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百一六

春期祭典如期举行，更有两位新任年轻执令出席，愈加显出焕然一新之气象。祭典之后的经筵，照例由教统亲自主持。儒门龙首受邀观礼，重重赏赐了经筵制试中名列前茅的学生。尤对其中的曲怀觞赞赏有加，并破例封赐予教统殿掌印学官之职，令人羡慕不已。但到其人素来精湛于学术，六艺冠绝，有“学海千古第一人”之称。于今获赐殊荣，当属实至名归。

经筵至夜方散，众师座学官互相辞礼，熙攘一时才

幕一百一五

送走东方羿，弦知音回到禅室。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漏掉了什么东西，而这漏掉的东西似乎在他与太史侯的对话中至关重要。

学海官房的这间禅室的布局，与无佛寺内的那间仿佛。正对玄关的是一架九折屏风，绘有水墨折枝梅花，构成细雪轻寒图。转过屏风，次第有文案琴台以及日常凭坐的矮几。灰白纱帷屏之后的寝台，枕边有随意堆放的佛经道书。室内深处接壁一座石龛，内中供奉着一尊药师佛，佛前设有供

幕一百一四

春期祭典后，学海无涯将有两位执令任满退职。空缺的位置由两部内参提名，书部报呈的人选是桐文，数部则是饶悲风。按照往年惯例，两部报呈的人选将由教统核准；至于经礼部转呈儒门天下，只是最后册封的一道程序而已。然始料未及者，今次推晋的两位候选人竟被礼部压下。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这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第一次，毕竟在学海无涯掀起轩然大波。

但礼部是儒门与学海之间上承下达的关节，非

御殿谨成君，后追封御殿贞明宫。平生所育二子一女，长为桐文，降为臣籍，赐居凤林。中君月宫灵犀殿下，远嫁魔龙殿武君罗睺为妃，不幸中道薨去，令人惋惜。少君月宫灵钧殿下，少有清贵超逸之姿，特蒙今上龙首宠爱，仿疏楼西风前例，赐居别馆寒光一舍，自号枫岫主人。

幕一百一三

桐宫之变写进各种史书的情节大同小异：龙首欲征苦境中原，学海无涯力阻不能，于龙首出巡西南时发动兵谏。龙首被禁桐宫，受迫发下休战诏令。诏令既下，桐宫解围，龙首为学海无涯扈从回宫。既还朝，诏令太学主议学海若干逆臣之罪。于是主谋者严惩，族灭易氏，原御部执令太史侯流放苦境，终生不得再入儒门天下。至于平叛及护驾有功者，乐部执令弦知音晋封学海教统，内廷武官首座东方羿超擢御部执令。无知及受迫胁从者不问罪，恩赦天下

幕一百一二

弦知音回到学海无涯的官房，东方羿已在那等了许久。这并不奇怪，回想到自己早些时候的出格举动，恐怕才是真正的莫名其妙。

侍从学官已经奉茶待客，这时又重沏了新茶，另在弦知音的杯中注了水。这是教统大人多年修佛修出莫名的习惯，白饭青菜也罢，连吃茶也不要放茶叶的，只吃滚白水。

你找他做什么。

与在人前

幕一百一一

回归学海后，弦知音例行召集六部公议。所商讨的两件事，其一是出兵援助苦境，对抗魔界攻势。其二者，则是要在苦境战事结束举行公投，选举下任教统。消息传出，儒门内阁甚为不悦，声称苦境儒门的叛乱余波未平，肃整与清洗仍应继续。学海竟于此时对苦境中原表示同情，甚至出兵援助，无疑将助涨叛乱者的嚣张气焰。

至于公投决定学海继任教统的人选，更令儒门内阁更加愤怒。须知当日太学主提名弦

幕一百一十

龙宿来时，那人刚吃了药刚刚睡下。昨晚因听说龙宿不过来了，便一直留在学海办事，今早天亮才回来。

易君辞坐在外殿的屏风下写功课。龙宿在外殿坐了会儿，随手翻他写好的几篇文章。原来这孩子最近将要大考，不知会难到多恐怖，这两天一直都在毛骨悚然着。

听得“毛骨悚然”四个字，龙宿不留神笑喷了茶。正这时，人来回说那人已起身了。龙宿便放下茶盏

幕一百九

侍从女官掠开帐幕。

龙宿略欠起身，格门透出的天光果然比平时微微亮些。

卷起帘栊，拉开格门，露出中庭那一片银装素裹的雪景。

难怪会梦到下雪……龙宿披衣起身，走到格门旁。

廊下的石阶上细致地铺结着白霜，眼前的雪景同梦中的雪景重合在一处，恍惚中难辨是幻是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幕一百八

近在门前，龙宿停下了脚步。

豁然之境只有象征性的一道外门，总是虚掩着。即使主人外出，也不会落锁。

豁然之境无围墙，只有低矮的篱树丛，模糊地勾出界限。夏天花叶茂密的时候尚可，冬天里槐叶落尽，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