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离开了
又一次关了电视,坐在桌前,铺开本子,托腮凝神,试图写下点什么,来纪念这段飘飘荡荡靠不了岸的日子。
下雨了,时断时续地下了一整天,走在路上有丝丝凉意,这种天气在厦门的夏天是不多见的,这让我想起了长沙,这时节的雨一定正下得纷纷扬扬、缠缠绵绵。
一直有个习惯:只要出门雨不大,就绝不带伞。在厦门遭遇的第一场雨情形有点不同,毛毛细雨中,我撑伞前行,于是便怀疑:这是否还是原来的我?
时间久了不写,总感觉写出来的文字不知所云。窗外闪烁的霓虹,让人有些飘忽不定,车流不息的嘶叫让人躁动不安。
来到厦门半月有余,博客未更新也已过一月,在这些闯荡江湖的日子里兵荒马乱,我惊魂未定,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我想最好什么都不说。
离开长沙不知道是又一次的退却,还是孤注一掷的冒险,一直纠结于此,始终不得而知。
半个多月前的某个中午,江边,风帆广场,阳光耀眼,白云悠悠,微风轻拂江面,水波温柔荡漾。我躺在岸边柳树下,枝条随风轻舞飞扬,时隐时现的光斑落在我身上、脸上,也照进心里,才发现忙忙碌碌之后,心里却是空空荡荡。
从湖南移动频道《天天旅游》复试出来,百无聊赖游荡到江边。这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面试,总是感觉良好、舍我其谁,结果却总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当习惯了这种事情之后,唯有暗暗解嘲苦笑:我被耍了。
如此情形,让人格外沮丧、厌倦,于是决定今天是最后一次在长沙的面试,不成,我就离开。或许长沙真的容不下我,尽管我真的很爱长沙,或许长沙真要把我逼上梁山,尽管我已经躲进岳麓山脚成一统。
这样的决定让我顿感轻松,精神抖擞,从树荫下一跃而起,迎着风,走进艳阳里,走到江岸边,跳上搭在船与岸之间的木板桥。走在上面晃晃悠悠,江面波光粼粼,身后风帆广场上午休的中学生在嬉戏打闹……一切都迷离起来,这一转身,长沙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或许,是该跟这个时期告别了,怅然着微笑。
太阳准备落山,我在屋顶眺望的时候,接到电话:“你的策划案创意不够,恐怕你不适合我们。”我坦然接受,继续环望这个已经不能再熟悉的村庄。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与长沙的缘分到此为止。我真的是个平和的宿命论者,这让我优雅地理解和接受了很多事情。
最后的时光
接下来的时光便是看看风景、收拾心情、打包行李,然后和这里的一切告别。
总是在离别之际,寻常之事都显得那么可爱而珍贵。
把考研的教材和资料送给开二手书店的球友阿炳,午后昏昏欲睡的他懵懵懂懂地坐在店门口,大感意外之际死活要给我钱,我说球友不谈钱,记得抢下篮板球传给我就行。
在研究生之家吃完饭,郑重其事地跟这里的掌柜道别,待我走出一里地,只听到女掌柜在后面边跑边喊:“小马,你又忘拿钥匙了!”
经过校园,碰上“傻大个子”,他笑嘻嘻地说:“天气这么好,下午一起打球去吧。”我说:“可是今天我很忙啊,下次吧!”
收拾行李,忙进忙出,果然有闪失,一不小心,风把门吹关上了,我在门外。懊恼之余,平和地想:看样子长沙还真的舍不得我,意欲挽留。可是大丈夫岂能有妇人之仁,一言既出,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长沙的好意还是得心领,于是乎我最后一次在桃花村的空巷里瞎漫步,拖鞋吧嗒吧嗒……
坐在门口看风景的老婆婆问:“细伢子,你走来走去,是要租房子吧?”我说风把我锁在门外了,她哈哈大笑,如这夏日的阳光一般,灿烂极了。房东阿姨过来给我开门,笑着说:“最后一天你还是不忘要麻烦我啊,你大概是我家所有房客中记性最差的一个了……”
小小的一只箱子就装下了我在长沙的一切,即便是把不舍和眷念装进去,似乎也绰绰有余。毅然决然地,义无反顾地,我离开了长沙,再见,长沙!
殇离别
看着已被清空住了快两年的房间,墙壁上青涩的科比, 永远都不正眼瞧我的张娜拉……没有太多不舍,有的只是无尽的感慨,半窗风景依旧,太阳已薄西山。
没有很多铺垫,对于朋友们来说我走得很突然,尽管他们能理解我的离开是水到渠成的事。
眼一闭一睁,天已大亮,火车沿着闽江在山间穿行,渐渐远去的那头,有人依依不舍,黯然神伤,渐渐走近的那头,有人盼望已久,焦急等待,中间的我思绪万千,百感交集。渐行渐远,睹物思人,不舍和眷念重了起来,尽管期待满满,厦门越近却也越焦虑。
欠卢卡斯·星一个并肩战斗,可是生活中又有什么能一直hand by hand,或许我在那里的生活应该结束,而他则要在这里起航。一个思政二班的客栈倒掉了,另一个又继承光荣传统站了起来,希望卢能更加勇敢,积极生活,坚持到底。
欠李雪一个善始善终,没有等到她毕业我就离开了,走之前我告诉她我一直保留着她很久前发给我的短信:“有你在这里,我就觉得挺安心的……”我会永远记得那个最寒冷的冬夜里,那杯最温暖人心的烧仙草。
欠阿娇一个浪漫,感谢她为我写诗,考研那段艰苦奋斗的日子感谢有她一直相伴,才让我不那么孤立无援,或许我永远忘不了一起自习的时候她喋喋不休地叫冷,白色情人节里她没完没了的眼泪,忘不了晚上送她回家那条总是嫌短的路,我远投球进之后她那让我尴尬不已的夸张地当众赞美……
…………
不知何故,那晚的立珊开得格外地慢,被一辆辆电动车超越着,我焦急并庆幸着,长沙的夜景缓缓驶入身后,就像一本书读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轻轻合上。娇坐我前面,说希望车再慢点,那样我就走不了了,卢坐我后面,一直不说话,在看风景,在沉思。我前所未有地毫无逻辑地口若悬河:从913真的要绕到快西站,到友谊商店的logo真好看,从表弟送我的两颗围棋,到唯一送我上火车的老周同学,从我小时候的多愁善感,到对厦门的无限期待……
最美的晚餐
离开长沙之前,开玩笑地给老廖发了个短信:我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来你的地盘,你要罩着我才行。让人苦笑不得的是无论我说什么,朋友们总是信以为真。一路上老廖和赵二不断地询问到哪了,甚至车上的注意事项都要啰嗦,我一路报告着。老廖跟我说了福州转车的详细情况,不幸的是,我还是坐错了车,大概这就叫出门半步难吧。
不知道那个晚上是赵二、老廖的精心安排,还是自然而然,在我看来,那个晚上美妙到难以言喻。好事总是多磨,松柏车站出站口,我和赵二折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对方。
赵:“你小子,竟然躲在这里!”
我:“我没见过世面你是知道的,所以不敢到处乱走。”
我:“我要买张厦门地图先。”
赵:“不用,我就是一张厦门活地图,去哪跟我说一声。”
我:“6年前第一次在宿舍见面的时候,你能想到会有今天吗?”
赵:“你小子说什么啊,这才是刚刚开始!”
于是乎,一路上,赵二滔滔不绝地介绍厦门,此时,老廖早已候在海边的餐馆。
或许是车马劳顿到头晕目眩、神情恍惚,因为接下来的情形对我来说亦真亦幻。二楼天台的桌子,有兄弟和美女相伴,两年不见、愈发福气的老廖,人生得意、洒脱不拘的赵二,漂亮贤惠、善解人意的未来赵二嫂,我淡然地微笑着,不怎么说话,气氛很算融洽。
老廖指着远处说:“看到吗,对面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大海!”
我探头张望,夜幕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仿佛依稀感觉到海浪在拍打,海风在吹拂。
老廖煞费苦心,每个菜都让我开了眼界,只是初来乍到,消受不起,不过啤酒很淡很好喝,冰凉地下去,浑身是暖意。
那晚觥筹交错间聊了什么,我不甚记得,只感觉那是非常美好的一晚,我是非常幸福的人。
至此,谢谢我所有的朋友们,我半生失败,最成功的就是遇到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