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问与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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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4 09:12

她捧起淋浴喷头的水,看它在掌上奔涌得像泪水……

在出门前,揉碎了最后三根烟。

 
2008-06-10 08:04

满城风雨过端阳……粽子已了,尘埃不动。站在窗前听见渺远的几声鹧鸪,心中一凛。连月来的焦虑似都有了解释,是那种来日大难,口燥唇干的末世感。

 
2008-05-02 20:21

没想到野豌豆有这么多品种:广布野豌豆、山野豌豆、确山野豌豆、北野豌豆、歪头菜、大花野豌豆 (三齿萼野豌豆)、窄叶野豌豆……
去家乐福,习惯性地从铁栅栏外看几眼隔壁小区的那片荒地。四月尾,植物们长得很难再分清彼此,绿色纠结招摇,互相拥抱着捶打着,四月的绿是密不可分的一个团体。想要脱颖而出,看来只有开花一途了。我就被一堆废水泥边的大丛紫花吸引到了,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那是种做梦一样弥漫的紫,有点像熏衣草。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熏衣草呢?我决定过去瞧瞧。从他们小区的正门大摇大摆进去,顺人行径绕个弯,一脚踩进那片荒地。感觉很不妙,草丛里藏着地雷般各种垃圾,这个季节的草叶很凌厉,我很担心出门前才换的丝袜,但事已至此……
那是一串串的钟形紫花,羽叶,藤蔓四面出击,因为实在找不到附著物,又悻悻地缩回去,蜷成弹性十足的钩。总体来说,它从头到脚长得都像野豌豆。但我常看到的野豌豆,花朵是单只的,伶仃孤俏,而它却一串串的,单薄的紫组了队,就成了丰盈,气场要强很多。我连枝带叶地折了一束,怕压坏了没放进包里,就插在包口上,招摇着从家乐福转了圈,吃了顿肥西老母鸡,回家百度之。
恩,它学名“广布野豌豆”。资料如下:
学名:Vicia cracca Linn.
英文名:Bird Vetch
科名:豆科 Leguminosae
一年生或多年生蔓性草本,有微毛。羽状复叶有卷须;小叶4—12对,狭椭圆形或狭披针形,长1.5—2.7厘米,宽0.5—0.7厘米,顶端突尖,基部圆形,表面无毛,背面有短柔毛;托叶被针形。总状花序腋生,有花7—15朵;花萼斜钟形,有5裂齿,上面2齿较长;花冠紫色或蓝色;子房无毛,有长柄,花柱顶端周围有黄色腺毛。荚果长圆形,褐色,长1.5—2.5厘米,肿胀,两端急尖,有柄;种子3—5颗,黑色。花果期5—9月。
产苏南一带,生于田边、山坡上,分布于华北、东北以及河南、陕西、甘肃、四川、贵州、浙江、安徽、湖北、江西、福建、广东、广西。
全草为优良的绿肥饲料;又可药用,功效与箭舌豌豆相同;种子含淀粉;为蜜源植物。
而平常所见的,是窄叶野豌豆。

时间渐逼入初夏。是野花野草们退场的时候了。现在的主角是蔷薇,阳光还没强烈,它们已经把整个城市预热一遍了。蔷薇蔷薇处处开,每处都是动荡的火,鲜红的、绯的、紫的、粉的、白的火。我想起很多年前,白衣白裙在蔷薇花墙下照相,那时留的是是长发。
三里街的公路桥两傍,种植的蔷薇是暗紫色的,这是最特别的一种颜色。无论开得多么繁盛,开到最好的时候,看上去都显得有点憔悴。别种的蔷薇是豆蔻少女,是双十年华,是纯情或热烈的爱情故事女主角,唯有她,让我想到的是年过三十的妇人,总是嘴角带着微笑的,有风情,没情绪,眼睛不怎么望人,有故事,但早已矢口不提了。就是那种女人。
五一是购物节,买了一双鞋,一个包,一个墨镜,两件衣服,给老爸的一件衬衣算补父亲节礼物,钱就花得差不多了。马上还有人的生日要送礼物。
发现以前最喜欢的红黑二色已经不能穿了,都会显得人老,以前热爱的朋克类衣服,现在穿简直小丑。果然,人是不能对抗岁月的,熟女就要穿熟女样嘛。熟女AV也是很有市场的啊,以此自励。

他妈的,回头一看,这段写得好闷骚啊,果然年岁不饶人,最鄙夷的都掉转来欺负上脸,附身入体了呀,啐,恶灵退散!

 
2008-04-26 22:38

正在玩汉之云,轩辕剑系列中传说有TD暗喻的一部。没看出来,倒是诸葛形象大颠覆,痛诟其不善用兵。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在演义之前,被赞颂的也是老臣心,不是韩信材嘛。锻造和升级花了不少时间,玩掉三分之二了。这一次跟以往不同,完全依赖团队战,队员攻防属性不同,越到后期,组合调配就越重要,初到五丈原48级一不留神碰上云生兽,前队本来为了打小怪放着几个仙攻高血薄的,差点全军覆没,连奶妈徒维都挂了,害得我连用三个轮回盘。

过了北原之战,很快就要到三个主角死掉的剧情了,打着,心里还真有点不落忍,这么一路过来,虽然是游戏,也有了点同袍情了呢。曾并肩作战的人,因了不同的立场,分散,死亡,或走到势不两立,每个乱世都会发生,没有对错可言。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当然谁都希望这样,可是,太理想化了。兄弟改成利益还靠谱点吧。

死的还偏是最喜欢的角色。疆梧,端蒙,一个热血男,一个恩仇女,哎,从来我喜欢的角色下场都不好,全是一根筋,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家伙。

魏延我也很喜欢,在朋友博客里看到这个,笑翻。

魏延被绑架之后(ZT)


汉中之战,刘备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地称汉中王,任命了诸葛亮为丞相,关张赵马黄五虎大将,又任命了魏延为汉中太守。魏延新官上任,也兢兢业业。某日在南郑市微服私访,各处巡查,突然间眼前一黑,脑袋一麻,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多长时间后醒来,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手脚绑缚。再一看一共有六名绑匪,还都认识,夏侯惇,许褚,张辽,张合,徐晃,庞德。

魏延气大了:“你们六个想要我的人头不难,可也该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比试啊。这算什么?!”
夏侯惇赔笑着给魏延松了绑:“魏将军不必生气。听说贵国最近刚封了五虎大将,十分了得。我们请你来,是要你把他们都请来,加上魏将军你,咱们好好比试一番,岂不乐哉?”说完,递过来一部电话。

魏延活动了活动手脚,心说原来如此,身为武将倒也容易理解:“这还差不多。”说完,先拨通了刘备的电话:“主公,啊对我是魏延啊。我被绑架了!绑匪是......主公您怎么就开始哭了?别哭,他们要......什么,我的一员大将朝不保夕?我好得很哪!他们......什么?想起甘糜二夫人了?我,我还没死哪!主公您听我说,他们要......喂喂,怎么挂了?!”

魏延无奈,只好再拨通相府的电话:“丞相,啊,对我是魏延。汉中?曹军没有打来。我被......,我知道您是大忙人。什么?五分钟后政治局常委会?对对,您日理万机......东吴贸易代表团,您先听我说。我被......什么,关将军北伐您亲自去荆州作政治动员,今天下午的飞机?您先听我说。这个我被......南中?先别管南中了,我被......别,不能下次再说,我被那个什么,喂喂,怎么又挂了?”

魏延垂头丧气,魏国六将笑成了一团:“我说兄弟,下一个你打谁啊?”


“关羽。”魏延没好气:“关将军,啊对,我是小魏。我被绑架了!绑匪是六员魏将。他们要......您先听我说完啊。啊,对,他们确实没骨气。什么?您温酒斩华雄,颜良文丑神勇无比,我都知道。我?现在不是说我无能的时候,我说关将军他们要和咱们比试,啊对,比试一番。什么,什么?他们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您才不来呢?这个,我说关将军,您......喂喂,别挂啊!”

魏延这个恼火,接着拨张飞:“三将军,啊,怎么喝了点酒啊。我是小魏,我被绑架了!六员魏将他们绑架了我。他们要......啊,对,实在可气。您先别发那么大的火。他们要......什么,把范疆张达给我绑了?三将军,他们要的不是范疆张达,要的是......吊起来打?我被绑架了您打他们俩干什么啊!三将军,三将军,又挂了?!”


魏延都快气糊涂了,无奈,只好接着拨赵云的:“子龙将军,啊,对,我是魏延。我被绑架了!绑匪是六员魏将。他们要如何如何......”说到这里魏延冲张合作了个手势,要了块毛巾和一杯水:“难得,终于有人肯听我把话说完了。”他喝了杯水擦擦汗:“啊,对,要和咱们比试啊。什么,您这就点军出征?太好了!您可真是急人所难。我等着您了!对,出征,抓住他们这六个!出征......长板坡?不对啊,赵将军,我是在......你挂什么啊!”

六员魏将面面相觑:“我说,这都怎么了?你看魏延,气得电话都不打了?”庞德小心翼翼地过来,拨通了马超的号码,递给魏延:“魏将军,魏将军?”

魏延无奈,接过电话:“马超,啊,我是魏延。我被绑架了!绑匪是六员魏将,要和咱们比试!你看你来不来吧!对,我知道马将军您神勇无比,每战必杀的敌人割须弃袍。他们?”魏延回头看了看魏将们,心中一股不祥预感:“他们胡子刮得挺干净啊。什么,先让他们长出胡子来?!”
不等马超接着说,魏延砰地挂断电话。庞德过来了:“怎么了,我说魏将军您怎么自己挂断了?”
魏延没好气地反问:“你们六个家伙,怎么胡子剃得这么干净?从没见过啊。”
“胡子?”许褚哈哈大笑:“潜入你们这里,那还不要改扮一番,不然哪能混得进来啊。这还是文远的主意,说扮得文绉绉一些。俺虎痴一生,没想到也能书生一次呢。”
魏延这个气,心说老子的命要是断送在你们的胡子上,不是太亏了?

接着拿起电话:“黄老将军,啊,我是魏延。我被绑架了,事情如此如此......。对对对,简直是无视咱们蜀汉将士嘛!对,说得太对了,您虽然年迈,还有廉颇之勇,两臂能开百石强弓,对,拉一下子给他们看看!喂喂喂,怎么了?喂喂喂,黄老将军!......”
“怎么了?”张辽好奇,拿过电话一听:“怎么没声音了?”
魏延颓然坐在椅子上:“甭问,这老头肯定是把电话线当弓弦,拉断了!”
“我说魏将军啊,”张合凑过来:“咱俩也算战场上的老交情了。您怎么了,怎么这么没人关心您的死活?要不,还是投奔我们魏国怎么样?”

魏延白了张合一眼,愤然拿起电话:“再给主公打一个,我就不信他们不来救我!”哈哈,通了:“喂喂,你是.....啊,刘禅小朋友啊。我是魏叔叔,还记得吗?陪你玩的那个魏叔叔啊。记得?记得就好啊。好久没见面了,想我不?不想?什么,有黄皓叔叔陪你玩,不思魏?那你也别挂电话啊!”
魏延咬牙切齿:“再给相府拨一个,我就不信每人理我!哈哈,通了!”夏侯惇不耐烦了,拿了把椅子坐在魏延旁边,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这里是相府,丞相已经飞往荆州作政治动员。您是哪一位,有什么事情找丞相?请告诉我,我一定转告。我是......”
“砰!”魏延愤然挂上电话。夏侯惇吓了一跳:“怎么了,魏将军?”

“呸,接电话的是杨仪!”
魏国六将傻眼了,现在反过来没人敢搭理魏延了。半晌夏侯惇才说话:“听说你们家丞相最欣赏参军马谡?你给他打一个,也许能迅速转达?”
魏延无奈,刚要拿电话,徐晃伸手制止了:“魏将军,你们蜀汉的长途电话费用太贵了,我们囊中羞涩啊。改发电报吧。”
魏延想也行,就给马谡拍去了电报,简单描述后请赶快来解救。没想到电报发出去一个星期了,一直没动静。魏国六将都烦了:“魏将军,我们在魏王手下可也是公务缠身啊,无法奉陪了。这次虽然没能分出胜负,您可要坚强点,别因为大家都不来救你当回事。咱们后会有期。”

魏延好不容易获释,这个恼火,提着大刀就去了马谡办公室要找马谡算账。没想到办公室里坐的是王平。魏延一愣:“马谡那小子呢?”
“马谡?失守街亭,被处斩了。”
“那,那我那封电报你收到了没有,一个星期以前的?”“收到了。”
“那你干什么不告诉大家来救我?!”魏延火冒三丈。
“咱文化低不认字,文长你还不知道?我现在正学习呢,昨天才把您魏将军的大名认全,才知道是您发的。啊对了,您说什么,救您?您怎么了?”

魏延仰天长叹&$%%$#"'......

 
2008-04-23 12:26

每天都在推翻昨天的自己,从一小部分到另一小部分。每天我看到昨天的错误,堂而皇之摆在太阳下面,这并不让我变得失去自信,只是让畏惧变得少一些。

四月之所以残忍,是自然最美好的一面都在逝去。但最美好的总是最虚幻的,不,它本身真实存在,只是唤醒了人心里最虚幻的一面。更多的真实存在于平淡与丑陋中,像果仁藏在坚壳里。

我在的世界一天一天的改变
改变的快要淹没你清楚的脸
--------------《破碎的收音机》,这是写给死者的情歌

飞快驶过的一辆车,带来一阵歌声。司机肆无忌惮地把车内音响放到最大,声音穿透过金属车身传出来,庞然沉闷,是极其俗滥的流行歌。在尘土飞扬市声嘈杂的这巷道路口,在店铺与行人之间,那样横冲过来的轰然歌声,奇迹般存在了一种飘渺感,让人刹那间有些恍惚,不知今日何日。

歌声里的流年,就是这个样子。被放大,瞬间的永远,如此虚幻又如此坚不可摧。人都是要死的。《魔戒》中说,死亡是神赐给人类———这脆弱贪婪坚韧种族的礼物。因为有了死亡,大地归属人类,代表永恒自然之美的精灵,与黑暗魔君一起退离历史舞台,而新的黑暗总会来临,让人类与它们在现实中沉浮作战吧。托尔金的创世神话,在西方发行量仅次于圣经,它有着人类对于永生矛盾和敬畏的底子,同样是众神退位,乐园丧失,人类主宰大地的明喻,让进化的偶然摇身变为历史必然。

“我活着,但是没有生命。我永远不会死,但是没有未来。我什么人都不是。我没有历史,也没有面貌。”波伏娃写下这受到天谴的男人,雷蒙·福斯卡,他目睹了无数人类的罪,只有死才能遗忘。

整个的人类历史是个体所不能忍受的。

 
2008-04-15 18:14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台港文学流行。王鼎均、余光中、琦君、张晓风、林清玄、简媜、杨牧、洛夫……陪伴我走过少年时代的名字,有诗歌,主要是散文。当时大陆散文还不受重视,写得人很少,而且模式化。相比起来,台湾的这批散文作品,就显得风姿百变,风情万种,有着大陆整体所深深缺少的传统文化底蕴,是清润,是典雅,也是挥酒自如,很自然地吸引了年少好奇善感的心。

记得最入迷的是王鼎均、余光中与简贞三位。王曾是千里流亡的学生,抗战时期去台,从此回首故国,天上人间,文章中有骚体的恣肆与苦闷。《大气游虹》我至今记得,不仅是因为篇名的气势惊人。王的同时代人已逐渐老去,物故,如今不管是台湾还是大陆散文界,再寻不到这样的人与文了。时间把一代人的隐恨冲向大海,逝水无踪。

简媜,只有一个劈面惊艳可以形容。她受良好的古典文学教育,自幼礼佛,西学素养亦很好,但灵气慧根完全天生,那样清奇诡变文字,偏托出了悲悯温厚的心,视之真如山鬼乘赤豹从文狸。简媜,原名简敏媜,她嫌拖沓,去掉了敏字,名字念到嘴里,直截清楚,她说是爱这刀兵之气。她写生命中两个男人的纠缠,父亲与爱人,毫不掩饰恋父情结,即使在当时的台湾也是惊世骇俗,可在她写来就正大而凛然,一往深情不知所已,身形凌厉飘忽,却毫无邪气,就像九阴真经本是正派内功,非单练个九阴白骨爪的周芷若可比。

余光中,也是中西合壁,他的散文名篇经常近于大赋,本性则是诗人。诗赋不同体而同源,在余光中那里,还得加上翻译与评论,恰是标榜的文化多妻主义。摆平满堂妻妾可真不容易啊,那时零花钱有限,眼界更有限,只看过他的诗与散文。常常感到眼花缭乱,膜拜不已。现在看就有点嫌他罗嗦,滥情而失其浑厚,有掉书袋嫌疑。他也是从大陆去台,念念不忘文化母体。说“我的血系中有一条黄河的支流”,血脉流传深厚,原不仅历史羁绊,更来自文化继承。这传承在大陆中断了四十年,就算重新拾起,也不过些三脚猫关于读三字经之类的鼓吹,其实也无可行性,最后沦于作秀,连启蒙都算不上。物极必反,结果就是于、易等文化大嘴胜出,挣个钵满盆溢。还有坐在台上拿诗词考核青歌赛选手的文化大师,提刀顾盼,砍翻一个算一个,其实欺负人,把八零九零新人类当古时青楼名妓,卖唱不满意,还得古今中外琴棋书画皆通。大师你倒唱一个给大伙听听!

八十年代,从识字始,到处乱翻书,看的是伤痕文学,先锋小说,是大量直接搬移于欧美的文学新锐,时光翻进一九九零,一晃成了王朔的天下,其实也不是不好看,但总不及台湾作家的从容静气,骨子里少了安宁。我想大概也没有办法,他们那边早已走过了探索突破阶段,进入回归与乡土。后来我看到的作品,岛屿气越发明显,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许出伟大作品还是会在大陆。是五十年,一百年,还是更遥远就无法想象了。这还得建立在文学不死的乐观主义精神上。其实死了倒也罢了,一了百了。

跑题千里,我的天,本来是想说余光中的那篇散文《何以解忧》。


《何以解忧》,我看到它的时候是二十岁,迟滞的青春期还没有完,勉强还算得上惨绿年华。看了这样的文章,向往得不得了,恨不得弄出一堆忧来,按文中的方法逐一解之。是些什么呢:饮酒,朗吟诗歌,学外文,翻译,仰观天文,旅行……说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年少看那样文字,就觉生活可以那样。前面纵然预计会有忧愁来袭,也不过像过去日子经过的那样,可以如是浪漫化解之。

然后呢,就是时间的风声。

何以解忧,是忧,不是愁。忧之字,念出来是平声,悄悄滑出嘴唇,轻薄柔软,一声低微的叹息,像落叶从风中飘过,情感也来得内敛平缓。而愁,要钝重得多,张嘴,扬腭,提一点子气,才能切切实实把它发出来,可又不像去声利落,呸出口就不用再回头,它偏停在嘴边,颤颤悠悠,一不留神就要倒卷入喉,噎个半死不活。

所以忧可以解,而愁不能,愁只可以浇之灌之,载之驱之,跟疫鬼一样难对付。魏晋中人爱喝酒,阮籍喝到吐血,刘伶以酒为生,说死便埋我,嵇康自己喝则喝矣,还劝人莫过量,结果死得比谁都早。那样的喝酒,对付的就是愁,无止境地灌下去,嚎啕声出不来,活活闷死在腹中。

忧来,却是静缓的,发现时已经涨上来了的秋水,梅雨季堂屋里一处处浮起的霉斑……不知从何而来,从何而终,力量轻,但日积月累,拂了还来,停在身体里是慢性且定期发作的毒药。生年不满百,长怀千岁忧,忧从中来,不可断绝,描述的都是这性质。它不会让人一夜间白了头发,但你每天都可以看见,皱纹在脸上又伸延了一毫米。

我试过喝酒,酒量不行,一杯靠墙走,二杯歪倒乎。平生的酒多是年轻时,高兴时喝下去的,每喝必揎拳攘袖,,,待续

 
2008-04-15 15:40

这些天,心里像堵着些什么,终于找个机会哭了一场。泡网十年,第一次,对网络也感到害怕。曾经以为,互联网是上天赐给的礼物。在网上,我获得了很多,包括友情,爱情,工作,金钱,陌生人无私的帮助,还包括,一个现实中不能展示的自己。我以为,那是一个不同于现实世界的社会,它会更自由更包容。我还以为,在现实中不能申张的,会在网上得到公布。不错,有过这样的时刻,它展示出了各种各样的人性,让封闭世界里的人呼吸到了新的空气,有了更多的表达空间。
我曾经因此而满怀希望。但今天,我发现,网络相对于现实,所有的进步只在于一点:人们能够比以前畅通地表达在生活中亲身经历的不公,曾经只能呼吁苍天的痛苦,现在有了请求援助的机会。仅此而已。它的本质,仍是建立在传统而朴素的道德伦理观上的,人们的意识形态并没有多少改变。当意识形态停留在原地,空间变得再大,也没有实质意义。相反,会通过大众情绪的不停互激,掀起比现实中更迷乱的气氛,让偏执的更偏执,让盲从的更盲从,浮躁的更浮躁。
这本来是信息爆炸时代的特点之一,在浮光掠影的喧嚣中,在混乱而急切的表达中,人会不自觉地变得懒惰,没有耐心深入地思考,自我意识更容易动摇,独立思考、反省、客观性进一步丧失,而这一切,被掩盖在言论繁荣的表面之下。
在本来就没有多元化认同传统的地方,互联网的缺陷,就可以无限制地放大。没有对自我的约束,没有对他者个体的尊重,取而代之是大革命时代的集体狂热,对不同意见者肆无忌惮而理直气壮的打压。比如说在豆瓣,评论,小组讨论,遇到不合口味的,不是心平气和讨论,而是直接谩骂,嘲笑,人人正确,人人都视他人为脑残,人人也曾被视为脑残。当国家民族等宏大述事出现的时候,轻易升级为横扫一切的“正义之师”。
但正义到底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答案只有唯一的一个吗?在支配着行为的传统道德伦理观中,关键词很多,最主要的,爱国,性。一个被不断弘扬的,一个被不断压抑的。它们能够左右这里大多数人们茶余饭后的情绪。性就不说了。关于爱国,历史上曾有很多的定义,但自从鸦片战争之后,在被侵略的屈辱与统治者有意教化中就形成了固定至今的概念:大一统,家国一体,舍小家为大家。以及,长久的动乱与文明没落中,催生的焦虑、敏感,自卑,它让人们能够迅速地为国家而凝聚起来,对一切真实的假想的外敌严阵以待。这没什么不好,但事实是,在如此多的负面情绪影响下,谁能真正地确定,敌人是谁,敌人在哪里?激烈的情绪下,视阵营以外的生命为草芥,视一切不同意见者为仇敌,这样,真的能成就一个让世界尊重的泱泱大国么?我不知道,我不敢说什么。
我只知道,在这样的国度,个体的命运注定是悲惨而渺小的。

我想我爱这里,爱血液中流淌的方块字,爱先民们躬身耕种的大地,爱仲春三月桑林间的歌声,如果没有爱,去意就不会这样深。所以,这样的标榜才会让人更加感到羞耻,向没有方向的所在沉沦。它到底在哪里?

 
2008-04-15 13:35

凝视镜中的老了。
三千年前,洛水边的人们头发纷纷白了。
三千年黑色的字在纠缠。

烧一个句子取暖,再烧一个,再烧一个,烧出清明满山鬼火了吗?
在打铁,在门上题字,在哭,在平原上迎住落日
在喝酒,在醒,在乞讨猪肉,用油腻食指在胡姬裙上画

画出你想要的了吗?

 
2008-04-12 09:08

北方的天空苍茫高远,敕勒川,阴山下,草原辽阔,一匹马怎么也跑不到尽头。北方的河急流汹涌,一个人掉下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曾经俯瞰天下的女人,被对手沉入咆哮的黄河时,才三十六岁。她拥有过的洛阳城,迎来了一场著名的大屠杀。二千余名王公大臣死于泥涂,城内"富者弃宅,贫者襁负,率皆逃窜,什不存一二。"北魏王朝从此走上末路。人们把这一切的因,归于了她——北魏胡灵太后。
踏入舞台最初,她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妃子。开国以来就有规定,为防止后妃干政,立下太子,便要处决其生母。女人们只好每天祈祷皇上别看上自己。而她,在佛前祝颂的却是:为了大魏有继承人,就让我死吧。皇帝大为感动,果然让她生为皇朝生下了独子。
完全是条有去无回的路,与其说野心作崇,我更怀疑这是热血青年在国家大义等宏大叙事前的自我牺牲。毕竟,每个人都曾有过天真无畏,宁死"不负少年头"的时代,谁能预知时间会将自己捏成何种面目?
人们看她如活死人,奇迹般的转折却出现了,皇帝突然病死。各怀异志的权臣们,偏又来了场政变,将正准备处决她的高皇后家族铲灭,把这看似天真无害的小女人,捧上了最高位。
是佛祖的佑护么?成为太后的她,小心谨慎听着大臣们的意见,劢精图志,居然换了个短暂的国力强盛,国库充实。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 杨花飘荡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 秋去春来双燕子,愿含杨花入巢里。"
春天,雨水与花香浸湿了宫墙内外的每寸土地,宫女们挽手踏歌,娇嫩手臂,青春飞扬的黑发,红唇,带来生命最深处的悸动。御座上的太后,也像每个恋爱中的女孩那样,思念起远方的爱人。
说来好笑,她写情诗牵挂的小伙子叫杨白华,名将之后,因帅气被她看中,逼迫着欢好了几日,却趁人不备,拔脚逃去了南朝。
从他的角度来想也有道理,一个男人,跟着女主后面混,名不正言不顺,又担了淫乱的恶名,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此之前,她爱过的男人是元怿,她的小叔子,风姿出众,博学多才。她那时刚掌权,抱着儿子临朝称制,既有年轻寡妇的寂寞,更需要称心得力的人辅佐,便选上了他。和他在一起,是她最意气风发的日子,他竭诚相助,她热烈痴缠,然而,好景不久长。
他死了。他是君子,过于秉公持法,引起权贵不满,于是挟持才十一岁的小皇帝,以谋反罪名杀了他,顺势将太后囚进冷宫。
六年后,当她费尽心机回来,面对的是个权奸当道、战乱纷起的破败国家。六年忍辱偷生,她也变了。变得骄奢淫逸,不问国事,只是放纵地宠幸着新的面首们,那都是些什么样的男人啊,一个比一个贪婪,一个比一个委琐……走火入魔地尊崇佛法,耗尽国库,将佛陀悲悯面容,雕刻在河山的每一处。难道,那一次次俯首无言倾听着她祈祷的佛,才是她如今唯一依托?
于是,尔朱荣之乱起。尔朱荣野心勃勃,觊觎江山已久,谁都知道是王朝心腹大患。已经成人的小皇帝,急于将朝政揽回手中,竟走昏招,秘令他带兵进京逼宫。事泄,太后面对一手抚养大,现在却向亲娘下狠手的儿子,也走出了疯狂一步:她毒死了他。
北朝父杀子、子弑父家常便饭,胡太后是女人是母亲,同样的事做来便只有身败名裂。一切都完了,众叛亲离,尔朱荣以此为借口举兵,北魏在杀戮中画上句号。
那女人在黄河滔滔的水底,承担了这一切罪。又有什么关系。乱世争雄,本就谁也不得好死。
生命的意义只有在活着的时候。在北方,料峭又美好的春日,她曾经带着王亲大臣公主妃嫔们,骑马射箭爬山,为力拨头筹笑得欢天喜地,像个好胜的少女。唱一首歌,思念一个人,热烈缠绵的歌声,流荡在冷硬的历史回廊,似在追问:残酷的人生里,可还记得我们欢喜单纯的日子,可还记得爱?

 
2008-04-10 15:02

小区某栋楼后有块狭窄的荒草地,是物管没兴趣打理的地方。从那儿偶尔走过的,除了几只流浪猫,大概就只有我了。时不时的,我要去那里采点草叶给家里的猫吃,可以从春天采到秋天。

今天又去,折断草叶的触感与一周以前明显不同,没有了那种脆嫩感,不再应指而下,变得有些韧性。草已经长成了,望处是一片实在的绿意。花也开了,细长茎直直挺起有一尺多高,顶出一簇簇黄色复瓣小花的,是婆婆针。这种草在夏天,会用带钩刺的细小果实,攀附在过路的人畜身上,传播下一代。如果在野外行走,碰到它会让人有点厌烦。和它同性格的是苍耳,但苍耳名气要响亮得多。

诗经里有"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卷耳就是苍耳,初春发出的嫩芽据说可以食用。现在已经没人会吃它了,只有思妇的嗟叹,从文字里流传下来,让这个形象并不十分优美的植物,在人心里有了渺远的意味。小时候,喜欢摘它小刺猬般的果实,与伙伴们互相抛掷,是调戏人的工具,也是武器,它特别喜欢女生的长辫子,一旦落上去必牢牢抓住,叫你狼狈万分。

我向人介绍婆婆针的时候,总会附带一句:它的种子像苍耳。这对婆婆针是不公平的,它的花其实很精致美丽。我曾经被诱惑着去摘它,插在花瓶里,几小时就枯萎了,是真真实实的野草花,不适合住进人家。

现在正是野豌豆开花的时候。纤细柔曼的茎,羽叶细碎,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朵,缠绕着攀爬在地上,看久了,会不禁产生点怜爱的感情。它的嫩苗也能吃,多数时候是做饲料的,在农村。它也是诗经里的植物,我从书看到,它就是"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狠狠地吃了一惊。

诗三百,原本大多就是来自民间的,大地的,最平凡不过的事物。想到这一点,心里微微有了温柔的感觉,原以为是岁月的呼啸,就变成了懒洋洋的挟着细尘与花香的春风,从脸颊边拂过去了。

这片荒地,在这段时间,几乎就是野豌豆的天下。这家伙繁殖力惊人,可能是出自于生物生存的本能,因为躯体太柔弱,所以见缝插针地生。

还有春天里开得最早的野花,淡蓝色,米粒大小,花开四瓣相联如微型碗,如果用相机微距拍下来非常美。但在现实中,它太微小了,大概不会有什么人去注意。它的名字,叫婆婆纳。又是"婆婆",真奇怪。

另外一位荒地上的婆婆,是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总共只有四五棵,散落在草丛里,很耀眼。

最后是我采摘过的青草,抽出了饱满柔软的穗子,才发现,原来是小时候经常去采的"小鸡草"。三四月里,鸡仔出壳,小孩子们便自发地去田间垅头找它,一把把地往家薅,毛茸茸的鸡仔们最爱吃它的穗子,几乎是争抢,在地上滚成一团团小绒球。这家伙学名叫什么呢,我查了一下:早熟禾。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父母辈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把它当野菜,度过了安徽严重的饥荒。

对,蒲公英的嫩芽,也是野菜一种。大地上不起眼的野草,曾经有多少都是先辈们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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