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旅行家候选者——oddingwang
TA的梦想旅行故事:
“不会画漫画的建筑师就不是有梦想的旅行家”


故事一:“建筑”
《一个没有约定的约定》
2005年7月的一个上午,一辆从天津开往山东邹城的长途汽车行驶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窗外是一马平川,偶尔掠过一两棵树。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条浑浊的黄色的河流,在无边的大地上奔流着。
“黄河!”我激动的看着窗外……几分钟后,风景很快逝去,狭窄河道里的水流消失在视野中,而那份兴奋却久久未散。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黄河。
20岁前从未出过远门的我完全不会想到,从这个夏天起,自己的人生就驶入了一条全新的航道。
当时我正在**大学建筑系读书,即将升入大三。那个暑假,我参加系里的古建筑测绘实习,前往山东邹城孟庙进行建筑考察与测绘。其实,早在我迈入大学校门之前,就对古建筑充满了兴趣,但那时仅仅是喜欢它的神秘。而在山东的二十天里,我爬上了有七百年历史的建筑屋顶;搭着梯子钻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花,那里闷热得令人喘不过气;我和一百多人一起睡在水泥地面上,吃着馒头和咸菜;在原木锯成的临时桌面上熬夜画图……齐鲁大地上炎炎夏日下的艰苦生活,却成为了我心中美好的青春记忆。
然而在旅游景点进行测绘,难免招致一些游客的非议甚至刁难:你们测这个做什么?你们能确保自己不是在搞破坏?研究这些有什么用?
这时,一些崭新的问题也开始在我头脑中萌生了。
孟庙大殿外,香火不绝。廉价喇叭里传来的导游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在讲着野史、夸张的猎奇故事,游客们好奇的听着,不时传来一阵阵惊讶的感叹,然后是纷纷掏出钱包,买单,上香。——这就是他们眼中真实的历史吗?
没有人回答。我带着这些问题踏上了返校的路程……
那年夏天,我进入了学院的建筑历史研究所。此后六年里,我翻遍了研究所书架上的书,参加了各种学术研讨,又先后跟随不同的科研团体进行了近百次的建筑考察与实践活动,伴随着我的是大大小小的旅行。遍布大半个中国的行迹之中,多数是普通游客无法到达的地方:
在甘肃,我见到只有一条对外道路的城市,那里没有机场,没有火车站,从兰州开车十个小时日夜兼程,才能到达山沟里的这个村子。大地震后,山沟里处处搭起了临时救灾用的抗震棚,而那座南宋的大殿,无人照管却毫发无伤。
在北京,我带着矿井工人的口罩、头灯,独自钻进天坛祈年殿最上层三十余米高的藻井里,埋首于梁上百年来厚厚的尘灰之中。
在山西,我在漆黑的辽代大殿里度过了两整天,陪伴我的只有一只小手电和一个用来记录调查数据的本子。殿外,是零下二十余度的天气和飘满雪花的天空。
在辽宁,我蜷缩在挤满人的硬座车厢厕所门边,熬上一个昼夜,前去调查辽西的一座寺庙。
在敦煌,我跋涉在烈日下的沙海里,为了寻访一座唐代花塔。到达的时候,矿泉水瓶里只剩下最后一滴水……
我喜欢这样的旅行,它们带给了我太多发现和惊喜,太多普通游客无法获得的观察和体验。它们也让我能够不畏艰险和寒冷,去阅读一段段被尘封于历史中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它们让我开始真正近距离了解这片土地上古老文明的踪迹,了解我们的往昔今朝,并且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如何才能把这些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我忘不了2007年夏天敦煌的黄沙。那一次,作为河西走廊早期建筑考察最后一站,我和另外三名同学在沙尘暴中抵达敦煌。与****(小编匿)***研究院研究员的三日交流过程中,我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下了三万字的敦煌建筑考察笔记。临走的时候,研究员老师满怀热情地对我说“留下来吧!”然而毕业后的我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前往敦煌。我知道,倘若我潜心研究那些洞窟和文献,自身学术生涯可能会很精彩,可是在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
每年有数以万计游客从世界各地前来敦煌一睹飞天的容貌,他们乘坐飞机前来,又心满意足的飞回去,风光无限,可他们知道敦煌真正的故事吗?那些孩子、父母、年轻的情侣,他们可曾知晓一千八百年前这荒无人烟的三危山上,是谁如何开凿了第一口洞窟、画上了第一面佛像?可曾知晓百余年前哪位道士无意中打开了藏经洞,就此开启此后一个世纪里整个世界显学的大门?又可曾知晓七十年前张大千如何举家西行前来此地,夜以继日临摹佛像,笔耕不辍七百余日夜?
钻研学术是为了什么?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比如:为了弄清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又是如何消失的,比如知晓过去的故事,能让我们更好的前行。
可是除此之外,在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答案:
我希望通过自己的记录,让更多人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如今回想起这些,就好像是我和自己的心以及每一次旅程的一个约定,一个没有约定的约定。
因此——
“把这些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我想,这才是此时的我更应当去做的事。

故事之二:“漫画”
《我要画本小人书》
2011年5月,柬埔寨暹粒,吴哥窟通王城外。一辆小面包车开过茫茫平原,黄色的地平线上一望无际。“Arrive(到了)!”我们的司机、柬埔寨小伙子Taa大声说道。
此时的东南亚已然进入雨季,夜夜暴雨倾盆。而白天里,大地则再度被火辣的阳光炙烤以致干裂。茶胶寺,一座千年前毁于雷而就此被废弃、再也未曾完工的黑色石头废墟,就在这样的阳光下,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这一次,作为***(小编匿)****研究院的编外研究人员,我前来参与中国政府援助柬埔寨项目——“吴哥古迹茶胶寺保护及修复工程”。这也是我在硕士毕业不到一年时间里,以自由学者身份参与的第三个研究项目。
此前已经无数次在书本上读到过吴哥建筑的我,亲临此地之时,仍不免深受震撼。这些遍布苔藓、虫迹、锈蚀的黑色废墟,曾经被原始森林吞噬的荒城深处, 掩埋着一个曾经高度灿烂的古老文明。柬埔寨国旗上的图案,是小吴哥建筑群投影图。“吴哥窟”早已成为这个国度的代名词。
这里有曾经辉煌的高棉王朝以及早已失落的吴哥文明,也有饱经战乱的国土,和今天贫穷的孩子们。
我在这里所看到的建筑和人们的生活,它们讲述的故事远比书上精彩。因为暹粒的建筑不止属于那个古老的文明——酒吧街颜色明亮的殖民时期建筑、洞里萨湖上简陋的船屋、暹粒河两岸棚户区摇摇欲坠的竹房子,这个国家百年来的近代史,就生动的写在这些房子上面。
在这里,我终日背着数公斤重的相机和镜头,在茶胶寺倾角超过70度的台阶上上上下下,和同行的学者们一起工作着,然而在我心里,始终惦念着那个梦想——我真想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些故事讲给不能亲临这里的朋友们听。
可是,我如何来讲述这一切呢?
(小编协助省略部分隐私内容……嘻嘻)
用绘画的方式来讲述建筑的故事,这不就是我七年来思考的结果么!
我是个在幻想中长大的孩子,从3岁起就开始创作自己的连环画故事。我读了很多书,但是从没离开过家门口一步。我的所有故事都天马行空,不是发生在深海里就是形成于外太空,总之,和真实的经历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那些年里我能看到的世界只有家门口的马路、学校操场,还有城市里唯一的那个公园。
当我开始想与这个世界说话,我发现漫画成为了我最重要的语言。无论记日记还是给别的小朋友讲故事,我总是画画,甚至上学以后,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也在不停地画画。等我画完一幅漫画,抬起头,才发现同学们都围在我的课桌前,欢喜地看着我画的故事。那时候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要用漫画给别人讲故事。
由于理工科成绩好,又喜欢画画,长大后,我自然选择了建筑学作为专业。看起来,这一切是那样“顺理成章”。如果没有七年前那个夏天的山东之行,如果没有当时开始的那些思考,不难想象,现在的我还会“顺理成章”的选择读博士、出国深造、做研究员,或进入设计单位成为一名“专业对口”的建筑师。
如果不是那次旅行,我也会忘了对我最重要的那门语言——漫画。
有一天,在随手翻开的一本书里,我得知了中国现代建筑教育开山祖师之一梁思成先生一项未竟的心愿,那便是——为年轻人画一套连环画版的《中国建筑史》……
研究生临近毕业的时候,我的导师——一位建筑界著名的“老顽童”先生——无意中看到了我小时候画的画,他没有板起脸来教育我要认真做研究、做设计,进入设计院成为一名建筑师,而是微笑着看着我说:“当个漫画家吧,我看不错!”
无疑,这也是他少年时的梦想。在老教授家里,我看到过他年轻时候亲自手写的书稿,工工整整,插图严谨细致而又生动,他用这样的方式讲述科技的故事、建筑的故事……那都是动乱年代的作品,相当一部分都没有得到发表机会。日后他走上欧美著名大学的讲坛,他的理论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和认可,可是那些灵动传神的小画,却鲜有人得见。
漫画?建筑?我知道,我们都是在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手段有异,但殊途同归。
出于这样的考虑,临近毕业的我,没有按传统渠道参加工作招聘,而是依循梦想的指引,独立进行连环画创作,同时没有放弃七年来的专业熏陶,继续进行建筑文化研究。毕业后,我只身前往南京,用自己的方式开始进行“城市图像化阅读”的研究实践。
我的实践初见成效,是9个月之后的事情。
2011年5月14日,我站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会议厅的讲台上,背后屏幕上的投影是我这次演讲的幻灯片,题目是“The Iconic Reading of A City” (关于城市的图像化阅读)。
这是第8届东亚建筑史国际会议的现场。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我是唯一位自由学者身份的与会者。
我的演讲内容关于南京,我生活了9个月的城市。这9个月里,我在南京主持了三次针对公众的交流活动,旨在对这个城市进行更加深入的“阅读”。
活动在网上有千余人响应,参与者身份从高中生到退休干部,甚至还有民国老兵。在活动现场,他们指着我绘制的南京地图娓娓道来,讲述自己所知道的南京、他们的出生与成长、在推土机与吊车开始大规模运作之前的这个城市的样子。他们都是平凡人,他们的故事都再普通不过,却又再精彩不过。
在与会文章与相应的主题演讲中,我使用了大量自己绘制的漫画。会后,先后有各国学者前来与我交流,他们对我的自由学者身份与漫画形式感到非常好奇,同时也对我的“城市图像化阅读”工作表示了肯定。他们的反馈让我看到,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虽然这只是很小的一步,但我知道我正在实现自己的梦想——用独特的方式记录这个城市活的历史。这是一些关于城市的真实的故事,它会写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里。
藏在我心里七年的那个问题,终于开始有了答案。

故事之三:“梦想”
《你的梦想我的海》
今年10月中旬的一个夜晚,莫斯科飞往上海的班机上,我从机舱里望向窗外。
飞机从谢梅列捷沃机场起飞,掠过茫茫夜色中的莫斯科城,点点灯火闪烁在这片深秋的东欧大地上。
10个小时的飞行过程中,我有8个小时都在画画。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欧洲,此行全程不足三日,却无疑是我这些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旅行,它完全改变了我对“旅行”一词的认识。
这次莫斯科之行,缘起一本名为“MY SEA(我的海)”的小人书。
去年此时,创始于意大利的国际文化品牌Moleskine来到上海进行每年一度的全球巡展,并同时举办了一场面向全国的创作竞赛。我以这本“MY SEA”获得了这一比赛的总冠军。作为奖励,Moleskine邀请我前往莫斯科参加2011年的展览。
“MY SEA”是一本用刀子和牛皮纸刻出来的小人书,它讲述的是我从小到大丢失与找回梦想的真实经过。我把这本小作品的照片上传到网上,意外地得到了很多人的回应,也引起了若干媒体的关注。一些朋友写邮件给我,说我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心中的那片海,甚至有人对我说他们是流着眼泪看完的。其实,如此微小的作品,何来那般强大的力量呢?我想,真正打动这些读者的,并非作者我,而是他们自己。
因为贯穿这本小书始终的,是“梦想”——每个人都拥有过、丢失过,却未必找回过的东西。
思路又回到七年前。我在学校里听过一场外籍建筑师举行的讲座,开场的时候,有人问他,你对中国的最深印象是什么?
他思考片刻,回答道:“Peopledon’t laugh.(人们都不笑)”。
我一直记得这个回答。在我看来,这是一名外国人眼中国人状态的准确描述。
在上海和莫斯科,我先后与几位Moleskine的意大利籍工作人员聊过天,其中一位朋友的话让我印象深刻。常驻中国超过7年的她对我说, 让自己感到最遗憾的是在当前中国人的身上感受不到梦想的存在。太多人迷失在忙碌的工作中,被经济压力、家庭压力压的毫无喘息之力。金钱成了衡量大多数事物的砝码,而本应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与探索未知的勇气则荡然无存。
是的,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我眼中看到的现实。“People don’t’ laugh”不正是对这一状态的高度概括么?这几年来,我已经无数次听身边朋友说起他们对工作的厌倦,对大城市生活环境的无奈,对房贷遥遥无期的慨叹,对大洋彼岸新大陆的向往。而慨叹之余、向往之后,不免还要以灰头土脸之态回到自己日复一日的生活中。
“国人缺少的不是梦想,而是改变现实生活的勇气”,在给朋友们的邮件中我这样写道。
不对,谁说我们没勇气改变现实?你看有多少人毅然辞掉工作、背起行囊,跋山涉水踏上茫茫旅途?有人单车骑行川藏,有人徒步闯荡北美,去经历去面对一个全然未知的自己,你能说这不是一种改变?你能说这不是一股勇气?
然而,我所说的“改变”不是这个意义上的。在我看来,真正的改变不应该来自外部环境,而是源于自我。也就是说,也许你游遍全球,却仍然没有遇到内心深处那个真实的自己;又或许,在足不出户的生活中渐有所悟,人生状态就此改变。
我想我应该感谢今年7月盗走我手机的那个小贼。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观察周围人们的生活——在地铁里、公交车上、餐厅里、咖啡馆里……各种各样的场合,等待间歇里,我都会留意看看身边的人们在做什么。很快,我有了一个明显的发现:人们把太多太多的时间贡献给了手机。最夸张的是,有一次我和五六个朋友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我发现除了没有手机的我,其他所有人全部都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或发短信,或上网闲逛,或聊天,总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桌子对面的对方。
这真的成了一个虚拟的世界。我忽然间意识到,为什么没有梦想,是因为我们放弃了所有能获得直接经验的机会,转而去面对屏幕那头分不清真实还是假象的世界,不再用真实的感官去感受、去思考和呼吸,而是一味去看去听,去吸收那些全然触碰不到的、别人的经验。
在莫斯科的地铁上,身边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回国后看到一篇报道,证实了我的观察——中国人的人均阅读量已经下降到全球倒数水平。这个曾经以诗书礼乐传统为荣的民族,何以致此?
如果不是因为丢掉手机,前往莫斯科的我,不会抱着一个小本子不离手,不会随身带上彩色铅笔,画下我所看到的一切,画下帮助过我的那些可爱的人,画下红场的雨和叶子。而现在,无论何时我打开这个小本子,都能感受到那凉爽的深秋的风吹过莫斯科河、穿过普希金广场向我扑面而来,2011年10月的莫斯科,有我在的莫斯科,在我的小本子里,这一切真的被我留住了。
于是,在返程的飞机上我恍然明白,“旅行”并不意味着要走多远,它的意义就存在于我拿起笔、翻开空白本子的那一刻。
于我而言——
八年前,生活里还从未出现过“旅行”这个词。
七年前,旅行的意义在于新奇和冒险,在于探索未知时的兴奋。
五年前,旅行的意义在于遇见那些古老的建筑。
三年前,旅行的意义在于认识新朋友。
一年前,旅行的意义在于走出自我。
……
如今,带着画满画的小本子从莫斯科归来的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你说:
旅行的意义在于分享。
旅行,当然关乎梦想。但如果梦想只是我一个人的,也就不成其为梦想。
如果我的行走带给别人的只是羡慕和期盼,只是内心的蠢蠢欲动和对现实的更加不满,那就失去了旅行的意义。我希望能通过我的画,通过我的眼睛和双手,告诉朋友们这个真实的世界有多美好。建筑、人类、自然,这个美好的星球不仅存在于大洋彼端,也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脚下。其实很多时候,世界就改变于你的目光离开手机屏幕,投向远方的那一刻。
在“我的海”里看到你的梦想,才是让我最开心 的事。

故事之四:“旅行”
《两个半岛,一张地图》
如果说前三个故事都是以真实的情景作为开场的,那么这最后一个故事……倘若有一个真实的开始,那它应该是这样的吧:
2012年2月的一个下午,地中海的风吹过亚平宁半岛,意大利的冬季尚未结束,风里却已夹杂着早春的味道。我站在罗马城中心的广场上,矗立在我眼前的是两千年前的万神庙,此前我曾无数次在教科书中读到过的万神庙。我打开本子,在这张半岛建筑地图上,满怀期待地画下了第一笔。
时光回溯三十载。1982年夏天,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建筑史学家陈志华先生离开罗马,结束了他为期半年的意大利古建筑考察之旅。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半年多的时间,我沉浸在意大利无比丰厚的文化积累里。当我摩挲着巴拉丁山上七零八落模糊难辨的废墟时,当我徜徉在阿庇亚大道残破不堪的遗迹上时,我心中充满了对意大利人的感谢之忱。……我看到了他们的远见卓识,他们的勤劳智慧,也看到了他们在许多方面作出的牺牲。文物保护,在意大利是一种民族自觉,一种人民素质……那里有他们的历史记忆,有他们的感情寄托,有他们的人格尊严。”
1995年,这些文字被陈先生集结成册,以《意大利古建筑散记》为题出版。至今,该书仍然是了解、研究西方文化遗产保护状况的必读书之一。在这本书里,我为自己读书时尚难回答的一些问题找到了答案。有几位意大利朋友曾经对我说:你是研究建筑的,一定要去看看罗马,看看威尼斯,在那里,很多人家就生活在博物馆里,他们的房子就是文物,就是展品。
生活在博物馆里的感觉,在中国……我想象不到。或许30年前、50年前——如陈丹青笔下的沪上,北岛回忆里的北京,那些时候,生活在弄堂与四合院里、日子简朴但快乐着的他们,与如今被林立的高楼囚禁在魔都、帝都里的人们,生活会有怎样的不同?
我想象不到。
再往前数七十年,24岁的M.C.Escher(埃舍尔)开始了他的意大利与西班牙旅行。在格拉纳达,他深深沉浸在摩尔人镶嵌画的奇异世界里,在托斯卡尼,他获得了装饰版画创作的灵感。日后享誉世界的魔幻画大师,就诞生于这次跨越两个半岛的旅行之中。
再回溯三年。“五四”运动之时,民国文人蒋百里与梁启超前往欧洲寻访文艺复兴遗迹。归国之时,他们慨叹:欧洲之行之于我们、之于中国,正如文艺复兴之于欧洲、之于世界,是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是“人”与“世界”的双重发现。
再往前五十年,两百年,一千年……
我最欣赏的画家和建筑师、我最钟情的文化遗产与美术馆,他们的名字都写在这两块三面环海的土地上。
我曾俯瞰沉沉暮霭中的紫禁城,却从未远眺过阿尔罕布拉宫的夕阳。我曾登顶永安寺塔宝顶,却从未亲临米拉公寓的塔楼;我曾目睹渔梁两岸水乡的灯火,却从未耳闻泻湖畔贡多拉上的船歌。
因为它们处在这块大陆的另一端,与我相隔逾八千公里。
我幻想自己手中的笔能够画出一条线——它东至亚得里亚海西岸,西抵直布罗陀海峡,飞越罗马帝国的广场、跨过摩尔人的拱门、哥特的飞檐;告别亚平宁的文艺复兴,再去迎接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它飞过高迪的尖塔、塞万提斯的风车、达利的胡子、卡尔维诺的穹顶,它带着阿玛菲海岸的鱼腥,骑上洛尔加绿色的小马,赶超迁徙的凯尔特部落,唱上一曲深歌,跟随弗拉门戈的舞步,到达吉普赛人的月亮下,再乘上一只凤尾船,捞起威尼斯泻湖里的一颗星星,把它放在安达卢西亚水手的号角上……
当这条弯弯曲曲的线回到原点的时候,它的轨迹刚好连成一张地图,其上展开了超过两千年的传奇故事。 而这一切,一半写在南欧两大半岛的建筑上,另一半,则展现在普拉多、卢浮宫、乌菲兹……这些美术馆与博物馆的穹隆下。
这一切有关建筑,有关历史。我想把它们讲给你听,画给你看。
“建筑”就是房子,“历史”,就是故事。而“旅行”,则是将两者贯穿起来的线索。
建筑的故事,本质上是文化的故事,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类祖祖辈辈生活的故事。它们构成了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未来,也构成了我们自身。
因此,我不会停止行走,不会停止观察,不会停止倾听,更不会停止讲述建筑与城市、与每个我所见的人的故事,无论是用镜头、用录音机,还是像现在这样,仅仅用我日不离手的画笔。
事实上,我的生活是不知不觉间与旅行联系在一起的。似乎不是我选择旅行,而是这样的生活方式选择了我。我从未有过“在xx岁之前环游世界”这样的宏愿,甚至连周游中国的目标都没有树立过。但现在我想,也许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完成先师夙愿,画出一本漫画《中国建筑史》甚至《世界建筑艺术史》。那么就让我从欧洲南部这两大半岛开始,画出这张手绘建筑地图吧!
我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向你讲述我最真实的故事。谢谢你们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让我如此这般不顾一切的拿起笔。

旅行主题:半岛建筑手绘地图——南欧文化遗产踏访之旅
旅行时间:2012.2.20~2012.4.8
旅行主要途经目的地:
意大利(罗马、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威尼斯、米兰)、法国(里昂、巴黎)、西班牙(马德里、塞维拉、格拉纳达、瓦伦西亚、巴塞罗那)
旅行全程花费估算:56000元(RMB)
旅行大致日程安排:
上海-罗马
D1-D3 Rome(罗马)
D4 – D6 Naples(那不勒斯)(包括Capri、Amalfitana及Pompei)
D7 – D11 Florence (佛罗伦萨)(包括Pisa、Lucca、Siena)
D12-D14 Venice(威尼斯)(包括Vernazza等五渔村)
D15-D17 Milan(米兰)(途经Verona)
D18-D20 Lyon(里昂)
D21-D24 Paris(巴黎)(包括Chartres)
D25-D29 Madrid(马德里)(包括Salamanca、Segovia、Avila)
D30-D32 Sevilla(塞维拉)(途经Toledo)
D33-D36 Granada(格拉纳达)(包括Cordova、Ronda、Mijas)
D37-D39 Valencia(瓦伦西亚)
D40-D43 Barcelona(巴塞罗那)
D43-D46 Rome(罗马)(包括梵蒂冈)
罗马-上海
附行程计划地图:

TA的参赛游记:
http://lvyou.baidu.com/notes/view/0377ace6400358504ad72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