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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因为邓大人给了每个人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虽然并不公平,但至少公正。他不朽的(到目前为止)前任试图以暴力的变革提升草根阶级社会地位的努力在邓时代的成就面前显得黯淡无光。这是一个悲剧。 不,请不要打断我,我是在严肃的说着这段可笑的话。我是传说中的80后,我在邓时代长大,我自然对那个时代的传奇印象深刻。 忠孝家就是那个时代的传奇之一。忠孝的大伯结婚的时候,婚床是一块搁在四个瓦罐上的门板,就算在越穷越光荣的毛时代,这也已经击穿了曾经饿不死人的江南地区对贫穷认知的底线。然而谁能想到,进入九十年代,忠孝家就已经是小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家富户了。忠孝可能不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但绝对是挂着金钥匙长大的。 我初中班上有一个女孩叫小小,长得还可以,但个子稍嫌矮了。小小她爸好像是跟着忠孝他爸做二道生意的,也可能两家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不八了。我所知道的是,小小一直很在意忠孝——的成绩。每次考试,她都会拿忠孝过来和自己比,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她比忠孝好,然后她就会得意非凡。我总能从小小身上感觉到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对忠孝的不友善。我觉得这应该与她的父亲有关系。 多年前的那个娶亲疑团也是小小帮我揭开的。有一天我们说起忠孝,小小有点不屑的说,你们知道吗,小学的时候忠孝得了一个什么县三好学生,老师们竟然敲着锣打着鼓簇拥着他去中心小学领奖状……这还不都是因为他爸!那一刻我有点窘迫,因为我想到我出生在一个教师家庭。 忠孝是在村校上的小学,这一点多少能让我心里有一丝优越感。小学时候我上过中央电视台,还有幸和克强同志合过影,并得到他签名的我的名片一张。这么一比,忠孝的县三好学生似乎又不算什么了。我读书的成绩也比他好,事实上我们年级已经没有谁比我更好了。所有这些加起来,也许能维持我在忠孝面前的自尊心。 然而,直到今天我还是会想起忠孝在运动场上嚣张的时候所有男人自信心崩溃的情景。忠孝上学早,比我们都小一岁,长得也不是五大三粗的那种,爆发力却异常的强。初中三年运动会他一直是100米短跑的冠军,每次跑完,我总能听见我们班几个猛男不服的叹息。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学校举行跳绳比赛,他是初中组的双摇冠军,我在边上看他跳看得目瞪口呆。 许多时候,我常常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仰慕还是嫉妒,我不明白。在遇到忠孝以前,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存在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许多事情对我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我是说,成为老师们表扬的好学生,成为家长们羡慕的好孩子,等等。然而,在忠孝面前,我第一次感到无力。我开始审视自己生命最开始的十几年,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贫穷、病痛和无知。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不过那个时候年龄太小,看不明白。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