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一起的宁静夜晚

阿姨出差,我奉命陪你。客厅里所有能点亮的灯你统统按亮,得意地穿着条吊带睡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叫了声“祖奶奶哟”忙不迭地去拉窗帘却第一时间被你制止。客厅的落地窗外面是漆黑一片映出屋中的一切,你款款地像个公主,掐住睡裙两角,把一只脚点到后面,欠了下身,假装自己身处十六世纪的大不列颠。
“快去换睡衣”你凶巴巴地催我。“那个那个……忘带了”你迅雷不及掩耳闪到衣橱里翻啊翻啊,抽出一条搞不清是你妈的还是你的丝质褂子让我套。说实话,那褂子又宽大又美艳。套在我身上,搞得我像个妖娆的姨太太。
你拉我到窗口一起照,我连连退步。“他们看不到咱们,放心!” 你有些神秘。
“他们”,这狭小空间外面的一切人,看不到我们,我们孤单而安全。
你家在20层,临着马路,入夜后马路消失在更深处,脸扁扁地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川流地像条小河。这是周围最高的一幢,除了星星能看到我们,谁也看不见。我放心地和你一样走到窗前:客厅的一切清晰映着,还有换了无数pose的我们,有点臭美。我一向不喜欢高层,住的地方离地面越远我就越没有安全感。你却相反,喧闹处的宁静比自然的宁静更令你着迷。
“你真漂亮!”我下意识地说,说完就想起初一时,一班的某某草开学才一个月就狂追你,你和我讲起来说那个男生挂在嘴边的一句就是“你真漂亮……”最后他却闪得比谁都快,我们叫他——硕鼠。
“哈哈,我也是这么认为滴”你回答地毫不含糊,乐得无比受用。你有张可爱的娃娃脸,从初中到大学都没怎么变。
沈阳的夏天比南京凉快不知多少倍。你从卧室三折两卷抱出张凉席,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用小胳膊夹两个竹枕头,把它们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安排妥当了就关灯。
我以为会一片漆黑,但是眼睛慢慢适应下来就发觉屋里仍然很亮。月光从窗那边打过来,令人失眠。“嘿嘿嘿~”你不怀好意地戳我“别睡别睡,来唠唠”
两个很闲很多感女生在一处海聊,十二点前能睡才怪呢。我们就开始回忆,回忆126中的炸串儿,玛丽蓝对面的泰迪熊店,还有一些自己忘记了彼此还记得的事儿。
“你原来说要找个靠海的城市上大学!”她说的我都忘了,不过这好像是我说过的。
“你还说要进京去颐养天年呢~”亏了我还记得她的话。
“南京离海也不算太远,靠着长江呢”
“孙大总统执政那阵儿,南京好歹是块宝地!”她也补上句。
我们心安理得地找到各自栖居金陵的理由就各有所思地沉沉睡了。
2006年我们一起来到这座有山有水的城市。
二零零六年九月,第一次我去浦口大学城找你,公交行到南京长江大桥,我像战士一样笔直地从座位站起,行注目礼。一见到你就喋喋不休地描述自己对这大桥的向往和感动,这感动冗长得一直追溯到小学课文和毛主席。你讥笑我初出茅庐,没吃过这座长江第一大堵桥的亏。借你吉言,下午回去时,车就堵在桥上下不来,每10分钟挪那么几十米,我和大桥亲密接触了快一个小时。
二零零六年十月,第一次你来仙林大学城看我,一路不断叫嚷着“脂粉之地、阴气太重”。每每看到个白净苗条的美眉就逼问我回答诸如“她好看还是我好看?”“我瘦还是她瘦?”之类雷同度超高的问题。对这类问题,我的答案一向能令你满意。“她和你哪是一个级别的,你比她漂亮多了”“你说的是那个女生么?她多胖丫!”你听到这些就弯着月牙儿样的小眼睛感激的把我望了又望。说完那些话,我就下意识摸摸鼻子,看它变长没,要知道,它已经足够大了。
皇城的?靠海的?得到的既不是最好的也不算坏,是意料之外的。
现在是2009年,距离上次见到你,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又想起来你来是因为此刻的烦恼、是因为这一段时期的浮躁,思念和你以窗当镜的那一夜,那么安静、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