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说到,即使体检一天,又被刮成白虎,又上了老虎凳,就差喊“毛主席万岁!”,累了个半死。最终吃了一片安眠药,以为可以就此昏倒过去,谁知遇上“天鼾星”下凡,在雷声隆隆中,实在无法忍受,到护士姐姐那里,要了两个棉花球,这才勉强入睡──但是这也是1点之后的事了。
其实当时我多么希望,一睡就个把月不醒,醒过来后,妈妈跟我说:“你已经好了!”
可惜,医学还没有这样发达,要面对的,还是逃不掉。不久,我就被护士姐姐摇醒了。要么睡不着,要么刚一闭眼,天就亮了,丫丫的,烦人。
我就这样摇摇晃晃的起了床──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因为要动手术,不能喝水,更不能吃早饭,而灌肠的效果出来了,我觉得非常非常的饿。算了,熬一熬吧,想当年大一国庆节没有回家,弹尽粮绝,我整整3天没有吃饭,也熬过来了(要不是一个室友突然回到寝室,很可能再发现我时就是一具骨瘦如材的饿殍……)。
护士过来给我做准备,首先是衣服反穿──就像手术医生那样穿衣服,扣子在后面。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拍毕业照的时候,等我们几乎都拍完了之后,才有同学说,其实我们都穿反了,应该是扣子在后面的,害得我们人人都重拍了一次。
由于是肛肠手术,自然,内裤也不能再穿了──这次Mike我也开始走性感路线了。左手带了一个标记用的圈,上面记载着我的基本情况,类似美军的军牌吧。免得我推进手术室后发生失误,肛裂当作痔疮给治了。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我心里还是很慌的,从来没被人下过刀啊。而且,我的是半身麻醉,传说中半身麻醉是很粗很粗的针管,往脊柱里注射,多恐怖啊。我小时候打针,就很怕痛,曾经硬是靠臀部肌肉的力量,把针头给整弯了。而脊柱,要是我也一害怕,什么半身不遂的就完了。
呆了一段时间,来了一个护士,给我打消炎针,还有就是镇定剂。打完后,我知道快要进去了。不过显然,爱好科学的我,对镇定剂的兴趣更大。很多电影里,如果某某人抓狂了,就会被打镇定剂,所以我认为打完镇定剂,应该自己很明显感觉心跳减慢这类的感觉的。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仿佛一切照常──我问妈妈,她说,估计你这个总是处于半睡眠状态的缘故。有道理,我Mike根本还没有发挥呢,只拿出了3成功力,挖卡卡卡卡。
不久,手术室的人推着一只手术床来接我了。我躺在上面,感觉怪怪的。总是看到别人被推进手术室,这次也捱到我了。我心里想,再过60,70年,等我登天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个样子吧,不知道到时听不听得到身边亲人的悲伤。反正我现在就听到妈妈在身边,她不停对我说,待会儿要是医生问你要不要止痛泵,千万不要用,没用的(好吧,其实我妈妈只说了一次,哈哈,这个是谣言,事实上最后医生也没有问我,而是问我家属──就是我妈妈的)
推进手术室,我以为就要开始动手术了。结果刚一进去,就被轰了出来。原来上一个手术没有结束呢。我没有戴眼镜,一片模糊,只看到手术台上一个中年男子全身赤裸。当时我就晕了,什么,一个臀部手术需要全身赤裸?
我被赶下了床──这个床还要出去接别人。我被人领着,来到了候“斩”室。那里有一排座位,一片都是白的,感觉就像黑客帝国里那个神秘的地铁站一样。周围一片寂静,等候室里有一个老太太,呆呆的坐在那里,只是死死盯着我看──我当时想,估计镇定剂对她特别有效吧。
等了一小会儿,来了一个女医生。她对我致歉说,今天人太多了,不好意思,让我等了。又嘘寒问暖,给我找了些衣服给我盖在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白的,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雪人──嗯,就怕待会儿变成血人。
寂静的等候室,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不久老太太就被拉去动手术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我渐渐意识到镇定剂对我是有用的,放在平时,就算不是去动手术,光呆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我也会心跳加速,但是此时此刻,我却异常的镇定──如果给我一个女孩,什么厚脸皮的话我都敢对她说,哈哈。
想着想着,我嘴角泛起了笑容──后来进来的一个中年妇女,由此死死也学着刚才那老太太一样死死盯着我看。要不是镇定剂,我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了,镇定剂果然很黄,很暴力。
等了估计有20分钟吧(可能更短些,根据心理学解释,在这种陌生又压抑的环境下,容易对时间产生过长的估算),我终于被一个医生领走了。
(不写了,快11点了,我熬不住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