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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两本有趣的传记,除收获零星学术八卦外,得到一两点教益,共享之。 《最后的炼金术士——牛顿传》写于一九九九年,出自英国传记作家迈克尔·怀特之手。从这本编年稍显凌乱的传记中,我知晓了牛顿的炼金癖、异教癖、未经确认的同性恋经验,还有他与胡克的学术缠斗、因微积分的发明权之争对莱布尼茨的憎恨、担任皇家制币厂厂长时厮混底层的业余侦探经历。 更重要的,我初步了解了牛顿的治学方法。他有两本令人印象深刻的笔记本:哲学笔记本、帐簿,后者用来记录他的收支状况——中年后他衣食无虞,帐簿也不再使用,晚年的牛顿则成为一个仗义疏财的人。重点谈谈前者——牛顿的哲学笔记本。 西方的学术传统由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开启,十七世纪时即便自然科学家也受制颇深,他们往往更习惯思辨而非实验。 年轻的牛顿在进入三一学院后也因袭这种传统,他的方法是首先提出一个个关乎本质的问题,围绕这些问题搜求前人著作并列出观点,然后简述为数百字的一段。 至此并未结束,他继续推进提问,如同正与先贤对话,一面写下前人可能的答案,一面提出自己的疑问。 疑问后留下大段空白,以期日后补充。用他的话说即是:“我经常将一些问题放在眼前,等待第一道曙光缓缓出现,再一步步看到圆满明亮的光辉。” 我觉得其中最可贵的是他从未放弃或偏离自己最初的问题。譬如“光的本质”,即是他哲学笔记本中的问题之一。后来也成为牛顿公开发表的第一篇论文。 如果说牛顿幻想了悟世间各种物的本质,那么即便他的科学研究进入到最精微与实际的层面,也总是指向本质。这一点,或许对当今的中国科学界不太适用,但对于人文学科,应该是永远适用的。 牛顿的理想是将一个个本质问题解析后,再融为一炉,触摸主宰宇宙运行的大道。所以,他嗜好炼金术绝非偶然,他认为其中蕴藏着物质转化与融汇的奥秘,这一点与他的治学思路毫无冲突。 读完此书,我想我应该把去年今年记在卡片上的许多问题整理归纳,那是刚刚接触宗教时我的迷惑和茫然,尽管好些算是大而无当的问题,但我毕竟不是悟道的法师,我不能无视自己的疑问。其实我也无法忘记。 “如何是佛?”再怎样,我也不会拈花笑答:“麻三斤!”
这里面有个中西方认知方法论的分歧。 牛顿的方法令我信服,更不必说他无比尊重神秘的存在与信仰。不一定在破坏,也可以是结合。 另一本是古老的《甘地自传——我体验真理的故事》。
我没有想到,与肉欲、食欲的搏斗在甘地自述中占据这么多的篇幅。因为与妻子同房,他错过父亲去世的片刻,恐怕是甘地难以言表的痛楚,这痛楚也赋予成年后的甘地无尽的克已服人的力量。 非暴力是一种宗教理想,甘地的细节执行力也丝毫不逊于特蕾莎嬷嬷,当宗教理想与细节执行力完美结合,必然产生出服务即奖赏的伟大情怀。 非暴力只能在宗教国度践行。非暴力决不是绝食示威,如果“绝食”后面紧跟着“示威”,那就不是非暴力。八十年末的中国青年曲解并滥用了这个词,遭来横祸。 最后一章《告别》写得真好,那以后甘地又活了近三十年,印度也渐渐失却非暴力的土壤,人们不再需要温柔的非暴力养分而倾向于果断寻求的热血与火。血与火之后,即是今日的印度。 然而,无论如何,印度应该为自己曾有这样一段历史,获得永恒的荣耀。 阅读此书的副产品,我得出一个玩笑式的结论:爱吃什么,就写得像什么。 甘地偏爱水煮蔬菜和水果,甘地自传的气息就是一株植物的气息。 喜好酱油的人,文字不腻而多彩。 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