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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连载 (2) . 接着,丹精神恍惚地收拾了一大堆物品,装进那只他甚少使用的黑色登山包中。他准备出趟远门,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要是往西边走就行了。他要到大山中去,他要顺着大川徒步远走,他要找到一个无人知晓的有大片繁花青草的地方(这是他脑中常有的景象),呼喊女友的名字,或者就在那里疯掉,或者就在那里安息。 .
这只正牌的north face,是女友送给丹的圣诞礼物,而丹因为工作繁忙或者性格沉稳的原因,一直很少出门旅游。他也不太有兴趣去摆弄相机、乐器,或者画笔之类的玩意,他觉得,这些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和他这种严肃的经济界人士格格不入。但是,今天他不这么想了。他多么希望眼前有一架钢琴,那么他的苦痛和紧绷的神经,就会在铿锵的钢琴声中一泄千里;他多么希望眼前有一堆颜料、画布和画笔,那么他就会在画布上将超凡脱俗的线条一挥而就。。。 . 丹的女友,不,丹的前女友,是位著名歌舞团的舞蹈演员。我们称她为SOPHIE,或者苏。人们都说,苏长得很像著名的电影演员许晴。而在丹的眼里,苏显然比许晴更加白嫩,也更加性感。她有一双会笑的眼睛,一副不太显眼的酒窝,一双柔润细白的手,还有凹凸有致、比例匀称的魔鬼身材。 . 从任何意义上讲,苏都是一位幸运儿。她出生在一个高级军官家庭,是家里的独养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她天生丽质,从小喜欢蹦蹦跳跳,小学就被安排在少年宫学习舞蹈,高中毕业就被送到纽约的舞蹈学校继续深造。苏在美国呆了四年,而后回到国内,迅速地成为某大型歌舞团的台柱。而后,苏参加了国内外不少舞蹈比赛,无论现代舞、交谊舞还是民族舞,对苏来讲都是拿手好戏。她是个天生的舞蹈家,也因此获奖无数。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样环境里成长的苏,除了不会操持家务,苏似乎并没有养成飞扬跋扈的性格。她总是温文尔雅,举止得体,打扮入时,我们可以用“低调的奢华”这个词来形容她整体的生活情调。 . 丹三年里最大的享受,就是看着苏在床前缓慢地除掉衣衫,然后习惯性地扭动着腰肢,走向隔壁的卫生间。。。这样的时刻,丹总是一眼不眨地盯着苏浑圆白皙的屁股,尾随着每一个细小的扭动,直到苏消失在门后。丹觉得多么幸福和满足啊。这样的人生,几乎已经没有缺憾。 . 丹当然明白,这样的尤物总是男人们眼馋意淫的对象,苏的周围自然少不了各路追女高手。然而丹是自信的,他有一般年轻男人少有的优势,比如他的相貌身材、他的学历、他的工作和收入。而这种自信,在三天前的那一刻轰然倒塌,变成一个足以毁掉丹的嘲笑。 . 记得是哪位智者说过,越是优秀的人,越觉得自己对命运有操纵感,或者把握感。而一旦遇到无法挽回的挫折,他们总是迅速地跌到谷底,很难从挫折中恢复过来,因为,那是对他们良好操纵感的严重打击。这也是我们一再听到那么多优秀出色的人纵身从高楼跳下的原因。他们太优秀了。 . 很不幸,虽然丹并没有跳楼,但目前的他和一具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两样。 . 火车乘务员推着小餐车从过道经过,碰了一下丹。丹惊慌地回过神来。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吗?”乘务员略带微笑地问。 丹先是楞了一下,接着指了指小推车上的灌装啤酒,两眼直直地看着乘务员。 “5块”,乘务员简单地说道,收起了笑容。 丹从裤兜里陶出钱包,找到一张十元的票子,递给乘务员,然后接过啤酒和零钱。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趟车是开往新疆的,从北京到乌鲁木齐,需要3天的时间。丹当时之所以选择这趟车,只是因为它路途遥远,横穿大半个个中国,而丹只要觉得合适,可以在途中的任何一个车站下车。 车窗外是广袤的田野、山峦,还有田野间点缀着的稀疏的村落。大地好像被涂上了一层土黄色的雾,乡村道路旁一排排的行道树又细又小,枝桠干枯,显得那么无助而没有生气,空气看上去也并不比丹所在的北京好。这样的景色在丹的眼里,愈发显得凄楚,他甚至觉得像某些电影里旧社会的镜头。 丹就这样注视着车窗外面,努力把思绪从苏的身上转移到车窗外的乡村。偶尔可以看到农人在田野里劳作的身影,丹想,他们也许是简单而快乐的吧。干了一天的农活,他们回到家,能吃上妻子准备好的热菜热饭,并且,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倒头便睡,从来不会担心失眠。而丹呢,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还在痛苦地煎熬着。 窗外的颜色渐渐变暗了,黑色的云层从远处的山头转过来,投下长长的影子。丹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丹把那罐打开的啤酒移到嘴边,缓慢地把液体倒进嘴里。他觉得他的五脏六肺似乎在腐烂,有一种烂菜叶的味道从他的嘴里传出来。他明白,那是因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了。 丹决定到餐车去,看看有什么可口的饭菜,可以把嘴里难闻的气味压下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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