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
这一天总是新学期开始的日子,不过这是以前的事情,入了大学后这还是头一次。2月28号晚上,我背着行囊回到上海我的学校。想着即将到来的22岁,稍稍有点不情愿去面对它。22岁,这个年龄首先让我想到是法定婚龄,现在我就算是个男的也可以娶媳妇了。
我想起小时的一次生日当天父母竟然都不记得。我对父母很生气。我妈妈便告诉我,你不能指望别人记住自己的生日,因为这是很容易被遗忘的事情。更何况我的生日在月初,之前的一个月又是个不知有28天还是29天的二月,要想意识到这个日子更是难上加难——话说回来你又记得身边每一个亲朋好友的生日吗?所以,如果有人记住了你的生日,那你要感谢他,但如果他忘记了,千万不要有所埋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这也是少有的一次,我被妈妈完完全全地说服。
顺便要提及的是我上学比较晚(7岁半才上学,6岁那年在家里练了一年琴),生月又大,所以班里的同学多比我小。这种情况在上小学时还不明显,那时班上的同学与我同年的居多,比我大一岁的也大有人在。到了高中,比我小一岁的已经有不少人,其余人虽是同年也大多是9月之后出生的。进大学后,情况发展不容乐观,同级生中放眼望去净是比我小一岁半左右的人,甚至还有小两岁多的,大概是南方和大城市教育比较发达之故,边疆地区的孩子入学总是晚的。这种情形让我的心情很复杂。但这心情可不是一个“留级老大姐”的心情。事实是,如果我不说出自己的生日,没有人会怀疑我的年龄比其他人大,因为我看起来不像自己的年龄。但我又确实知道自己是年纪较长的一个。更令人困扰的是我也确实不像个年长者,总是小孩儿脾性。有时看到比自己小的人做事或成熟稳重,或八面玲珑,表面上不以为然,心下却是汗然。我直到现在还不敢正视陌生人的眼睛,与人相处时总有一大堆心理障碍要克服。这样的自己其实连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最近却觉着,自己似乎和心中的成熟形象越来越远了。
我真心喜欢天性纯真自由的人。但是纯真自由和成熟如何和平相处却是我想不太明白的问题。让我想象一个纯真自由的成熟人士吧!啊——————
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站在山顶吹风,仙风道骨,脸上带着看透世间一切苦难的表情,貌似马上就要成佛或是得道的白胡子老头!
你瞧,样子很丢脸吧?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继续回到2月28日这一天。
晚上,我满心盼望,明天想起这个日子的人越少越好。
半夜十二点整,进入了3月1日,正式告别21岁的我还没有睡。方把一个猫布偶塞到我怀里,说这是她从天坛买来的生日礼物。
方当然会记得我的生日,但能收到礼物我还是有点惊喜的。猫布偶表情凶恶,胡子乱乱地向前伸出,我把手伸进去做了一个恐吓的动作,这家伙还真是威风凛凛的。我当即给它取了名,叫——大王。
大王!唉,这就是22岁的人取的名字!
早上起床,上午上课,下午上课,晚上睡觉。打开手机,发现几条生日祝福短信,不多,加起来一共六七条吧。
而我甚至没有想起来应该给自己吃顿丰盛点的晚餐。我真的忘了。忘了自己的生日,忘了会有人给我发短信,忘了昨夜自己盼望想起今天的人越少越好。
我惊喜地发现自己真的长大了,记忆力衰退,可不就是衰老的标志么?
22岁,你来之前,我说你别来,我还没准备好;你来以后我才明白,用不着准备,长大就是该干啥干啥,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