一些。他说干脆你也在这儿吃吧,一个人吃也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