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仲夏的某个傍晚，空气像一张沾满胶水的布帘，黏黏地裹满我的身体。
头顶上传来刺耳的尖叫，由远及近，我屏住呼吸倾听——它足有十五秒长。
随即，风来了，带着疯狂又决绝的力量，刺破了蛛网般的空气，一头冲进我和昌珉每天路过的麦田。
没有巨响。

燥热带着某种燃烧的烟味，迅速向我们蔓延。
我听得到燃烧的声音，我问怎么了？
昌珉说，又是一架飞机，左边的翅膀断了，现在麦田烧起来了，飞机也是。
人们开始陆续朝这里跑来。
我仰起脸，有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随即滑落。

人鱼潜在银莲花下面，偷望着那个拿着相机调焦距的人。
他闭上一只眼睛，模仿他对焦的样子，一边模仿，一边弯起嘴角。
「呵呵。」
他甚至笑出了声。
银莲花问，「你喜欢他？」
人鱼笑而不答。
突然，他发现拍照的人似乎看到了他。他待在原地凝望了他一会儿，转身朝着水中更深的地方游去。
不断回望，直到他再也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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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举行婚礼的那天我迟到了。
晚了近一个小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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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回过头来问我，你是否听过昌珉的歌唱。
我摇头。没，没有，倒是那个人偶，时不时地哼着歌，或许是因为快乐。
他笑起来，和人偶一样，朝着天空中最亮的地方，肆无忌惮地绽开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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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偶笑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快乐。
可他无法真切地感受到那快乐，并且无法用心记住它们。
没有心和失去记忆是不同的。
心里面装的是幸福，记忆里存的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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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后来和再后来，日子就那么过去了。波澜不惊，伴随着昌珉的躲藏，和从未停止过的身体的疼痛，那段他消失之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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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思考过，如果我永不死去，会不会，就那样一直凝视着那个我倾注了漫长时间的男子。
看着他邂逅某人，与之相伴，离开，或者一起变老。
我也会同时变老，变得记不清和他的最初遇见是发生在哪个季节。
在渐变凛冽的稀薄的风里，我的呼吸变得艰难，脑子里却想到了这个问题，专注得几乎忘记前行。
昌珉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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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飞行里，二十四小时失去了被计算的意义。
时间只是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又从黑夜换到了白天。
最终变戏法一般，这个仲夏的某一个夜晚，白天一直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