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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接触过的性工作者 一
2007年06月07日 星期四 13:16

记得读大学时,舍友常常拿“小姐”开涮。因为“小姐”话题牵涉到性,容易提起男人的性趣,而把卧谈会推向高潮。我发誓,我们的话题不存在龌龊之事,当时我们是以童子身聊性情事,有色心没色胆,没有人因为兴奋去找“小姐”(小时候没有教育好,结果老把性当老虎,怕被老虎咬是人之常情)。性是人的本能,不管男性还是女性,这是人的生殖意志使然。而在“小姐”的话语中,生存意志绝对压倒生殖意志,一句话——要活下去,只好出卖身体。而在出卖身体的过程中,只有生存的快感,没有性快感(这句话不绝对)。性是生活,性在穷人是一种奢侈的生活(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已无力享受一顿丰富的性大餐),性在富人是一种享受的生活,性在小姐则是一种苍凉的生活。同样的身体交流,不一样的感受。
  05年大学毕业我直奔广州。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我常常有一种时光倒转的错觉,自以为身在许文强和丁力当年的环境中。畸形的繁荣,三教九流汇聚,穷人抬头仰望花花世界,富人低头俯瞰芸芸众生,众多打工仔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奋斗的美梦。而大大小小的城中村则是这种错觉的集中之地。
  在广州短短的四十多天里,我的落脚地换了三个地方。最早住在华南师范大学的宿舍,那时他们还没有毕业。后来和宿舍里的一哥们混熟了,等他一毕业我们在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房。房子在顶楼,热得我无法呼吸(还好,不是痛得无法呼吸)。错觉从搬到城中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城中村窄窄的胡同里白天经常有奇装异服的人出入,他们的眼神总是很怪异。老实的我每当走在那些胡同里,心里免不了十五个葫芦打水。低头,快步,背包挂在胸前,双手抱着背包,来也快,去也快,这是我当时的塑像,或者是影子。没错,这里就是上海滩,而我,并没有许文强的勇气。
  每到晚上,在这座城中村大大小小的房门前,几乎都坐着或站着一个或几个女人。她们穿得很少,漏出一半酥胸,暧昧地召唤着男人裆里的物事。她们或抽烟,或唠嗑,或嗑瓜子,或啥也不做,但眼睛毫无例外盯着路过的男人。
  “小弟,我这里的MM更漂亮……”
  “小弟,要过把瘾吗……”
  ……
  我已记不清召唤过我的女人有多少,但我非常清楚,他们是特殊行业工作者。大部分的民众把她们称为“小姐”,学者喜欢称她们为“性工作者”,在CCTV的一次节目中,卫生部副部长王陇德将之称为“商业性行为人群”(“商业性”一词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间,佩服!)。不仅口头召唤,有更出格的,硬生生地拉着我的手往屋子里拽,口中还念念有词——便宜啊,省几包烟就能快活了……
  “大姐,我刚毕业,哪有钱啊!”我早就吓得“阳痿”了。
  “没问题!学生六折优惠!”女人说完拿胸部和大腿蹭我,而一只手早已往我的下身摸去。
  我一把推开她,大声喝斥道:“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然后加快脚步,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至今还清楚记得她骂我的话——穷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实话,那时的确没有欲望,找到一份工作是我最大的欲望。
  后来,找到一条可以避开那些性工作者的路,可是要绕一个大弯,每天都要走不少的冤枉路。换句时髦的话说,我每天都在慢性自杀。可是如果我不选择慢性自杀,就要选择和“小姐”们精神格斗,这是更痛苦的炼狱。通过两者的博弈,我选择了慢性自杀,以便有更清醒的头脑找工作。
  故事到此并没有结束。我发现了更大的秘密,我的邻居——两个女孩晚出早归,早上回来时经常带着麻木的疲惫。凌乱的头发,裸露的身体,妖艳的浓妆……,如此这般景象,我无法不胡思乱想。但我还是告诫自己,胡思乱想,尤其是把“小姐”的名分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是不厚道的。我也告诉舍友,这只是假象而已。
  出师不利,我是相当的沮丧。而且还要天天生活在非正常的景象里,我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曾经好几次,我想去敲邻居的房门,但始终抬不起手。
  广州的夏天热气沸腾,老天慈悲为怀,让我每天都可以洗好几个免费的“桑拿澡”。后来终于把持不住了,下定勇气远离“桑拿”的诱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着机器吹出的热风睡大觉。白天的觉睡得并不安稳,由于房间小,窗户多,阳光无处不在。由此一来,睡觉像行军,让我很不安心。
  于是打开房门,坐在门槛上看书,让楼道的风吹向我发热的躯体,好让燥热的灵魂有个清凉的寄托。
  第一天坐在门槛上,就有幸与邻居眼光邂逅。大概是早上七点,邻居回来了,疲惫依旧,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香气。我怯怯地把眼光投在了她们身上——身材不差,脸蛋不赖。衣服穿得少了些,不过夏天倒不碍事。皮肤细嫩,看得出来年龄不大。
  她们也把眼光投在了我的身上,带着惊奇。后来我猜测,她们是惊奇我手中的书——当时我手中抓着一本《财政学》。
  在短暂的眼光接触后,她们迅速打开了房门,进去后“哐”的一声关了回来。我的心儿倏地跟着跳了一下。之后从她们房间传出“叽里呱啦”的声音。听声音如果没猜错——她们是西南人(四川、重庆、贵州和四川)。
  那天晚上,我的头脑做了诸多不老实的猜测与想象,我很惊讶,像我这样的老实人也会想入非非,可见,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老实人。所谓的老实人的说法是为了骗我这样的老实人。但如今骗局已活生生被我揭穿,那我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了。好像在绕口令,总之,老实人是莫须有的,任何一个朝代都需要楷模的存在。这个时代,老实人是被欺负的楷模。
  接下去的第二天第三天遭遇了相同的故事——眼光的邂逅和心脏无谓的跳动以及丝丝寒意。
  第四天,故事有了进展。在遭遇短暂的眼光交流后,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开口了:“喂,这位大哥,看啥书呢?”
  “哦,财政学!”
  “书生呢!”
  “我刚毕业,过来广州找工作。”
  “找到没有?”
  “找到了就不需要在这里看书了。”
  “那倒是。”
  ……
  不知什么时候,她们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门槛上,和我一本正经地交谈起来。交谈进展得还算顺利,只是我的目光偶尔会在她们的胸部做短暂停留——我已说过了,第一天的晚上,我便发现自己不是老实人了。从交谈中,我了解了,她们是四川人,岁数不大,但已经在广州生活三年了,是老前辈。我始终没有咨询她们的职业,从这一点可以发现我尚存的良心。然而出乎我的意料,谈话中她们亮出了身份,问我会不会孤独,有没有需要。于是我顺水推舟说我的确很孤独,很荣幸和她们交谈,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交谈。
  她们对于我的回答很意外,其中的小A问我是哪里人,什么大学毕业,有没有女朋友。我一一做答。另外一位小B听得很认真。当听到我的少年苦难史时,小B的眼眶湿润了。在此声明,我绝对无意卖弄我的苦难,苦难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告诉她们,我没有女朋友,但已经收获了爱情。当我说到这里时,我很难分辨她们的表情是喜是忧还是其它,总之很奇怪很尴尬。
  谈到最后,小A问我:“小姐有真正的爱情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有,只要有勇气去追求。”
  “谢谢你的回答。”这是第一次谈话她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还是“哐”的一声和房间里传出的“叽里呱啦”的声音。
  还是倏地心跳,但已不恐惧了。
  第二次谈话,说到广州,说到传销,说到性。关于性,有必要一提。我告诉她们我还是童子身,她们同时投来不可思议的眼光,那眼光看得我鸡皮疙瘩四起。
  “都啥岁数了,赶快找个女朋友。”小A说。
  “就是,要不找我也成,”小B说,“跟你开玩笑的,不过如果有需要,可以便宜些。”
  “可以免费吗?”
  “不成,除非做我男友。”
  “好啦好啦,别把书生吓着了。她跟你开玩笑的。”小A说。
  “我知道,这样挺好的!”
  就这样,第二次谈话尴尬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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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明,前两次的谈话之间相隔了一天。这一天,除去睡觉时间,我能估计出我想小A和小B的时间所占的比例——至少50%以上。天啊,这50%我想啥不好,非要想男人与女人战斗的场面。好男不跟女斗,我已经彻底堕落为小人了。在我的想象中,和小A小B的战斗我大获全胜,这样的胜利足以满足一个小人的虚荣心和自信心,这样的胜利制造了童子成长为男人的幻象。我甚至听见了神经跳动的声音,伴随着夏天聒噪的蝉鸣。这个幻象把我扔到了女人的温柔乡里,可以成天享受无限的快意。在想象的太平世界里,所有的呻吟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艺术——关于男人与女人战斗的艺术。在我看来,这种艺术是这样的——为了欲望的最优化,而非最大化。所谓最优化,好比万绿丛中一点红,所有的衬托都是为了把这红捧到极点,之后哪怕灿烂的死去,也是带着艺术的自豪感。至于最大化,有个最好的词语形容——种马。
  现在有必要说明为什么20多岁了我还是童子之身。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如果阐述不好有可能被砖头砸伤。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把这些原因分开来说,贯穿全文。所以当我只说出第一个原因的时候,请大家耐心等待。我已经说过,我曾经是个老实人。我的老实是基于伦理构架上的,我妈妈曾一再教导我,做人要厚道,做人要讲道理,不做不属于你年龄做的事情,这其中包括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斗。后来听舍友说,结婚就是敲锣打鼓告诉别人你可以合法性交了。而在敲锣打鼓这个程序之前的性交,统统是非法的。而实际上,我更喜欢用合理和不合理这两个词语。在正常的秩序里,大家对于发生的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一旦越轨,麻烦就会接踵而来。所以在我们村子,一旦有不合理性交的新闻,男女老少会统统加入讨论的阵营,并乐此不疲,绵绵无绝期,直到新闻的男女主角逃离村子,讨论的热度才会有所下降。我亲眼见识了不合理性交的威力,所以在村子里的每一天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对于不合理性交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于非法性交的性工作者,则视如天敌。至于需求的另一方——嫖客,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性工作者在我们村子里的舆论现状。
  我的邻居,小A和小B,两个性工作者,晚出早归,日复一日衣不遮体,为国家节省了不少布料。自从两次谈话过后,我对她们的兴趣骤然升温,而身体也伴随着升温,以至于我经常怀疑自己发烧了。05年夏天的广州,对于穷人来说,日子并不好过,因为05年夏天的广州,气温盖过体温的日子并不少见。而我的体温也在幻想中升温,经常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自从见了她们,我鼓足了勇气,希望自己像男人一样去战斗。虽然童子并不代表战斗力弱,但显然“童子”的称谓在气势上比男人低了不止半截。我渴望和小A小B的第三次第四次谈话……,若要问我次数,我希望是N,N等于无穷大。
  在我铺垫了1000字以上的前戏以后,终于迎来了第三次的谈话。1000字,假设语速250字/分钟,才4分钟的前戏,并不算长。
  那天早上,只有小B一个人回来。而这一次,她的眼光并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这样的情景让我很难过,也很自卑。但我还是鼓起了勇气问候她:“回来啦,小A呢?”
  “还有客人。”
  “嗯,工作很忙哦!”
  “还好。”
  “吃早餐没有?”
  “没有,待会熬点粥。”
  “要不一起吃吧,我来熬粥。”
  “你熬粥?!”小B诧异地盯着我看,“不会是想吃豆腐吧!”
  “哦,你买了豆腐?烫嘴豆腐也是不错的。”在这里我故意卖了一个乖巧,是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是纯真的老实的书生。虽然这身份只是暂时的,但很有效。就像有许多男人伪装白马王子泡到了MM。
  “靠,你还真不知道啊!”
  “你说啥,我不明白诶!”
  “酸,进来吧。熬粥可以,豆腐是没有的。”
  我的天啊!我发誓我的心快跳出来了!这是冒险者的快感,带着一丝阴谋一丝诡异。在进门以前,我一直在猜测所有的可能,甚至怀疑房间里会埋伏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为猎色,专门盯准老实人的口袋。我是如此的魂不守舍,甚至渴望战斗迅速发生。
  我跟随着小B进了房间。在后面,我发现小B的皮肤很白净,臀部丰满,据有性感的一切特征,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进去后,小B还是一如既往的把门反锁了。我心想:完了,谁知道这里面是天堂还是棺材。假如是棺材,我为我的童子之身感到悲哀。或许你会问我,在进棺材以前可以把自己变成男人。我告诉你,我不敢,这是比非法性交还恶劣的行为,要进监狱的。
  以上絮叨都是幻想在作怪。这个房间没有我想象中的恶劣,它的格局甚至比我的房间还好,上风上水,阳光普照,还有一个玄关,面积更是大得吓人,虽然它只是一个单间,但足以令人羡慕到死。房间很干净,素淡,没有太多的装饰。最明显的装饰要算阳台上飘着的五颜六色的内衣内裤。除此之外,房间还摆放着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
  “不错哦,比我的房间好!”
  “也比你的房租贵。”
  “哦!我可以看电视吗?”
  “不可以,你去熬粥。”
  天啊,她居然这么较真。
  “中中中,我去熬粥,你看电视。”
  “厨房在那里,米在桌子上,菜在冰箱里。”
  “天啊,你居然有冰箱!”
  “有冰箱咋了?”
  “不咋了,可以冻冰棍吃。”
  “靠,没吃过冰棍啊!穷书生。”
  ……
  之后的一些话记不清了,总之小B嘲笑我是穷书生,而我并没有反驳。不管怎样,已经很庆幸没有跳出一个男人要我交出钱包,也很庆幸可以和美丽的小B一起吃免费的早餐。一想到这,我忽然有些悲哀。我曾经自诩为天之骄子,居然落魄到吃免费早餐的地步,真是天妒英才啊。
  厨房很干净,这很重要,因为我有洁癖。在干净的厨房里熬出一锅美味喷香的稀饭并不存在技术的问题。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这锅粥更与众不同。在这里,我把熬粥的过程略去,因为看客并不关心一锅粥味道的好坏。
  所谓的与众不同,就是我把香菜切成细末,在锅里摆成一个心形。浪漫吧!但这是我们心中的浪漫,小B并不这样认为。当她看到我熬的粥时,发出了一声尖叫:“我靠,你咋这么恶心!”
  “没错,这就是一个心,但不是恶心,你再仔细看。”
  “瞎扯蛋,吃吧。肚子比心重要。”
  就这样,我做的心被我们一起作践了,在吃饭的时候,有一些恐慌掠过心头。小B说了,肚子比心重要,把肚子填饱比什么都重要。当天之骄子流落在广州的街头,为了不亏待肚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自己的要求,这时的他,幸福感已经强不过性工作者了。
  在我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小B的床头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帅气的男人。
  “喂,那墙上的男人是谁?”我无法容忍这个秘密晾在我的心头,因为一旦晾在我的心头,关于相框里的男人会有多种版本的身份,甚至是广州飞车党的老大。
  “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
  “曾经的……”
  “哦,小妹还挺幽默的。”
  “你认为这很幽默吗?”
  “……”
  是的,这一点都不幽默,说这话时,小B的语气是歇斯底里的,让我害怕。而我并没有吃到所谓的豆腐。
  不过,最后小B还是很意外地握了我的手,谢谢我陪她吃了一顿早餐。还说我可以随时串门,如果可能,就交个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的。”说这话时小B已经哭了。

(转载—未完)


类别:自娱自乐||添加到搜藏 |分享到i贴吧|浏览(644)|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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