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竹
大陆电影业界一些较有名气的公司、导演和演员,一直以来都不用操心他们电影作品的票房收入,倒不是他们出品的影片有多么好,而是因为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尤其因为有相当数量的制造和追慕时尚的年轻人,他们有意无意终究是热热闹闹成全了那些电影玩家。前者如今越来越拿捏住了年轻一族的习性与口味,后者更多时候都是无心被人拿捏。众所周知,电影院从来都不纯粹是欣赏艺术的去处,较多情形下是因了那里有份幽暗的魅惑与刺激,所以那些抱有娱情身心的男女愿意买票进去自我娱乐一个多小时,当然顺便也满足了自己对时尚的心理诉求。
于是我们有理由说,千万不要以为某些票房较高的电影就是优秀的艺术品,因为票房的数量绝不等同于艺术的质量。这似乎是在说大陆电影真正拥有优秀艺术质量的作品不多,这个话题也可以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去敷衍了事。由于涉及到我们如何看待电影艺术魅力的问题,因此有必要说一说近些年有些出品方和少数导演对待电影艺术的态度,我个人认为总体来说无非三种心态:玩、搞和拍。当然,造成电影从业人员中有不少人坚持这些心态且所谓大获成功,与数量庞大的年轻观众紧密相关。另外还有一样也很重要,没有好的剧本,正如不久前票房数亿的某片导演,改编的是国外某个老掉牙的故事一样。这又是一个票房不等于艺术的典型案例。
所谓玩电影,包括玩文学,这样的玩家不在少数。有些人擅长玩弄文学艺术,不是他们没有严肃和认真,而是他们善于生存。用精明的头脑分析一下,任何把玩和玩弄似乎更需要某种能力,需要源自骨子里的假严肃和假认真,就像从前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喜爱把玩女人的三寸金莲一样,何况文学艺术要比女人的三寸金莲复杂许多,把玩和玩弄,如果没有较好的身体和心智,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玩得更加持久和更具水平。我们要肯定那些玩家的智力确实很高。
其实也不难发现,玩电影的有能之辈好像多在北方一带,他们得天独厚拥有一些十分了得的资源,他们衣食无忧且高人一等,因此想玩就玩,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由于玩家说了算,就像赌场的庄家明确了规矩一样,他们因而无须担心票房。可以说,大陆某些电影公司和导演长期以来都没有担心过票房的问题。那些所谓的大制作,其实无非就是高成本。由于有着一劳永逸的某些色块和场面,再有就是几个当红明星的出演加上一个随性杜撰的故事,在毫无疑问的拥有着数量吓人的年轻观众前提下,必然稳操胜券玩出巨额回报。所谓电影的市场化运作,就是赚钱,既然是赚钱,只要把那些热衷做粉丝的观众吸引到影院门前买票观看就行。
玩电影者的共同特点是,什么题材都敢玩,内心深处抱着好玩儿的态度。一批以70年代和80年代为主要受众的人们,成为他们的忠实看客,一方面是有意的去追捧大明星和当红明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他们对于时尚的潜在欲望。当然,不少可爱的观众有时也在走出影院后或回家上网时发泄内心的强烈不满,以至越来越多的巨额票房影片遭致骂声一片。可笑的是,那些贵族似的电影玩家们,正在笑呵呵的举杯庆贺票房过亿。如此说来,玩家们玩的不是电影,玩的是那些年轻或不愿承认自己不再年轻的观众。
我们也可以宽容一些评析这种状态:玩家之所以选择玩电影,是因为这种捞取名利的方式比较容易,另外还深知也只有玩儿才更有利于赚得钵满盆溢;受众又之所以不得不甘愿接受自己的被玩儿,是由于除了被他们玩,似乎再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获得精神满足,毕竟人生一世仅有物质享受是不够的。这似乎有点像性虐待,久而久之,不仅习惯而且自我发掘出了被虐待的快感。
又所谓搞电影,包括搞文化,这样的玩家也不少见。搞是一个有趣的动词,比如谈情说爱,可以说成是搞女人和搞男人;再比如文学创作,可以说成是搞散文和搞小说,等等。问这人是干什么的啊?回答是搞文学艺术的。问者和答者的心思多么明了。搞电影,想想确实很生动很贴切。相对于玩家而言,搞家的资本要少许多,所以一般搞电影的,通常只能低成本投入。由于出现过低成本高回报的所谓成功案例,因此,不难总结出那些影片多是搞笑和恶搞。比如文化艺术中搞摄影的和搞书画的等等,一样都是成本比较低,尤其是搞文学的,有些人把一生搞完搞到头了,实现的顶多只是业余爱好的低劣水平,虽然没有人会嘲笑讥讽他们搞得多么辛苦和多么不值得,出于礼貌有时似乎也能引人尊重一番。狡猾的搞家,也有名利双收的,这本身就很搞笑。
但在搞文学和搞艺术的人群里,那些官宦之徒的冠冕堂皇和人模狗样,不仅不值得被尊重,而且绝对令人厌恶和不耻。我们不难发现,搞电影的人多数集中在南方,作品并不多见,却也有引起网络轰动的。网络上有些根据当红影片整理出来的所谓恶搞片,甚至比原片更有意味。为什么会出现搞电影这个现象?正如搞文学一样,确有值得我们深思的地方。很多会搞的人,要比会玩的人更聪明一些,也更认真一些。这两个动词,倘若放到男女之事方面分析,也就豁然开朗。恶搞和搞笑也有很大的受众群,多集中在网络上。并不是百分百的年轻人和中老年人都愿意去影院被玩和被搞,他们之所以在网络上哄抬那些恶搞片和搞笑片,是由于他们天性里有对电影艺术的审美心理诉求。这个诉求,大多显得明智,较为理性,其艺术审美水准可谓相当了得。
我一向认为拍电影是最能叫人肃然起敬的,但这肯定只是少数,而且是极少数。我们每个人对电影艺术的审美需求不尽相同,而且每个人在特定时期特殊心境下对电影艺术的审美愿望也不一样,这就注定了电影作品必须多样化,以满足更多观众对电影多样性艺术的心理需求。孔子说:“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这段话是孔老夫子在说《诗经》的文化影响力,但也可以借过来说我们的电影艺术,推而广之还可以说任何文学艺术样式,都应该并且能够发挥孔子所言的那些伟大作用。
我们之所以对那些拍电影的人们充满敬意,是因为他们拍摄的态度。所以“拍”这个动词,带有观众对从事电影艺术工作者的由衷尊敬,就像我们平时对那些从事文学创作的人们满怀敬重一样。可惜真正拍电影的艺术家不多,不多不等于没有,不然我们看不到那些表现民生疾苦、反思历史以及唤醒真善美的艺术影片。从前的某些大导演也是很注重思考的,后来他们变得滑头或者变得更加的精明了一些,去玩和搞电影去了,把拍电影的严肃性和人类性搁置了起来,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变成了小聪明或老奸巨猾。
从文化学和人类学的意义上来说,电影艺术最具有时效性和广泛性,怎么被不少人故意的、人为的疏忽掉了呢?好在还有网络这个平台。据我所知,有很多专家学者和知识分子以及不少真正热爱文学艺术的有良知者,对因特网上提供的那些艺术类影片,不仅关注着观赏着,也在思考着判断着。电影艺术的多样性,电影艺术的人类属性,好像是这些用灵魂热爱电影的观众,用智性支撑着和感性维护着,这也就间接给予那些拍电影的艺术家以极大的信心和力量。可惜的是,到底是这类作品出品不多,或者说相对而言实在太少。
本文没有举例,我觉得也没必要举例,无论是人名还是片名。无论大陆、香港还是台湾的电影,这些年来较为成功的作品,应该还是那些表现了民生艰难但充满温暖和希望的故事。至于一些已然成为经典影片的喜剧电影,比如香港为数不少的喜剧影片,都不过是体现出了电影的娱乐属性。虽然愉悦效应也属美学范畴,但更多人是要在愉悦之后有所思索,有所醒悟和警惕。电影和其它任何艺术样式相同,都是人类文化。既然是文化,那么电影艺术就该尽可能充分体现人类属性。所谓人类属性,简单说就是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作为一门综合性特别强大的艺术,电影必须在表现人类属性方面更充分和更全面。人生不易,苦多甜少,所以那些生活苦难的人们更希望欣赏喜剧,不管是真笑还是假笑抑或苦笑,观赏喜剧和搞笑片,即便笑那么几下子也是一种释放,无论那份愉悦多么短促。而有些饱食终日生活富足的人们更偏向于看悲剧,那也算是一种情感补偿,也属正常。
让我们深感遗憾的是,至少在汉语言文化艺术领域,尤其华语电影界,我们较少看到有关人类属性思考和表现的电影艺术片。我们对于人性在不同时段不同地域不同语境下的发现和表现都还很不够,至于对电影的艺术结构和表现方式的探求,更是少得可怜。很难看到有谁在电影艺术方面孜孜以求,倒是相互剽窃的多,模仿欧洲电影技巧的多。即便是拿了几个国际大奖又怎么样?东方电影或者说华语电影的艺术个性,至今未见得有哪些人全身心下过功夫。从前所谓十年磨一剑,现在为了眼前的利益,为了多挣钱,为了不被忘记,一年磨十剑者比比皆是。这样的状态下,烂片不多才怪,艺术个性不缺乏才怪。
现在西方的电影大量出现科幻,虽然那是一种必要的想象和警醒,但毕竟离我们的生活有些距离。别忘了西方电影行业历史多么悠久,从业人员素质多么高,整个行业的队伍多么壮观。而我们的从业人员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与人有差距的。我觉得,讲述幻想的故事和讲述发生的故事是有区别的,也许我们更习惯于反思,以此来判断我们的昨天和过去。鉴于电影的影响力巨大,因此除开娱乐属性,如何引导更多观众提升审美力和心智,这是对那些拍电影的艺术家提出的苛刻要求和奢望。
整个电影业界的从业人员中很多都是聪明人,但我个人觉得有些人其实聪明过头,其作为艺术家的必要涵养、精神准备和艺术良知越来越不见踪影。也许这些嗔怪毫无意义,因为既然娱乐有市场或说极多受众自愿被娱乐,那么玩和被玩、搞和被搞,可谓两厢情愿。本文并无挥舞大棒的意思,相反,我倒觉得电影艺术总体质量的提升,希望就在那些拍电影的人身上,在更多年轻的从影人员身上。在相当长时期,玩电影和搞电影还会是主流,别指望这些观念坚固的既得利益者们能有什么作为,更别指望那些近些年永远是口头上的艺术家们有任何作为,后者直白一点说等同于废物,而且这样的废物在华语电影业界实在多如牛毛。
令人鼓舞的希望还是有的,有些年轻编导们舞弄出来的类似小电影的作品,充分表现出对人生现实的观照,艺术的观照。他们观照的内容和表现方式常常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他们没有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名气,但他们同时也没有那些玩物丧志者的圆滑世故和自以为聪明,他们有的是对艺术的虔诚,对人生的认真,对电影艺术精神的积极发现和敢于探索。希望在未来,只能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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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历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目录
第20届 〔1948〕《擦鞋童》
第21届 〔1949〕《文森特先生》
第22届 〔1950〕《偷自行车的人》
第23届 〔1951〕《玛拉帕佳之墙》
第24届 〔1952〕《罗生门》
第25届 〔1953〕《禁忌的游戏》
第27届 〔1955〕《地狱门》
第28届 〔1956〕《宫本武藏》
第29届 〔1957〕《大路》
第30届 〔1958〕《卡比利亚之夜》
第31届 〔1959〕《我的舅舅》
第32届 〔1960〕《黑人奥菲斯》
第33届 〔1961〕《处女泉》
第34届 〔1962〕《犹在镜中》
第35届 〔1963〕《花落莺啼春》
第36届 〔1964〕《八部半》
第37届 〔1965〕《昨日、今日和明日》
第38届 〔1966〕《大街上的商店》
第39届 〔1957〕《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第40届 〔1968〕《严密监视的火车》
第41届 〔1969〕《战争与和平》
第42届 〔1970〕《大风暴Z》
第43届 〔1971〕《调查可疑者》
第44届 〔1972〕《悲惨的青春》
第45届 〔1973〕《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
第46届 〔1974〕《日以继夜》
第47届 〔1975〕《我记得,想当年》
第48届 〔1976〕《德苏·乌扎拉》
第49届 〔1977〕《黑与白》
第50届 〔1978〕《罗莎夫人》
第51届 〔1979〕《抛开你的手帕》
第52届 〔1980〕《铁皮鼓》
第53届 〔1981〕《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第54届 〔1982〕《梅菲斯特》
第55届 〔1983〕《重新开始》
第56届 〔1984〕《芬妮与亚历山大》
第57届 〔1985〕《危险行动》
第58届 〔1986〕《官方说法》
第59届 〔1987〕《攻击》
第60届 〔1988〕《芭比的盛宴》
第61届 〔1989〕《征服者佩尔》
第62届 〔1990〕《天堂电影院》
第63届 〔1991〕《希望之旅》
第64届 〔1992〕《地中海》
第65届 〔1993〕《印度支那》
第66届 〔1994〕《四千金的情人》
第67届 〔1995〕《毒太阳》
第68届 〔1996〕《安东尼亚家族》
第69届 〔1997〕《给我一个爸》
第70届 〔1998〕《角色》
第71届 〔1999〕《美丽人生》
第72届 〔2000〕《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第73届 〔2001〕《卧虎藏龙》
第74届 〔2002〕《无主之地》
第75届 〔2003〕《无处为家》
第76届 〔2004〕《野蛮入侵》
第77届 〔2005〕《深海长眠》
第78届 〔2006〕《黑帮暴徒》
第79届 〔2007〕《窃听风暴》
第80届 〔2008〕《伪钞制造者》
第81届 〔2009〕《入殓师》
第82届 〔2010〕《谜一样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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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

《非诚勿扰》

《风声》

《孔子》

《梅兰芳》

《三枪》

《十面埋伏》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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