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慢慢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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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1日 星期六 17:18

很久没有更换过博客的背景音乐了,最开始的时候似乎每一次更换总会有一个言之凿凿的理由。

譬如我曾经用过天之痕的《三个人的时光》,它记录了阿仇、小雪和玉儿在一起的快乐日子,然而故事中最后却曲终人散,只剩下这阙悠扬的乐章,是因为那个时候总是在怀旧,总是触景生情,总是睹物思人——就像一张生宣纸,小小的一滴墨水都可以泛泛地扩散开来偌大的一片——看到圣诞节的灯饰,会想起高中时候的圣诞party;收到一张明信片,会缅怀远方的好友。

又譬如我用过02年世界杯的专辑里面的《Live for love united》,几十位来自世界各国的球星用他们各具特色的强调一起呼吁人们为抵抗艾滋病而献出爱心,那是在汶川地震之后,无论是长久以为让人闻之色变的艾滋病还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浩劫,我们可以做的仅仅是站在很遥远的地方,一面尽微薄之力,一面传递祝福和勇气。

现在这一首陈柏宇的《I will be loving you》,最开始却是某天半夜开着网络电视看香港61足球台直播的西甲赛事时插播的广告里听到的。那是一张新专辑的宣传,听了两遍觉得还挺顺耳的,就把博客的背景音乐换成它了。其实越往后来,换歌就换得越随便,只管当它是一只从地摊上廉价地买回来的音乐盒,放着通俗流行的音乐,刚开始听琅琅悦耳,反复几次之后就会因为厌烦而弃置。

我懒于时刻去搜罗最新的大碟,更喜欢在某个广告、某个电影、某个别人的博客甚至是街角某个CD店的劣质的音箱中偶然遇见一首有感觉的歌。可惜在疲于奔命地毕业离校以及去办各种琐屑的手续之中,我仿佛要一直仓促地按着skip按钮,把忙乱的日子一页页飞快地翻过去,同时也跳过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包括我所喜欢的歌。

很想念大三的时候,还有闲情逃掉半天课,窝在宿舍里打开点唱机,选择乱序播放,偶尔随机出来一两首和心情舒舒服服地贴合在一起的歌,就欣然放到博客的背景音乐里,这就像做好了一盘佳肴之后放上一些精致的配菜来装点一番,不免有些洋洋自得的欣喜。然而大四这一年来,绵延至这个暑假,周围的变迁也一波又一波地上演,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算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还是麻木得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就像远在大西北的一场暴乱,我无法知道我所认识的来自那里的汉族或是少数民族朋友是否都还安好;就像近在身边的亲人的离去,我都来不及回来看最后一眼;就像早就订下却来得突然的毕业典礼,我一片空白地站在台上让马书记把帽穗拨到了另一边;就像两三天前夜里接到的一个电话,那是在西32座留守到最后一晚的兄弟们,我听得见混杂着醉醺醺的酒气的大喊大叫以及悲恸的嚎啕大哭,但我只能躺在床上镇静地一个个安慰他们“我们还会再见的”……如斯心情,又有哪一首歌能把它唱得淋漓尽致?音乐一下子显得无力和单薄起来。

这让我想起来曾哥的故事。曾哥忽然在这个夏天随着气温一到蹿升至炽热,我于是也凑热闹地看了几场“快乐女声”,发现这越来越像一个湖南卫视编写的丑小鸭的童话。炙手可热的曾哥并不像其他选手一样或甜美,或妖娆,而是长得酷似铁血的史泰龙,但她声线却纤细如丝,因而得名“绵羊音”。曾哥总是拿着一把吉他自弹自唱,唱自己创作的歌曲。尽管曾哥的歌基本没有调调的变化,尽管曾哥的音准总是离题万里,但是曾哥还是坚持着把《还能孩子多久》、《狮子座》、《最天使》等等一首一首地唱完,也把那些唱功相当扎实的其他参赛者一个一个淘汰掉。

曾哥执拗地追寻梦想的故事无疑是令人动容的,可是她的歌也是我在电视上听过所有歌里面最难听的。在《楚门的世界》里,楚门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片场里,从出生开始就成为真人秀的主角,整个世界都在演着戏去欺骗他,而在“快乐女声”里,这台披着音乐选秀外衣的早就写好剧本的肥皂剧也是一样煞有其事地忽悠着所有的观众。有人严肃地跟我说过:“曾歌唱的不是歌,是寂寞。”是不是歌其实无所谓了,如果说当年的“超级女声”还算是以音乐的名义去完女生们以及春哥的梦,那么这一次歌曲只是一部偶像励志片里无足重轻的道具而已。

音乐也不总是很纯粹和崇高的,它在错综复杂的现实面前总是无能为力,无论我选择哪一首歌做博客的下一个背景音乐,怕且它再也很难带回给我那种宛如晨钟暮鼓一样略带颤抖的共鸣了。

 
2009年07月10日 星期五 00:06

说到原著,张爱玲的这部小说早就以其寓于生活、爱情之中的种种微妙细节而成为经典;说到导演,许鞍华也是很擅于刻画普罗市民,尤其是磕磕碰碰地游走在大都市高楼大厦和腻腻的油盐酱醋之间的平凡女人的。然而看完全片之后不免有些失望,这部片犹如在小说原著上面蒙上一层白纸印着描摹了一遍,它只是一个相似度非常高的复制品而已。

相比起现在很多标榜改编自小说的影视作品,动辄就改得面目全非——据说前些年有过一个以孔乙己、阿Q和祥林嫂三角恋为主线的《祝福》,这部1984年拍摄的《倾城之恋》却几乎没有改动过书中的任何一句对白,不知道这是向张爱玲严肃的致敬,还是编剧的偷工减料。若然《倾城之恋》是一幅画的话,这个赝品可以说无论是颜料的选用、落笔的手法还是装帧的风格,都几可以假乱真,可是电影和小说毕竟是两种体裁,许鞍华这次照抄书本却抄不来张爱玲的韵味。

正如我所看过的那本《倾城之恋》前言里面的第一句:“张爱玲小说的底色是:荒凉。”这部二十多年前邵氏的出品一如那个年代的影视作品一样,以今天见惯了高清的眼光来看,底片相当粗糙,颜色也有些暗淡,但是这和流露在字里行间的荒凉是两码事。在苍白的书页上,工工整整的铅字乍看是密密麻麻了无生趣的,细心读起来却是风情万种。小说的引人入胜之处,在于生于文字的种种余音缭绕的回味,读过《倾城之恋》之后,应该是有如冰冷的水洗刷过脑海一般,如诗如画的爱情渐渐荒芜,而现实的生活却愈发凄凉。原著文字在电影中多少要依赖导演的理解,通过具体的光与影,声与音让它变得丰满起来,然而电影里面的布景、服饰乃至情节,都未免太过简朴随意,看似是尚未着色的草稿,有些索然寡味。

张爱玲总爱对于日常生活絮絮叨叨,衣食住行和邻里街坊对于她写出来的女人来说,是一件笨拙的防护衣,一方面她们都要为维持生活而发愁因而不能脱下它,一方面她们又迫切地希望从它里面抽身出来找寻风花雪月。白流苏也是这样一个处处算计着生活和感情的女人,“她一歪身坐在地上,搂住了长袍的膝部,郑重地把脸偎在上面”。她也可以和那些盛气凌人的中年妇女吵得面红耳赤,但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她却是孤独地陷入对相濡以沫的憧憬。

我很欣赏白流苏这个悦耳的名字,它像是寥寥几笔的肖像画,勾勒出这个上海姑娘的形神,所谓白,与她的祖宗大抵没什么关系,是因为“她的脸,从前是白得像瓷,现在由瓷变为玉——半透明的轻青的玉。”;所谓流苏,是指一种优雅的乔木,“初夏满树白花,如覆霜盖雪”。凡此种种,在书中仅“白流苏”三个字就能轻巧地剔出的意境,换到电影里却需要精心雕琢。饰演白流苏的缪骞人当年曾荣膺香港小姐最上镜小姐,但是打扮显得很俗,就像八十年代香港时装剧里面的年轻女生,她的短发、她的化妆、她的粗布旗袍,都离我印象里的白流苏相去甚远,甚至比电视剧版里面的陈数也不如,或许这是造型上的失败,可是我总是觉得换成张曼玉去演的话或会好些。

至于范柳原,其实发哥展现出了他一贯以来的兢兢业业,演得非常认真,当时的他还是很玉树临风的。不过我一看到发哥走在上海的街道上,总是浮现《上海滩》里面许文强酷劲十足的大佬形象,到他陪白流苏到了香港,我就联想到《亲情》里面流里流气的“木嘴辉”,似乎还是文质彬彬的梁家辉更像范柳原。

除了觉得细节和选角和原著的感觉相差十万八千里之外,我认为这部片最可取的地方是仿佛考古工作者保护文物一样,把主旨完好无缺地搬到电影里面,至少没有像一些新派的电影一样拍得云里雾里的。和范柳原经历了花前月下的约会,而后是旷日持久的恋爱,最后是战争里面的相依为命,清高的白流苏也渐渐被厨房的油烟和战争的硝烟熏染成一个踏踏实实地和老公过小日子的妻子。你可以为范柳原终究还是履行了那天半夜他在电话里跟白流苏说的“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而欣慰,而我却为一个上海女子的花样年华在颠沛流离的生活里褪尽芳华而悲哀,不过仔细想想,又有谁可以逃脱得了这样的荒凉结局呢?

 
2009年07月07日 星期二 01:11

2009626 星期五 晴转雷雨

昨晚边喝啤酒边吃烧烤边看联合会杯的半决赛到凌晨四点半,以至于今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脑袋沉甸甸的,仿佛还有些来不及发酵的酒味和烤肉味。

草草地刷牙洗脸,和雷普、小平披着学士服在学校里面兜了一圈,也拍了些照片。学士服很厚,像裹了一件棉袄,罩得我们在毒花花的烈日之下汗腺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其他年级的同学们要么在空调房间里昏天黑地地复习迎考,要么已经奔赴考场奋笔疾书了,偌大的校园里只有些同样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晃荡。这样的盛夏时节很熟悉,去年的暑假,因为要留在实验室里而呆在学校里,每天穿梭在空荡的路上,就连知了的叫声也像是被艳阳蒸干了水分一样干巴巴的。一回到宿舍就跑进浴室洗一个冷水澡,然后湿淋淋地往寝室的地上一躺,任由头上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的吊扇吹出来的热风把身上的水吹干。只是那时候总想着早点回家就好了,而现在却整天在“Stay a little longer”的歌声中黯然神伤。

走过大一时每天下午做完实验就去踢七人制足球赛的手球场,走过后来常常混的“圣南区公园球场”,走过肃静的上中下院,走过风情万种的思源湖,走过有些残破的包图,走过人声鼎沸的拖鞋门……乃至搭上校车去到东面的庙门。每到一个地方,都认认真真地拍下来一些照片。没有来得及踏遍交大的每一方寸,像东北角上面残存的一段火车铁轨,像校门旁边荒废了的南苏园,像一直紧锁着的光明顶。如果交大的风景在我心中是一幅拼图,那些未曾踏足的地方,就当是无奈地遗失掉的几块吧。

下午,和jaywee牵着手从校门走到下院和西食之间的十字路口,天下起了滂沱大雨,我们匆匆地道别而去。就如人生一个慎重的交叉口,这一次的分道扬镳,怕是要付出很多的决心和坚持,才可以再聚吧。

回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宿舍,空落的寝室以及室友提早离开而空着的位置让我更加落寞,可是却仍然要拖着废纸旧书以及棉胎往回收站走去,唏嘘的暴雨里,一声声沉闷的雷声回荡在这个愈来愈空的房间中。

晚上是宿舍楼的聚餐,大一时候9班的四个宿舍轮流请客的最后一顿,除了继续连日来的大吃大喝和烂醉之外,因为来了两位亲属mm,让饭桌上又多了些插科打诨,而我也似乎看到了这一群曾经一起年少轻狂地逃课、踢球、通宵、打机的兄弟也终将成长起来,终将支撑起他们的家庭。我们总要从一个阶段走向另一个阶段,就像是一个撰稿的人,不断地在纸上写满,然后揉成一团扔掉,又在新的一张纸上面继续写新的一页。

2009627 星期六 阴转晴,晴转雷雨

最后一场足球赛留给了我在BBS上面最难以割舍的一个板——Arsenal,对手是我们的老朋友板面Liverpool。这一次比过往的任何比赛都更悠闲惬意,两边都不怎么防守,不过唯一的女将jane还是体力充沛地满场飞奔。我也难得地打进了一个球——曾经说过球场上离我最远的地方是球门里面,因为我几乎不能把球踢到那里去。

和前来跟我道别的板友吃了一顿午饭,完了还发扬了一把水源众的“围观”习惯,去猪的YaoMing板聚凑了一下热闹,也看到了很多A区的朋友。在BBS,我几乎没有跨出A区到其他区去high,因为一直觉得这个区的温馨和人情味是无可比拟的。

1点钟过后,我骑车匆匆赶到新体育馆参加毕业典礼,一边急急地往里面走一边慌乱地穿学士服。根据那面绿色的大旗找到了我们学院,就一路狂奔过去,汗涔涔地坐下来。好在体育馆里空调劲吹,很快就把汗吹干了。

一堆繁文缛节花费了不少时间,无非是各种代表上台发言,脑海里呈现了连日来少有的一片空白,只是坐在座位上发呆,偶尔有相熟的人过来找我合照留念。然后是每个毕业生分成多个小组轮流上台让马姐和杰哥为首的教授们拨帽穗。我上台的时候,总书记马姐抱了抱我,然后问了一下我毕业的去向,不过估计一下台她就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以及我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了。

会场里面在播某个纪念碑的揭幕仪式的时候,我溜到了外面拍水源F05的合照,免不了要群魔乱舞地拖着学士服,热闹哄哄地站在一起,然后等摄影师喊“一、二、三”,一起把学士帽扔到天上,可是我扔得太早了,等快门一闪的时候学士帽已经落到我手里了。我们的未来,也会像这个被我往天上扔的学士帽一样,一开始迅速地往上蹿升,而最后总归会回到原点。

2009628 星期日

今天已经有很多人离开学校了,早上接到nsmile小弟的电话,说她马上就要走了,于是跑到东区帮她搬东西顺便告别。想起几天前也是在这个楼的门前,把订错了机票而来不及参加毕业典礼的小兔送走,而且一路跑到楼下才发现忘了带照相机。

因为走得仓促,小弟几乎是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果断地把不要的东西丢在旁边。离开的时候,宿舍里一片狼藉不堪,让我想起了一句人们伤春悲秋时喜爱说的话,“青春就此散场”。散场之后的青春,应该也会像小弟的房间一样,有很多杂乱无章的回忆来不及带走吧。

下午去找了几个YiYouer合照,有一同毕业的运运、HB以及还在复习的大三的白菜和女王。我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组合,末了还把学士服套到大三的两个人身上,老人们站在旁边装嫩。如果时空扭转,离开的是他们,其实我也一样会难过的吧。难离难舍的,大抵是人,多过这个看得有些厌烦的校园。

然后在北区的涂鸦隧道里找一位超喜欢圣克鲁斯的学姐合照。等学姐过来的时候在涂鸦隧道里穿过,仔细地欣赏了每一幅作品。前不久我在这里涂鸦了一幅《我的左脚》的海报——一个大脚板夹着一支红玫瑰。画的时候被保卫处的人发现了,一群人如狼似虎涌上来赶我走,于是来不及写上几句心声就落荒而逃。圣克鲁斯学姐在我的球衣上面签名之后,我终于知道了她的真实姓名,以往我只在bbs上看到她异常活跃的id。至此我的球衣上面已经差不多签满了名字,找不出什么空位了。

傍晚去表叔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亲戚们都来送别我。大一的时候我几乎每个星期都到表叔家里骗吃骗喝,不知不觉的初到异乡的种种水土不服都没有了。以往周末在这里过夜,我睡的那个房间的窗外,可以看得到一隅璀璨的霓虹灯,也可以听得见车辆的呼啸。这个城市的浮华本该让我心虚,但是睡在表叔家那张软软的床上,我却觉得很安稳。

到了大二、大三,在这边熟悉了之后,去表叔家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但是这些亲戚还是一直很关心我,时不时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嘘寒问暖的。最后一晚,他们说为了庆祝我顺利毕业,一瓶接一瓶地喝,黄酒、白酒、啤酒和红酒摆满了饭桌。

    晚上回到宿舍,发哥游击队的一群队友聚在一起。有的在写纪念册,也有的在喝酒,也有的在抽烟。这群最可爱的兄弟,虽然我在他们的怂恿之下抽了人生的第一根烟,虽然我们因为打架斗殴而赔钱,但是一起混在手球场和圣南区公园球场,乃至北区圣菜地球场的时光,无疑是大学里最清澈的回忆。我们一直喝得烂醉如泥,在弥漫的香烟里,不知道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渐渐睡着。

2009628 星期一 晴转大雨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像小孩子的脸一样情绪化。起床的时候有点闷热,骑车去行政楼拿成绩单的时候披了一身的密密的汗珠。

回来收拾东西走人,把自己那个位置完全地清空了,一幅雪白的墙把我带回了踏进这个宿舍的第一天。还没坐下我就往墙上贴了张德科的海报,之后的几年,我的海报甚至贴到了天花板,但都在离去前的一个星期里一一撕下,然后送给别人。最后剩下那张Benjamin画的“Where Shall We Go”海报,本想撕下来带回家,可惜上了火车之后就找不着了。我们青葱的大学时光,也会被社会的浊流冲刷得无影无踪。若要为生活奔波,我们还有心情在太阳下大汗淋漓地踢一场球吗?还有心情在思源湖边安静地走一圈又一圈吗?还有心情在明亮的图书馆里愉悦地看一本小说吗?

送我的人里面,有发哥,有CNX,有运运还有Jane,陪我一起上车的是小平,还有一个与我们一起乘车到南站买票的小贵子。他们几乎成了各界代表,涵盖了我在交大最难忘的那几群人,有兄弟同心的发哥游击队,有工作娱乐两不误的YiYou,有温馨的BBSA区大家庭,还有分班前后的两帮同班同学……遗憾的是我还是没能让我记忆里的每一个人在我的球衣上签名了。

一个拥抱之后,车子开动,渐渐就看不见了使劲地挥别的他们,看不见了我不能再熟悉的拖鞋门。直到上了火车,我好好地忍住了泪水,却还是因为接到jaywee的电话而泣不成声。这个我所喜欢的女孩终究没有来送我,也许是因为害怕离愁别绪的凌厉,也许是她相信我还会回来,继续写这本未写完的交大日记的……

 
2009年06月16日 星期二 01:34

混在毕业设计的日子就像是以前中学的时候上思想政治课,看文献或是写论文的时段总是昏昏欲睡,然后瞅准老板不在的时候上网打两盘三国杀和到BBS灌灌水。终于在五月中旬的某个周一,我和GBArlindajaywee溜出了上海,以及早早答辩完毕的从广州出发的肥叉,一起去西安玩了五天。离开空调劲吹的实验室虽然不免要日晒雨淋,更兼旅游总是长途跋涉的,不过途中种种事情却是有趣得多了。

1.一本攻略的故事

作为这次旅游的发起者,Arlinda特地从上海书城买来了一本装帧得非常精美的《西安攻略》,据说只要拿着它就能玩转西安。结果证明,这本所谓的攻略里面的BUG比暴露在空气里放了一个星期的面包上的霉菌还要多。最经典的一桩是,第一天去华清池和兵马俑一线时,攻略强力推荐我们去找一个叫“大晚城”的饭店,里面有各种价廉物美的小吃,去到之后只见门外停着一排排豪华轿车,门口站着几个露着大腿的旗袍MM,一看就知道是高官们腐败的地方,我们直接打车走人。

几天下来,我们几乎可以出一本跟原著差不多厚薄的勘误集,例如华清池和兵马俑的强力推荐吃饭地点,我们认为是兵马俑里的肯德基,人均消费20,而且不难吃,能吃饱。

2.我们住的出租小屋

我对我们住的地方很满意,这固然不是那本破攻略所推荐的,而是我们在西安的朋友大只菌在西交的兵马俑BBS上帮我们租的。这种房子平日大抵都是给情侣们来玩过家家的,所以布置得相当温馨,其中一个房间关点顶灯之后可以打开一个红色的小灯,于是整个房间就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后来考完了试的春明也加入了我们,于是六个人每天晚上都换一种搭配方式,胡乱分配到两个房间以及小厅的沙发上睡觉,最后一天晚上居然是GB一个人到小厅里去,其余5个人全都挤进了那个有暧昧小灯的房间。

3.沉甸甸的历史气息

西安市著名的古都,动辄就是上千年历史的古迹。在兵马俑的几个坑里面,jaywee就被那股奇怪的泥土味弄得很不舒服,也许是被空气中那种厚重的历史感所压垮了。

在这座城市里,就算是一块青砖或是一棵古树背后都可能拥有一个悠久的故事。我们花了一个早上骑车围绕着内城的城墙逛了一圈,车轮颠簸在凹凸不平的青砖上,可以想象着当年走在这里的是穿着战靴的士卒们,但是如今城里高楼大厦林立,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古物,城墙却在反复的重修中历久常新。

可惜的是,这一圈浅窄的城墙“仅仅可以”上溯至明清时期,而当年唐都长安的盛况,只有在一些精致的复原沙盘上看到。站在沙盘旁边,我却和沙盘上的世界相隔着遥远的时空,即使穷尽最丰富的想象力,也没有办法想象得到长安曾经的繁盛,只能比对着八九倍于现今的西安城的唐都长安示意图发出一声声简约的慨叹。

4.无处不在的黑车

到西安的头天晚上就被某个中年男人三言两语哄上了一辆小车,看上去就像广州芳村地铁站或是上海闵行一带流行的黑车。然后这个司机载着我们上了高速公路,不料又突然停在了路旁。旁边还有好几辆出租车横七竖八地靠在一旁,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鲸鱼。司机跳下车去拔出电话像是在找什么人,把我们晾在车里。

过了良久,又一辆出租车过来把我们接走了,出租车司机倒是信口开河,说他们和黑车就是勾结好的——出租车进机场要收费,但是咸阳的黑车去西安也要收费,他们在高速公路中间交接刚好可以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这个出租车司机非常健谈,知道我们是从广东顺德来的,就谈起了他在顺德打工的生涯;路过立交桥,就抱怨了半天西安拥堵的交通状况;经过某个霓虹灯闪烁的大酒店,就侃侃而谈南方和北方口味的差异……结果一路上他两次错过了拐弯的路口,绕了好大的一圈。

在火车站的黑车更加猖獗,黑车售票员为了拉客,一面到处吆喝着“其他车都满了”,一边在车头摆出一个“X号线”的牌子冒充合法的公交车。幸而我们火眼金睛,绕过了众多黑车之后才乘上了货真价实的“旅游1号线”。

没想到回到路上还是难逃一劫,糊里糊涂上了一个貌似叫“54路车”的公车,看见车上坐得慢慢的,甚至还有外国人,甚是放心。不料这个车不仅一路上不断走走停停地沿路拉客,而且专走些偏僻泥泞的小路,在烟尘滚滚的黄土路上摇晃得就像漂流一样厉害,我们把这段旅程称为“华北第一漂”之黄土漂。

5.骗钱的旅行团

西线是路途比较遥远的一个线路,因此我们参加了一个一天的短线团。开始去探访汉武帝的茂陵和武则天、唐中宗合葬的乾陵,还算中规中矩。导游带着我们这群老人、中年人、小朋友和学生们兼而有之的乌合之众仓促地游览过了这两个地方。

正当大家困乏得不得了的时候,导游令旗一挥,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叫“懿德太子墓”的地方,据说这个太子是因为议论武则天的私生活而被赐死,可谓献身于八卦的第一个狗仔队。那里只有一座寒碜的庙竖在光秃秃的野地里。进去之后只有连着一条窄窄的甬道的一个阴森的墓穴,里面放着几口棺木,连它们是正品还是仿制的都不知道。祖师爷尚且如此,怪不得现在狗仔队这么不遭人待见。

在这个荒凉的地段,导游让我们到太子墓的饭店里吃饭,明摆着要宰我们。我们开动脑筋地点菜,每人付了十几块,吃的是番茄炒蛋和香菇青菜,硬是用白饭撑饱了。

饭后我们乘车来到著名的法门寺,发现再一次被《西安攻略》所蒙骗——也许不能责怪这本书的没有与时俱进,因为法门寺经过大肆扩建之后在两个星期之前才重开,票价飙升到原来的6倍,每人12元。

我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留在门外打牌,还因为内急而走进了那个豪华得不得了的厕所里参观了一番,不仅有宽敞的大厅和松软的沙发,就连洗手盘也是青花瓷的。

6.大雁塔偶遇的外国MM

那天经过了一整天的步行,我们走到大雁塔的时候已经累得不得了,在里面胡乱的转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一直到晚上那个传说中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好像也不过尔尔,倒是很多年轻的男女和小朋友雀跃得很,在喷水区域跑来跑去,淋得浑身湿透。

在大雁塔看到的亮点无疑是一个金发长腿的外国MM,她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好奇地读着每一个牌子上的英文,也许是翻译太烂或者是中国的文化过于博大精深,她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的表情。至于她的弟弟,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前写着偌大的“听不懂”三个中文字,无异于一个小小的行为艺术。至于MM的妹妹胖胖的,是名副其实的萝莉,相比起姐姐的成熟,她显得非常可爱。我们有意无意地一路跟着这几个小孩子狂拍,似乎也忘掉了一些旅途的疲惫。

 
2009年06月11日 星期四 07:40

X

我想,离开交大之后,我大概就不会再每天如常地一打开电脑就登上BBS看十大了,正如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早上总是吃三明治和牛奶当早饭;到了中学,就每天早早起来到食堂排队买粥;大四这一年,渐渐就惯常睡到中午,爬起来就饥肠辘辘地去吃午饭了。这些在某一处的特定习惯,到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它就会如失水的花朵那样迅速枯谢。在别处的生活,或者另外一些习惯又会繁盛蓬勃地生长出来吧。

直到大三上学期,我才开始频频去BBS逛,最初不过是看看美女图片或是偶尔在原创板写些零落的章节,然后混迹在嘻嘻哈哈的A区。之后,第一次参加板踢,第一次参加腐败,第一次当板主,第一次被封和封人……这些小小的纪念就像古人打在绳子上用来记事的绳结一样,每每一连串地罗列出来,这一段记忆又会渐次明晰起来。

去年毕业的季节,我在中院200昏天黑地地复习准备期末考试时,收到了alexyhu发来的站内投条:“在BBS,十大是浮云,post是浮云,只有朋友是真的,明天下午去思源湖边拍照。”一年之后,我像是要以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告别BBS那样怀着虔诚和慎重,或是告别一种习惯,或是告别一个地方,但不是告别在BBS上认识的朋友们。

Y

从连接着菁菁广场的拖鞋门出去,正对着的是一条并不宽敞的路,开着一间间风味不同的菜馆,就像一个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油盐酱醋瓶子的橱柜,飘散着酸甜苦辣;从巍峨的凯旋门出去,是有些荒凉的公路,隐隐可以望见紫竹高科技园区那些嶙峋的楼群,以及楼顶上面那些像《命令与征服》里面的心灵控制塔一样光怪陆离的设施;从古朴的庙门出去,穿过一条凌乱地画着双实线和斑马线的公路,就到了美女如云的华师大;从新体育馆旁边的北门出去,常常有游荡的小贩和轰隆隆地驶过的大货车;从游泳池旁边的侧门出来,有一个笼罩着汽油味的加油站……

这些校门我进出过无数次,每一个都早就烂熟于心,然而合上在交大书写完毕的本科时代,去翻开人生的新一页时,我难免一面踟蹰在校门恋恋不舍地回望这个熟悉的校园,一面又为从这个门出去之后的茫茫前路而惶惑。

Z

我所记得或是遗忘的人和事,有些或会飞散到远方,有些或会在此生根发芽,于是它们最终都慷慨地扑向了离散。

进来第一天所看到的那个穿着米兰3号球衣的男生不知道还有没有踢球,那对情侣不知道还是不是如当日一般甜蜜;我想象着校园里的新图书馆和新行政楼会在年年月月里折旧,而思源湖一直清澈如当初,但我隐隐觉得downtown的鼎盛香火却也许会零落下来;我离开之后,鸽子和猫咪依然安然地生息繁衍,军训依然一届一届地进行下去,上学和放学时段校道上依然挤满了自行车,食堂依然难吃,寝室依然冬冷夏热……

后来发生在交大的这些,我只能老在门外地当一个过路人远远地看着了。不过,那些“那天,那时”,或者偶尔还会一下子像起了一层雾的玻璃被细细地擦干净一样,猝然连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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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ik_er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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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namik_ercan:你每次最后都会很认真的回复所有路过的人。真好。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回复namik_ercan:谢谢~其实就是和自己打个赌,看能不能坚持下来。不过“去过”二字如...
 

回复May:师妹啊,怎么不早点联系我呢?遗憾啊,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回复beyond5204:嗯嗯,我也去踩踩你的空间了,很不错的啊!
 

回复匿名网友:更新了啦,希望不太迟。
 

回复匿名网友:谢谢你,欢迎常来,呵呵!
 

回复匿名网友:嗯嗯,毕业时节比较混乱,暑假会写得多些。
 

回复巧妍:回来!
 

回复永逝de无奈:好深沉哦,希望你的心情不是这样啦!
 

回复布玩偶: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有来的。
 
     
 
年华是无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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