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因为我。
如果他叫拿啤酒我就拿啤酒,如果把茶端上来后我顺便手痒给他倒上,如果我还如绵羊一般叫他一声大爷。
那也许
醉酒的神经男孩就不会变成暴力的疯狂男人
嘿,大爷。嘿,我的同事。嘿,我的兄弟。嘿,我的朋友。
来,姐跟你干一杯,妞给你笑一个。顺便坐坐你的大腿给你安慰。
全是因为我。
如果我这么做,只是做一个女人该给一个男孩的温柔抚慰,只是做一个母亲该给一个孩子的贴心体会。
那也许
发神经的疯狂男人就不会耍酒疯把茶杯摔碎
嗙,一个茶杯。嗙,又一个茶杯。嘣,一个酒瓶。
噢,多凶猛的力量,多刺激的游戏。身后那对红酒情侣从热吻中醒来起身撤退
被爱情的浪漫笼罩了一晚上的文明优雅西餐厅立马变成醉脸通红破酒瓶发绿的黑色KTV
喂,你想找死吗!留下的一桌顾客原来是黑社会,你小子在我眼前耍酒疯就是你他妈的不对。
他要冲上前教训他一顿但他老婆拉住了他——先表演女人的贤惠
我亲爱的同事们,大妈和兄弟姐妹,也都上前劝架游说——显出英勇的明理无畏
如果打起来我们帮谁 我们帮谁才是对 如果不帮我们就成冷漠的看客没心没肺
好啦,你不要说啦。——可是喝醉的公牛怎听得进你的吆喝
好啦这位大哥,都是我们不对。——咦,凡夫俗子怎能让道上混的大爷放过自不量力的装B小蠢货
我见过脑袋爆炸没见过铁树开花
我见过唾沫横飞,银白茶壶、莹绿玻璃酒瓶碎
我见过压寨夫人嘴如铁扇,郎君放火我浇油;
没见过蒙娜丽莎笑如弯月,她本不迷人自倒。
我看见爱情和温馨退场,暴力和战争点燃;我看见大爷和小弟的荷尔蒙,还有大部分人在毁灭迹象前的佛性。
于是我交叉着双手旁观,冷眼的反省:如果我之前把头低一点,把自己抵抗厌恶的情绪压下,那这位神经迷路的男孩也许就会在酒瓶中还有半瓶酒时抱着个酒瓶回家——他可能会不时在路旁停下来哭泣,看看夜空释放自己的迷茫。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装大爷不成,像个孙子似地躲起来,最后真做了孙子,给人赔礼道歉替人买了单——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差点给人家磕头下跪。
噢,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不在他对他酒友说“你有爹妈,多好。我跟你说要孝敬爹妈”这句话时告诉他:嘿,要想在道上混,谁老大你就得认谁爹妈。呢。
多美好的夜晚。我站在店门外回味着剧情,而结尾已渐渐逼近:
大爷打电话叫来助架的道上兄弟来了:咦,是他呀!一位已是半个朋友的老顾客。
男孩打电话招呼的哥儿们姗姗来了:啊,是他呀!一位曾是同事的半个朋友。
老顾客在扭转车头时对我摆手道别,开着大中华把他带来的两个兄弟和“受欺负”的那对夫妇驮走了。
打的来的半个朋友最后把我剩下的大半包ESSE拿走了,说是最近穷得很。
我坐在路旁的三轮车头座上,空手而归回到店里,告诉即将打烊回家的同事们:我都去一趟西班牙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