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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下午 3:49

追寻大师的足迹系列——伊莫金·坎宁安 Imogen Cunningham

Agave Design 2   c. 1920
Untitled (Two Sisters)   1928
Amaryllis   1933
Three Vegetables   1946
The Unmade Bed    1957
Ansel Adams, Photographer    1975
"Morris Graves 3"  1973  9 x 3 3/4 inches

美国著名的女摄影家。她从1910年开始摄影至1976年去世,从事人像摄影达60余年,积累了不少拍摄人像的经验。并创立了不少为人借鉴的拍摄人像的好方法。
坎宁安认为,拍摄人像的关键是要透过外貌表现出人物的性格及其内心世界。早在1910年,在欧洲学习的期间,她就给路德教授拍过一幅肖像。当时,她请教授思考一个数学问题,在教授深思的时候,坎宁安按下了快门,把教授聚精会神思考问题的神态拍了下来。这次尝试使她学到了一个如何消除被摄者精神紧张并表现其真正情感的拍摄方法。这就是,向被摄者提出一连串的有关工作和生活的问题,让他回答或思考。这个方法,她一直使用到晚年。1976年4月,在坎宁安逝世前不久,她给年过90的A·迈耶夫妇拍过合影,后来迈耶回忆说:“坎宁安很有本事,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使我们成了亲密的朋友。她使我们感到舒适、鼓舞,有自信心,敢于说话。我们像是老朋友一样交谈。”坎宁安的这个拍摄方法,后来为许多人像摄影家所用,其中包括加拿大著名人像摄影家卡什在内,而且在效果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坎宁安还认为,拍摄人像,既不是将人物理想化,也不要丑化他们,要忠实地把人物的自然性格表现在画面上。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这就要求摄影者们努力钻研,从实践中找出一条路子来。
1975年,即坎宁安逝世前一年,她给一位老化学博士拍肖像,博士的夫人在一旁说:“注意,亲爱的,不要让那脱落的牙齿露出来!”博士张口一笑,坎宁安迅速按动快门,把那缺少一个牙齿的笑容拍了下来。为什么坎宁安偏偏要抓取这样的画面呢?因为,在坎宁安看来,一位年过九十的老人,只掉了一个牙齿,那是健康的特征。结果,拍出的照片化学家很满意,并送了一篇新写的化学论文给坎宁安,表示感谢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下午 3:42

摄影大师-SANDER (奥古斯特·桑德)
我从不让一个人看起来不好,他们自现出自己。照片就是你的镜子,就是你。


    照相馆橱窗里的人像
    在照相馆林立的都市里,已经很难令人在橱窗前驻足,留意一下照片。因为大半都是结婚新郎新娘照,或者是用来号召的明星大头照。 这些尽量表现幸福、得意、重要时刻的浮面纪录,很难引起别人的关注,也很少人会重视照相馆师傅的影像表现工作了。其实早期的摄影家们几乎都以此行业营生,人像摄影的经典作品,不是出自照相馆师傅的手中,就是用同一种方式拍摄下来的。
    奥古斯特·桑德(August Sander,1876—1964)
    正是这一行最卓越的一位大师。 桑德每一张照片的人物,都是摆好看姿势,刻意打扮过的。人物的举止透着自认为最适当的仪态。表情显示着:我希望别人知道我的这一面。有的人很努力的在维持自己精神最饱满的状况;有的人已经坚持不下而显得松驰,反倒露出自在的神色。然而这些人都有着严肃的性格,和或浓或淡的忧愁与伤痛。他们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子民。由于战胜的协约国要求德国重新建立户籍档案以便管理,每一个人都需要一张新的身份证照片,桑德正是当时应接不暇的按快门的照相师。
    桑德蒙在黑布里,透过笨重的木制大相机的镜头,从毛玻璃上观察自己的同胞。他比别人看得更远,他不只是为别人留下影子,同时也是为自己的同胞做最客观的见证。他希望拍下整个时代的脸孔,让后人看看真正的日耳曼民族的心灵。这些照片使桑德成为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人橡摄影家时代脸孔的留影者 二十一年前就因中风去世的桑德,不只在视觉表现艺术占有一席之地,也同时是人类文明史的重要印记,几乎所有谈论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文化重建工作的论著,都一定会提到他。就连通俗如读者文摘公司所出版的书籍亦不例外。“奥古斯特·桑德在大部分艺术家争着发表他们政治信念的那十年间,宁愿描画自己看到的非政治的世界。他是个摄影家,决定以既不嘲笑又不过分推崇的客观态度,拍摄整个日斗曼民族的众生相,作为他的终生事业。
    开始时,他拍的是故乡威斯特林(Westerwald)的农民,最后他拍摄的人像广及农村和城市的各阶层人物,同时也是德国典型人物的剪影。
    由于他卓有所成,纳粹党人大感不满。他们梦想阿利安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桑德清澄雪亮的观点,和这个梦想格格不入。一九四三年,他们把桑德所发表的《时代的脸孔》(FacesofTlme)一书销毁,幸好有许多底片保存下来,给我们留下当时那一段历史的记录,否则这段历史就要永远消失了。”
    桑德是唯一被列入改变我们生活大事的一位摄影家,他会在历史经纬中占了这么重要的份量,和他完全客观的态度有关,他在自己的同胞中找到一种原型——德国人的真正性格。任何人看到他的照片都会感受到:这就是日耳曼民族。 这位照相馆师傅不只是拍一张张人橡,而是拍了整个时代,为时代留下了脸孔。
    矿工家庭里的幸运儿子
    桑德出生于柯伦(C0108ne)西边的一个矿村中,是九个兄弟中最矮小的一位,父亲是一位颇有绘画天份的矿场木匠。虽然桑德从小就从父亲身上学到一些素描基础,而家人也极希望他会有较好的出路,但是迫于生计,桑德在小学毕业之后就进入矿坑工作,而差点埋没在不见天日的洞窑中。 幸好,他被矿场工头选中,做一个风景摄影家的助手,这位摄影家让他从三十乘四十公分的大相机镜头观看,这一看决定了他的一辈子,从此就不曾离开过摄影机了。 桑德的家人纵容他学习摄影,一位富有的叔叔支持他所需要的装备,包括当时最小尺寸的相机——十三乘十八公分。父亲并且在谷仓边搭了一间暗房给他。桑德就这么专心投入这项新消适中。只有小学毕业的他,特别上进,所有的事都靠勤奋的自习,就是应召入伍时也没阻碍他成为摄影师的努力。他在行伍生涯中,一有空就替士兵拍照,好让他们寄回给家人看。 退伍之后,桑德开始旅行国内做商业摄影师,并且学习建筑及工业摄影以拓展工作机会,同时也在德勒斯登的艺术学院选修了一年的绘画。二十世纪初他在奥地利林滋(Linz)城的一个摄棚当助手。 二十六岁时,桑德回到德国娶妻生子,决定在故乡创业。但是老家的暗房已被弟弟们改成洗衣间,早期的底片都被毁掉了,他不得不又回到林滋,开始拍摄油画式的人像照片糊口,而赚了很多钱。 桑德在异乡的发迹,很快就因投资错误而背了一身债务,情急之下回到德国避债。时年,他三十四岁,然而一切都得重起炉灶;他在科伦又开了一家照相馆,除了平常为顾客拍照之外,他拟定了一个计划,开始从事决定自己一生功业的重要事迹。
    人类的家谱
    奥古斯特· 桑德选了威斯特林这个乡村,做为研究的对象,他曾如此回忆: “这些人们,从小我就熟悉他们的生活,…人因此一开始时,我就从个别类型的村民当中,看到一种相同的典型。那是人类品质的记号” 这种以一个特定的地方,来做为自己记录一个时代的特质的方式,很是有效。他们同在一块土地上,说同一种方言,有着同样的习俗、信仰。自然就形成一种精神上的原型。 ‘ 桑德尽量在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物当中,抓住同一血源的内涵。他在不同的脸孔、异样的眼神、差别的姿势、和互异的裁切构图当中,都表现了日耳曼民族的骄傲、倔强、严肃、不轻易放松自己的同一品性。他们都背负着同样的传统包袱、在压力下有着同样深沉的忧郁。 他的工作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中断。被召回军队的桑德也尝到了战败的苦果。战后,他的摄影棚被急需身份证的人们所挤满,最后他干脆叫一大堆人排在一块,拍成团体照,再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剪下来成为个人照。这种方式养成他日后很喜欢表现群体人物的习惯。 众所周知,两个人以上的照片最难拍了。因为很难从不同个性的对象中,组合出新的意义来。然而桑德的多人照片里,却传达出“族群”的新涵意。 桑德所拍的个人照片片几乎都有一种:“我是民族的一份子,不只是个人而已”的意味,而他多人的照片更是加强这种“人类族谱”的特质,明确表白着:“我们是这时代的一份子,而非只是哥儿俩”的境界。
    为二十世纪做见证
    等为身份证而来的人潮消退之后,桑德的照相馆生意才回复到正常的节拍,他开始感受到德国战后新兴艺术潮流的冲击,也结识了同年代优秀的文学艺术家,成为现代艺术萌芽期的热情支持者。并和画家斯威特(FranzWllhelmSelwert)成为终身好友。 斯威特努力地劝服桑德放弃有油画味道的凹凸布纹放大纸、和放大之后的上脂处理,以摆脱模仿绘画的趣味。桑德接受好友的建议,开始试验新的放大方法,用最简单的平光相纸,把底片原有的细节一一再现,没有原先模糊化的浪漫效果。这样一来,他的作品中的脸孔更贴切的反映出人物的真实性格。 从此桑德的信心大增,着手另一项更庞大的计划,以“二十世纪的人”(Manofthe 20thCentury)为主题,进行系列性的摄影工作。 不幸的是,三十年代,桑德的儿子艾力克(Erich),因为活跃于社会主义及反纳粹政府的活动,而被捕入狱,并于一九四四年死于集中营;纳粹党人也开始搜索市面上的《时代的脸孔》一书,及家中的底片,将之烧毁。 这场风暴逼使桑德躲在威斯特林,他的一些底片也因存放在乡下而得救。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试着将底片理出脉络来,然而大半不是 O 损坏就是毁掉了。因此《二十世纪的人》这本巨著始终不能出版。只有在他的专集中以小单元的形式出现。 尽管这样,桑德依旧是二十世纪的见证者,评论家赫兹(30hnvonHartz)这么写着: “桑德成为威玛共和国(WelmarRepublic)的编年史,横垮威廉大帝(Wilhelm)的没落和希特勒的升起。那段日子的德国在矛盾的激情中沸腾,是一块梦想和梦愿,希望和堕落交替出现的土地。令人兴各的早期政治自由气氛,慢慢地转变成极权带来的厄运。桑德平静地观看,他的相机不带热情地追寻德国人的心路历程……。当我们在那失去的岁月搜寻那些脸孔时,我们惊恽地看到自己的反射。” 冷静和诚实正是桑德洞察力的主要因素,他从不去捏造对象,他所努力的就是:要使自己的同胞,能在脸孔上焕发出民族的血源,而不去故意使别人看起来有特别的意识形态。 他曾对孙子吉尔德(Gerd)—=一个摄影家及艺术馆长这么表示: “我从不让一个人看起来不好,他们自己表现自己。照片就是你的镜子,就是你。”
    我们可以了解,桑德把对别人的尊敬,视为自己最重要的原则——诚实。唯有如此,这些人物才会呈现出人类相同的品质,才会是整个时代的脸孔。 反观国内的某些摄影工作者,经常把自己的意识形态强行加诸对象当中,我们从一些照片中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到对方是多么嫌恶被摄影者任意攫夺。这样的作品,被作者自己解释成现代人在空虚生活中的愤怒表现,是强辞夺理的。唯有对象真确的在表现生活压力的情景,才会使作品掌握到那种力量。摄影需要诚实的对人对己,才会成为时代生活的见证工具。 这种照片才是镜子,才是你我,才是人类族谱大相簿里的一帧帧人像。
奥古斯特·桑德正是摄影家的一面大镜子,他能映出影像工作者是否诚实。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下午 3:35

为都市人造像——奥古斯特·桑德

奥古斯特·桑德自拍像
工人的孩子们
矿山事故的残疾人
公爵的侍从
被迫害的男人
清扫妇
中学校长
鳏夫及其孩子
电台秘书
失业者
收容所里的人
在桑德的分类中,大都市人属于从文明高峰下降的处于没落阶段中的一类,离白痴仅仅一步之遥。
  照片可以精彩华美地再现事物,也可以其令人生畏的真实性再现事物。它甚至还可以欺骗。
奥古斯特·桑德(August Sander,1876---1964)在摄影史上的地位当然已成定论,但仅以摄影史将其界定却是远远不够的。
1929年,作为桑德庞大计划的一部分,一部名为《时代的表情》、收入了他60幅照片的摄影集出版了。对这部摄影集,德国文豪托马斯·曼(Thomas Mann,1875—1955)曾写道: “这部摄影集不是一种自我陶醉的东西,它集中了正确的照片,对面相学爱好者而言是最好的宝库,它描写了由职业塑造出来的人的典型和阶级地位所形成的人的典型,并给进行这种研究展示了极好的机会。”在《时代的表情》一书后面,附有一张征订桑德的下一部摄影集《20世纪的人们》的预订单。尽管随着纳粹政权的上台,桑德的这一计划付之东流,《20世纪的人们》一书成为摄影史的一个遗憾。但我们仍可从一份他于1924年打印的拍摄大纲中窥知这一摄影计划的大概。
桑德把将要出现在他的《20世纪的人们》一书中的人划分为七大类,即农民、匠人与手工业者、女性、各种身份者、艺术家、大都市人及最后的人们这七类构成了“现在的社会秩序”的人群。按照桑德的构想,《20世纪的人们》将由七个部分构成,最终完成时将有600幅照片。虽然桑德的分类有缺少条理之嫌,但其独特之处在于他打破了一般的金字塔式的社会阶层分类法的束缚,别出心裁地用一种循环式的分类法来区别人的身份归属。按照桑德的考虑,他的人类影像档案将从“与土地连结在一起的农民”开始,渐次上升到“代表最高度文明的人们”的艺术家,以此为顶点,最终下降至形同物质的“白痴”。
值得注意的是,在桑德的分类中,人都市人属于从文明高峰下降的处于没落阶段中的一类,离“白痴”仅仅一步之遥。这种分类显然反映了桑德的都市观。有识者指出,桑德的分类受了当时正好风靡西方的德国哲学家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Oswald Spengler,1880—1936)的思想的影响。哲学书的热心读者桑德显然看过斯宾格勒的《西方的没落》一书。斯宾格勒在此:书中指出,文明发展方向的两极是农村与大都市,农民是“永恒的人”,而农家则是所有文化的前提;与此相反,最终成长为世界都市的都市在奉献其造者的血与魂的同时也将导致自我灭亡。由此,对斯宾格勒思想抱有共鸣的桑德将农民为“永恒的人”归入第一类而将白痴、疯子与死者这些“最后的人”划进第七类也就不是为奇了。
在“大都市人”这一部分中,桑德又按流浪者、街头、好建筑与坏建筑、节日的光景、大都市的青年、交通、公务员、大都市的各种类型、回归帝国、无线电、被纳粹逮捕的政治家这11个项目分类。这种分类更加凸显了他的都市观。桑德的“大都市”人中相当多的一批人是集聚在都市这一藏污纳垢之地的、被从都市与都市生活排挤出来的边缘人。在这些人中,有马戏团演员、政治犯、街头小贩、吉普赛人、福利设施收容者、失业者、残疾人等游走于都市生活边缘的近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垃圾”。桑德通过他们的肖像折射出都市作为无根的流浪者的居所,社会悲剧的舞台,压迫生命、剥夺人性的装置的负面。桑德恐怕是摄影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以肖像摄影的方式来揭示都市对人的影响的摄影家。
有趣的是,桑德的这部分都市人照片在成为本计划中最阴暗的一部分的同时却也成为人物刻画方面最为精彩纷呈的一部分。这些人由于已经不受既成规范的约束,因此无需面对无情的镜头顾虑重重,因此反而展露其个性。也因此,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反映人的本质的原型,尽管桑德本人视为原型的是被他称为“大地之母”的农民而并不是这些都市的局外人。桑德给予他们一席之地不单是出于一种同情,也完全出于一种历史责任感。这些人被社会与制度——当然也被都市——所抹杀,但在桑德的照片中得以再生。如果没有这些显得沮丧失意的脸孔来构成历史的暗部的话,既成观念中的历史的亮部的存在根据也就无从谈起。同样地,曾为德国共产党做过一些工作、自己的儿子也是德共党员并死于纳粹魔手的桑德也不会拒绝拍摄纳粹冲锋队员。桑德的历史观使他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人为排斥某种历史存在。
人们注意到,桑德把摄影家也列入到都市人的范畴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摄影家是伴随街头的诞生而出现的一种属于都市的职业。桑德显然认识到,摄影家是一种以都市为生与街头同在的职业。因此,他自然地将摄影家归入到都市人这一人群中并让自己作为摄影家的代表走入都市人的行列。
桑德的摄影理念理所当然地招致了纳粹党棍文痞的非难。他们说桑德的书“缺乏领导人物,是刻下了卑劣本性的容貌的记录……不是高昂与感激的记录”。桑德的照片不能为纳粹的日尔曼民族优越论提供形象佐证,相反,他还收入了纳粹亟欲从种族上加以灭绝的犹太人的形象。因此,在纳粹编辑的《体现德意志的血与民族共同体的人们》一书中就没有桑德照片的位置。更有甚者,纳粹的“帝国造型艺术局”还在1934年下令拆毁《时代的表情》一书的版子并没收此书的库存。尽管桑德已经不可能公开实行自己的计划,但他还是进行了种种准备,徐图将来。但是,1944年的一场由轰炸引起的火灾将他的约50000张底片付之一炬,桑德的勃勃雄心受到了最严重的挫折。随着年事的增高,桑德也已无力再度出发将自己的梦想付诸实现。不过他还是不断整理残存的资料并作力所能及的补充,以期对自己、对历史有所交代。战后的阿登纳时代,由于历史原因,桑德的照片属于令人想起过去的东西因而难于面世。直到1955年,爱德华·斯泰肯的大型展览《人类一家》展出了桑德的几幅照片,桑德才又重新被人记起。
桑德的拍摄手法朴实简洁,以一种犀利却又不失温厚的敏锐与深邃的理解力从正面角度面对对象,直取对象的本质。在《20世纪的人们》一书的预订单中,桑德将自己的摄影哲学概括为“看,观察,思考”。他以对人类的浓厚的爱与兴趣津津有味地——视同仁地“看”,人类,同时,以一种饱含历史意识的视线“观察”时代、职业与生活(包括都市生活)对他们个性的塑造与影响,与这种“观察”同时发生的是他对世界与人类的根本“思考”。“看,观察,思考”,桑德以其照片建起一座由一个一个与历史同行过一段路程的人们的面孔和身姿所砌垒而成的德意志民族影像长廊。
桑德通过对象的表情、姿态、生活环境、体型、服饰、生活习惯等具体细节来带引我们接近他的对象们。但是,桑德的目的显然不单是人物描写,他的企图是由此解读时代历史,探测从魏玛时·代到希特勒时代德国社会的总体变化的社会心理构造。桑德深知摄影对解开历史之谜的作用,因此,他首先要做的是给予每个走到他的照相机面前的人以自我主张的权利,协助他们获得谋求社会理解与历史承认的机会。当他将德国社会各阶层网罗于自己的镜头中时,他的摄影作作业实际上已经具备了文化人类学、社会心理学和历史社会学的性质。
桑德在他那夭折了的大书的预订单中说:
我认为,为了出示我们时代的时代图像,没有什么比根据绝对自然忠实的照片所提出的东西更为适切的了。只有绝对自然忠实的照片最为适当。
在过去的一切时代里,有过附有插图的文件与书籍,但照片给了我们种种新的可能性,也给出了不同于绘画的课题。照片可以精彩华美地再现事物,也可以以其令人生畏的真实性再现事物。它甚至还可以欺骗。
我们必须能够忍受真实。但是,最要紧的是,首先,我们应该把真实传达给与我们一起生活着的人们以及我们的后代。不管那是我们喜欢的还是我们不喜欢的。作为一个健全的人,我所看到的不是事物应有的或可有的姿态,而是事物的本来面目。这需要各位的宽恕。总之,我只能这样。因此,请让我以诚实的方式道出真实。关于我们的时代,还有我们时代的人们。
历史给每个人以机会“以诚实的方式”道出历史的真实,桑德不负历史所望。
 
2006年10月25日 星期三 下午 3:22
阿巴丝:投入黑暗世界

你无法脱出自己的皮肤,而进人其他人 的身躯;别人的悲剧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
人生的迷语历史上,第一位被攻击为不道德的摄影家,大概就是黛安·阿巴丝只要瞥过她的照片一眼,就很难抹去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情绪。她所拍摄的对象,大都是正常社会中所谓的畸形人——巨人、诛儒、低能儿、残障者、变性人—…·。而所拍摄的正常人,也是非常态的类型——双胞胎、三胞胎、天体营—…·等等。无论正常或不正常的人 在她的镜头下,都有一种极度变态的倾向:人物是丑陋的,表情是令人 嫌恶的,穿着是极粗俗的,空间又充满着腐败的气息。这些照片是一点和美感也产生不了关系。
阿巴丝的三张照片,第一次在纽约现代美术馆的联展中展出时 (1965),摄影部门的管理员,必须每天一清早去擦掉人吐在上面的口水。当时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表现。认为她的作品是肮脏、道田而极不道德的。阿巴丝所拍摄的这些人物,也许每个人都曾在日常生活中遇到过, 却是最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景象。然而她却将他们的脸孔表情、心理状况给征住下来,好像等着与你打照面,交谈那些命运所造成的悲剧事件。是什么力量促使阿巴丝,如此全神的投入心灵的黑暗底层呢?她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去年刚在美国出版的《投入黑暗世界》(Plunge Into A Dark World)一书,终于为我们解开谜团。这本书是女作家派翠西亚·波丝通许(PatriCia Bosworth)为阿勒丝所作的传记,书一上市立即被时代杂志(TIME 1984.6,4)为文作评,大力推荐,会成为一本看好的畅销书,乃是意料中的事。“畸形人有一种传奇性的特质,就像一个神话故本里的人物,阻挡在你面前,逼你回答一个谜语。”阿勒丝在一个演讲会上这么说着: “大多数的人都在惧怕将未会有什么创伤的经验中生活过来,而畸形人与生俱来就带着创伤,他们已经通过了生命的考验,他们指责阿巴丝把畸形人尊为“贵族”,正是自己对人生谜语的解答,她的一张张照片却是对正常人提出另一道谜题,多半人是没有勇气回答出的。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 4:54
尤金 史密斯 乐园之路
乐园之路 (1946年)
在战争中多次负伤的尤金o史密斯,于1945年5月又一次被炮火击中,伤势严重,被遣返纽约接受手术治疗.将近两年的时间他不能摄影,一当他可以活动的时候,就立刻抓起照相机.他战后的第一幅作品,就是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园中散步时,忍着伤痛拍下的这一幅意境深邃的杰作.他说,当时他想拍出一张"和我先前拍战争照片相矛盾,相对比的照片."他跟在两个孩子的背后,当孩子在林间携手走在小径上,接近一处林间空地,一道光亮从上空洒落时,他赶紧吃力地按下了快门.他给这幅照片取的标题是《乐园之路》,有的出版物给改作《走向光明》,这样附会的标题不如史密斯自己取得好.史密斯说他的标题"大部分人都以为有宗教的涵意,其实是献给音乐的.因为歌剧《乡村的罗米欧与朱丽叶》中有支曲名叫《乐园之路》...... 我认为它显示了希望."
  这幅作品体现了史密斯在摄影的"黑白世界"里所解释的哲理---黑暗与光明的对抗,而在对抗中,实际上揭示出进入光明的主题.他曾说:"我喜欢来自黑暗中的光亮,我喜欢征服黑暗画面,而我的许多作品都是这种样子,这是我拍照时看事物的方式."
《乐园之路》这幅作品,同时也因史泰钦主持的《人类一家》摄影展览会上展出而赢得世界性的赞誉.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 4:49

尤金.史密斯《西班牙乡村》

捻线的村妇 (1951年)
1951年,史密斯怀着对西班牙人民的关心和同情及对佛朗歌暴政的不满,他悄悄深入到远离大都会的一座贫困的村落.他把整个乡村作为他"摄影文章"中的主角,进行了精彩的报道:"人民慢条斯理地从贫瘠的土壤中力求得到温饱.多少世纪以来的歧视、剥削、如当前的极权政治沉重地压在他们身上;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被压垮." 《捻线的村妇》是这篇报道中精美的一幅,它表现了村落里穷困劳累的农妇,用最原始的方式捻线、缝衣.自然的劳作体态,蕴含着简朴的美,粗布长袍也显示着村民是用自己的双手换取温饱.这样无求于他人的劳动者,加在她们头上的任何政治都是多余的.
  后来,马德里当局的秘密警察进村驱逐了史密斯,然而关于《西班牙村落》的报道已经完成.
       西班牙邻近葡萄牙的边境线附近的高原上,有一个被阴霾笼罩着的小村庄。一天,过惯了与世隔绝生活的村民们惊恐地发现村里来了个戴眼镜的异乡人。很快,他们知道他不是可恶的政府税务官,而是个拍照片的美国人。他们心底涌起热烈的希望,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如实地向外界反映他们在无望贫困中的挣扎。那一张张脸孔上如此质朴而强烈的信仰与希望使尤金·史密斯(1918-1978年,美国)深受震动。他知道自己除了尽量忠实地记录、表达之外,对这些不幸的人们不会有什么实制裁性的帮助。第二天,在拍摄一个人的葬礼时,他又一次看到了这种超脱了苦难的微笑,轻泛在死者脸上。此后,他在这个有80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里住了下来,开始拍摄他的选题。当这组题为《西班牙乡村》的作品在《生活》杂志上发表时,编辑所给出的版面最多只能容纳147张照片。史密斯对这种将照片作为配图来迁就文字的做法难以忍受。后来,他找到了一种能给予照片足够重视的方式:出版单行本。作为第一次尝试,《西班牙乡村》因为补进了另外8张照片面晟为一个完整的图片故事。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 4:46
尤金·史密斯 水俣
水俣 (1972年)
1972年,尤金.史密斯随犹太博物馆到日本展出,来到日本南部的一个城市.这里因工业污染而受到水银中毒的渔民群众受害严重.史密斯决心报道这一事件,在渔村中住了下来.一个外国人要了解受害者的各种情况,首先是要渔民信任他.他同渔民同吃同住达三年之久.当渔民组织起来同排放污染物的工厂主斗争的时候,厂方竟雇拥六个打手把史密斯倒吊毒打致伤.史密斯没有停止工作,继续同渔民一起进行反污染斗争,终于取得胜利.史密斯拍摄的《水俣》专题照片在日本和美国的杂志发表,史密斯也被日本群众称为"英雄".
这幅照片是史密斯报道"水俣"事件中的一幅,渔民打捞上来的是受污染的毒鱼.照片用黄昏时分的逆光表现,渔船上的两个渔民成轮廓清晰的剪影,使照片的内容带上沉重的悲剧色彩.特别巧妙的是点明主题的那条有毒的鱼,落上深色的渔网上反射着落日的余光,突出夺目.史密斯善于把严肃的内容,用摄影的艺术手法,拍成既可揭示深刻的思想,又具有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经典性照片.
“我不能忍受那些混帐展览会,尽在博物馆的墙上挂着干干净净的 小框子,使得那些影像看起来只是艺术的零碎片断,我要自己的作品成 为生活的片断。” 这句话最能反映史密斯的创作观了。尤其当他和日裔美籍的太太结婚之后,在日本度蜜月时,就将他的创作使命全部投入本世纪最大的 公害案子——水银中毒事件里,而得到实实在在的应证。 水娱(Minomata)是个小渔村,当地渔民因为饮用了一家工厂的废 水而得了重病——终生瘫痪,且会遗传给下一代。水银中毒这个病历 现在都以“水娱症”统称了。史密斯在水候租了一个房间,前后两次一共住了四年半。他和村民吃同样的食物、过同样的日子,成为他们的邻居、朋友而不是一位新闻记者。为了拍摄这个专题,史密斯被工厂派来的打手差一点打死,并且在 医院躺了好几个月,然而他就是不屈不挠,终于在一九七二年将成果公布在(生活》杂志上,引起了全世界对公害的重视,史密斯就这样成为日本的民间英雄。
在《生活》杂志之前,木俊的一些照片就在日本发表过很多次,之后 又曾以单行本出书。这本书有三分之一以上是他的太太爱莲·史密斯 (Aileen Smith)所拍的,很可惜在史密斯的盛名之下,爱莲往往被忽略 了,不过其中最著名的《智子与母亲》这张照片,在一些摄影选集上会同 时打上两人名字,是张共同创作品。这也算是对史密斯太太薄尽心力 的肯定吧!关于这张名作,史密斯这么回忆拍摄的经过:“由了解人物而循序渐进,我们经常在那对夫妻去示威抗议时,帮忙照顾他们的小孩。他们的家离我住处约莫有十分钟步程,每次路过, 我们一定可以看到有人在照顾智子,而我也一定会看到那位母亲所付 出的不平见爱,她总是那么愉悦,我观察越多,越觉得其中涵盖了勇 气最美好的层面。水设村民就是以这种勇气,和那家工厂与政府作战的。人们现在则称这为浪漫主义,然而我感兴趣的就是这种勇气,而这 种勇气也是浪漫的。我要想办法来像征水设最好而且最坚实的特质。 有一天,我对我太太爱莲说:‘我们设法来拍那张照片吧!’我想象 的画面里,母亲正楼看孩子,盈盈的爱意洋溢智子裸身,好让人看见她 身体受害情形的照片,我也要显示她照拂孩子的样子,那位母亲说: ‘好,我正要为智子洗澡,也许对你会很方便。’她像一般日本人那样, 先搂着孩子在池外洗,然后再把她放进池里。眼见这个画面构成了我 想说的东西,是这样地感人,我觉得泪眼模糊,简直难以按下快门,然而 我毕竟拍了。那是一张绝顶浪漫的照片,我自问:什么是你个人一向最 信守的哲理?是人性。我要坚持自己这个意兄,并传给没有意允的 水俟专集出版之后,史密斯因早年拍摄模拟战争场面,被炮弹炸伤 (动了三十二次手术才取出一百多块碎片)的伤加上在水设被打的新疮 (眼睛还差一点睛掉),一下子复发而把整个身体拖垮,而沉寂多年在乡 下疗伤。当他觉得健康情况逐渐好转,并答应了当时正筹备复刊的观 察杂志(Look)拍摄专题时,就与世长辞了。他瞑目的那一刻一定耿耿 于怀!为什么老天不让他再摸一下相机!
《智子入浴》1972年 尤金·史密斯摄   这是《水俣》专题中传播范围最广的一张照片。虽然由于电视等新兴传媒的迅速发展。尤金·史密斯所代表的报道摄影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但摄影人对事件和当事人更加随和平易的接触方式,却是电视摄像所难以做到的。
        智子是水俣症的牺牲者。照片中,母亲搂着她,盈盈的爱意洋溢她的裸身,整个画面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字:人性。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 4:44
尤金·史密斯 浪漫主义者
    史密斯的作品 叫我浪漫派的人,都是由于他们在生活中嘲讽愤世并受尽挫折,所以才什么也信不过了。 而当我坚持信念时,他们就把我称为浪漫主义者。 
理想的浪漫主义者
    欧洲的一些摄影评论家一向看不惯美国式的报导摄影,他们认为 生活杂志(LIFE)挑选照片的方式,鼓励了摄影家把自己的品味加进所 纪录的事件里: “一厢情愿的为悲苦脸孔做诗意,浪漫的诠释”就是最常见到的批 评。 尤金·史密斯(W.Eugene Smith, 1918-1978)大概是有史以来被 认为最浪漫的报导摄影家了,甚至被冠上“理想的浪漫主义者” (idealistic Romantic)的头衔,他对这个极容易引起误解的封号如此答辩 是的,冷血的人往往会认为热情洋溢者有滥情、伤感、自怜的倾向。 那些把摄影当成艺术殿堂里的“伟大创作”的人,经常会把平平凡凡的 人世间影像,视为只是“纪录”,而把那些执着于苦难时代去为人性做见 证的摄影家,视为“顶尖的摄影记者”而已。尤金·史密斯一辈子都在 于新闻记者,替Newsweek、Time、Life拍照,他不理会什么样的表现才 够得上艺术水准,他只拍人,只拍受苦受难的人,只拍勇于向命运挑战 的人,只拍为别人而付出的人,只拍需要大家去关心的人。他热情洋溢 的投入人群、浪漫地看着世界,有时滥情、有时伤感、有时自怜——不是 为自己,而是为身为人类一分子的自己去拍照,去记录他永远不会失去 信心的人性光辉。这样的浪漫法,谁也没有资格批评。
特立主义的独行侠 
七年前(1978)因中风过世的史密斯,没有来得及过自己的六十大 寿的生日(1978 12.30)。他是众所周知的难缠分子,极不易与人相处,不过真正开启史密斯的摄影眼的是一位被埋没多年的影像巨匠 马丁·慕卡西(Martin Munkacsi),史密斯回忆起一生最重要影响 “直到十七岁那年,我才看到匈牙利摄影家马丁·塞卡西柏的照 片,很可惜他的名字对现代人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了 解摄影能有这么巨大的深度、韵律感和力量。慕卡西的启示——照片 所表达的远比眼睛所能看到的要更丰富——对我有非常重大的影 所有跟他合作过的图片主编或出版社,甚至连“马格兰集团”的同事,最 后都会落得不欢而散,晚年的他整日戴着墨黑眼镜,在室内也不摘下 来,一看就令人敬而远之。他和别人闹得不愉快的原因都是:认为别人 不会编排他的照片,而坚持自己做版面,而把一本书弄得一塌糊涂。大 家都公认史密斯做得最失败的专集——《匹兹堡》,就是他自己设计版 面的。然而他死也咬定这是极成功的单元。 史密斯就是这么一位固执己见的人,这种性格用在创作上,很能贯 彻始终而臻至成熟的风格,用在人际关系则往往是一发不可收拾,最后 在他创作和生活上只有本着独来独往的精神,并且经常以特立主义 (Separatist)的独行侠自嘲一番。
 小时候的史密斯,本立志要当一个飞机设计师的,经常到故乡坎萨 斯州的维填塔(Wichita)去看飞机比赛,就这样认识了一位小有名气的 摄影前辈法兰克·诺艾(Frank Noel),并且经常随他出勤拍照。后来他 向诺艾买了部二手相机,自习了六个月后就替当地报纸拍起照来,那时 他才十四岁,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摄影记者了。 时候说 慕卡西也是使布列松走入摄影的人物,他早年以服装摄影闻名,而 后被埋没了数十年之久,直到最近几年才又被挖掘出来,肯定为当代大 师。这么一位影像好手居然会被遗忘,可见摄影评论界的眼盲心窄,而 也只有布列松、史密斯这样的慧眼人士,才会在那么早就见出慕卡西作 品的深度。 史密斯受到慕卡西影像的震撼之后,居然把以前所拍的所有底片 全部烧毁,重新开始,并且进入新闻周刊(News Week)重新展开他的事说真的,我对是不是伟大摄影家的肯定,根本不屑一顾,说真的 我得到的名声已够我受用三辈子。” 他的名声大部分不是来自当时的评论界,而是《生活》的千万位读 者的回响,每一个人都会在心中给史密斯最大的肯定,摄影家的地位由 严肃展览的学术评价转移到消费读者的最直接反应是本世纪的一大变 革,传播媒体制造了新一代的“普罗评论家”,而尤金·史密斯正是靠这 批新评论家而奠定划时代地位的摄影大师。
 
2006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下午 4:43
英勇、富于正义感的杰出摄影家--尤金·史密斯
史密斯(1918-1978年)
  尤金.史密斯于1918年生于美国堪萨斯州的维琪塔市。十四岁读中学时,就热衷于航空体育摄影,并受新闻摄影师法兰克.诺埃的启蒙摄影教育。中学毕业后,受雇于该市的《鹰报》、《灯塔报》任摄影记者,拍摄了有名的美国中西部沙漠盆地灾荒景象。1936年,史密斯获得一笔特殊的摄影奖学金,入鹿特丹大学。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尤金.史密斯,从此才有资格加入刚创刊不久的《生活》杂志工作,并成为《新闻周刊》的一员.由于他坚持使用当时刚刚问世的6×6小型照相机照片,这个刊物竟开除了他.当时这些大杂志都采用大型照相机,讲究照片的精美以迎合读者.史密斯认为使用小型照相机有更大的探索自由.他不满足于那种"景深极大,感情深度不足"的作品,宁肯失业也要进行"自由摄影".
  在一次拍摄模拟战争照片时,史密斯不幸被炸伤,因此在1942年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后,申请加入爱德华.史泰钦领导的美国海军摄影队,因身体不合格未录取.不过,史密斯一心要作战地记者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终于任数种刊物驻大西洋战区记者;后来他又被一家出版公司派往"独立号"航空母舰采访太平洋战区许多岛屿战役.1944年再度加入《生活》杂志,继续在太平洋战区工作.著名的《赛班岛》等就是这一时期的作品.他用照相机报道了残酷的战争,自己也在战争中一次又一次地负伤,终于因伤势严重而返回纽约治疗.两年后,也就是战后的1946年他重新拿起照相机拍摄的第一幅作品就是著名的《乐园之路》.这幅照片在史泰钦主办的《人类一家》展览会上展出,成为世界知名之作.
  战后的年代里,史密斯用照相机抓取了严峻而富有希望的当代生活情景,他的照片成为对社会生活的典型纪录.他说"我设法用我的工作去影响人民,设法用照片支引导他们,使他们能够作出自己的结论."他把镜头对准那些他选出来的典型英雄人物,情操高尚的普通人以及社会不公正的受害者.1971年他奋不顾身地报道了日本一大化工厂排放毒物,污染了当地水源而危及万余人的事件,为新闻摄影敢于揭露社会矛盾树立了榜样.
   史密斯倡导"摄影文章",类似我们称作"专题摄影"的形式,这使他的摄影作品具有更丰富、充实的内容和深刻的人物思想风貌.例如他的《乡村医生》、《助产士》、《西班牙村落》、《三K党》、《无菌生活研究》等等,都深刻地刻划了人物和事件而使人有极深刻的印象和理解.
  尤金.史密斯是一位英勇、富于正义感的杰出摄影家.1958年被评为世界十大摄影名家之一.他因多次受伤患病,健康情况不佳,于1978年10月5日去世.
 
2006年10月19日 星期四 下午 5:43
尤金.史密斯。(w.eugene Smith)
“迷宫般深不可测的都市是一个不可穷尽的实体,可以无限制地微分下去,而再多的照片也只不过是无数次微分中的极小的一部分求异而已。拍摄都市实际上就沦为一种知其不可为之的悲壮行为。”
  尤金.史密斯是摄影史上的堂吉柯德,一生都在与匹兹堡抗争,试图构造整个城市的全面影象及精神。图片是不需要解释的,图片等待的只是接受他的人群,并感知摄影师的存在,图片的力量在现代面临集体精神崩溃的年代,已经没有霸权,没有暴政可以推翻,只有无处不在的消解人的精神并毁灭希望的无形力量四处蔓延,最终没有人被强行抛离,但面对如空气般存在的表象以几何的速度冲散顽固的人们,有人选择打开城门坦然释手,有人选择在自我的城堡里同归于尽,但可怕的是我们看到的表象更加丰富,更加迷人。最终精神在比奥威尔的《1984》还要死寂的平静中结束,在无知无觉中先于物质死亡。
 
2006年10月19日 星期四 下午 4:43

浪漫主义者尤金·史密斯
在多年的报道摄影生涯中,史密斯的奋斗不仅是要为图片故事这种文体赢得独立的地位,更是希望自己的照片能对生活发挥作用,甚至进行直接的干预和斗争。其中,《水俣》专题是他最著名的胜利。那是在他离开西班牙十几年后,他同日籍太太到日本度蜜月时,了解了当地一个叫水俣(Minomata)的小渔村非剧后发生的。当地村民因工厂废水而患水银中毒症,导致终生瘫痪并将病症遗传给下一代。为了拍摄这个专题,他几乎被工厂里派来的人打死,便这并没有动摇他交事件真相公之于世的决心。在整个选题拍摄过程中,他所要做的不仅是记录客观事实证据,更要表现人的勇气和人性的力量。在这种勇气和力量是支撑他工作和生活的信念,也是他对所关切的人们的最实际的声援。当满怀爱意的智子母亲为残疾的女儿洗澡时,他的双眼噙满泪水,几乎无法按下快门。
  史密斯的摄影生涯起步于《新闻周刑》,进入《生活》杂志时年仅19岁。后来,他因趣味方向的不同几次同《生活》杂志闹翻。自1946年重返《生活》直至1954年辞职期间,他大约完成了58个摄影专题。1948年,在科罗拉多的克莱姆林开始拍摄的《乡村医生》是他的第个重要图片故事,讲述一个默默无闻的乡村医生怎样为分苦的人们看病而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在尤金·史密斯以前,从来没有一个摄影家为了拍照片而如此深入持久地体验被摄者的生活。他的照片如此让人动容,是因为他技弃了旁观者的身份,把自己作为一名参与者融入了被摄者的命运。你有时科要以为他的照片中的场面是精心导演、安排出来的,或者也是经典性电影的剧照。这种成为生活片断的作品,也正是史密斯所追求的目标。为此,他甚至遭到了欧洲摄影界的批评,成为评论家们揶揄的"理想的浪漫主义者"。史密斯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是些惯于愤世嫉俗嘲讽生活失,受尽了挫折,所以才什么也信不过了,而他,只不过是坚持信念而已。
在拍摄这些选题时,史密斯常常为艺术家的态度和杂志的要求之间的矛盾所苦。他在实践中锤炼出一大前程图片讲故事的本领。即使是完全没有图片阅读经验或者目不识丁的人,都能看懂他要表达的东西。他的《西班牙乡村》《乡村医生》、《助产士》、《史怀哲》、《水俣》等图卸报道大大丰富和影响了以《生活》杂志为代表的期刊的图片报道方式,成为它们用来培养摄影师的新样板,因为他在用照片传达悲悯力量的同时,从来不让人丧失希望,而且他自己丝毫不愿为了显示自己的冷静深沉而隐瞒这种理想精神。他为自己一双年幼的儿女所拍的步出幽暗地带的背影被《人类的家庭》影集选用了在最后,以象征人类的希望。1955年,史密斯离开《生活》进入玛格南图片社,但这次合作也只维持了四处,此后,他一直坚持自己编纂图片故事集,不让编辑们胡乱"糟蹋"自己的那些照片。晚年的史密斯变成了一个性格乖戾、十分固执的老人。当年在南太平洋当地占地记者的折磨。正当他他接受《看》杂志的邀请,打算重新端相机时,他的身份垮了,而且从此再也没有站起来。就在这一年,纽约的国际摄影中心设立了"尤金·史密斯奖",表彰他对人性的信念,并将掖为同样的换负而取得突出成就的后来者。

 
2006年10月19日 星期四 下午 4:37
W.Eugene Smith(尤金·史密斯)的暗房
尤金·史密斯是中国摄影界熟悉的著名摄影家,从二次大战开始在美国摄影界声誉显著。他拍摄了许多我们熟悉的照片,如:“乡村医生系列”,“水俣症系列”,“西班牙风光”等作品。此外还为《Life》杂志写了大量的摄影随笔,有些已结集出版。
     尽管尤金不喜欢放照片,但却从未间断过。他要通过自己对照片加工过程的控制,来传递他在作品中蕴涵的内在感受。尤金还是个音乐迷,他收藏了25000多盘音乐磁带,并用音乐为单调的暗房工作伴奏。他还偶尔在暗房里看电视,为了防止相纸感光,他在电视屏幕前安置了一块安全灯滤片,以保护还未曝光和定影的图像。
     多年来尤金不断改进他的暗房技巧,以适应于他对图片不断变化的认识。他大量用赤血盐漂去他作品的高光和阴影的部分,还使用丝网或黑色的长统袜制成柔焦屏以柔化他的影像,使颗粒变细。
图1
    由图1我们可以看到尤金的暗房像一个大仓库,桌上摆满了他要用的东西,而且可以做到随手拿来。暗房的左侧是湿区,有冲洗盆、混水装置等,用来完成胶片和相纸的冲洗。右侧为干区,主要是一台放大机(老式的Leitz放大机),一台录音机用于调节枯燥的暗房工作。干湿区分别备有独立的安全灯,并在湿区备有供观看放大照片效果的强光灯,在暗房中设立这种强光灯是必不可少的,因为有暗房经验的人会知道我们在安全灯或很弱的灯光下观看的冲洗效果,会与我们在亮室观看的效果有很大的差别。这就是在不同的光源条件下,我们看黑白照片的感受是不一样的的原因。具体的灯光选择要求,我们将在今后的暗房设备选择中向大家介绍。
    我们在尤金暗房介绍中还看到了如图2中的装置,在两个显影盆中有一个水管和一个弯头,这是柯达的虹吸装置,是专门为冲洗纸基相纸用的,它可以起到充分水洗和节水的作用。这方面的内容我们将在百年水洗器一文中介绍给大家。 
 
图2
尤金放照片经常需要加光和遮挡,为腾出双手,他在放大机上增加了脚踏开关装置。他通常会使用硒质调质剂调制他的大部分作品,使其阴影和中间的影调更加丰富。
     为使暗房的工作变得更加有乐趣,每个人有不同的方法。尤金有25000盘磁带和电视陪伴他度过在暗房的时光。在暗房中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是创作优秀照片的保证,暗房已成为尤金生活中的一部分。
 
2006年10月19日 星期四 下午 4:19

赫尔穆特-牛顿的时装摄影

赫尔穆特-牛顿摄影作品:

她们来了 1981
安全纽约3号
白色女人 1976
为法国《时尚》而摄 1978
克罗埃时装 1977
圣特罗佩的卡文-克莱因 1975
为意大利《时尚》而摄 1982
1981年为法国《时尚》而摄 1981

西班牙画家戈雅在1798年画过两幅名为《着衣的玛哈》与《裸体的玛哈》的著名作品。戈雅以高超的技巧给出了一个妩媚动人的令人难忘的女性形象。玛哈经戈雅之手跻身于美术史经典作品长廊。事过境迁,到了20世纪的80年代,一个名叫赫尔穆特-牛顿(Helmut Newton, 1920-)的摄影家向世人拿出了戈雅作品的现代版——《她们来了》。
  《她们来了》是牛顿于1981年发表在时装杂志《时尚》法国版上的作品,由两幅作品构成。从第一幅照片的画面看,四个青年女子先是身着臃肿的西服套装,以一种冷漠、目空一切的神态昂首阔步地向我们走来,而在下一幅照片中,他们却又以全裸的身姿,以与前一幅照片中完全相同的神态和步态向我们走来。通过这两幅照片中的女性们的重复的神态与步态和对女性身体前后不同的处理,牛顿给出了一种心理悬念与视觉震撼,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兴奋。如果说,以往的时装摄影中出现的女性形象多是柔弱娇顺的窈窕淑女的话,那么牛顿这次出示的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女性形象。《她们来了》中的女性形象与传统的理性化了的女性形象大相径庭。他们一改往日的甜美柔顺,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挑衅、进攻、扩张的姿态走向世界。显然,这反映了摄影家牛顿的女性摄影观。与充斥于大众消费杂志中的媚态百出的女性形象相比,他的女性形象显得冷漠、孤傲、矜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景中,与观众缺乏交流,甚至有一种拒斥感。同时,她们又具有一种主动出击的危险性。其个性的鲜明与张扬,决不是以往的那种顺从被动型的女性形象所能及。她们充满神秘,浑身散发一种充满魅惑的邪恶与放肆,产生、维持一种莫名的诱惑。与传统时装摄影中的健美的体态相比,她们的体态似乎总是在某一部分得到造物主的刻意强调而具备了一种可怕的吸引力。总之,牛顿的女性形象表达了一种反理想化的倾向。他在赋予自己的女性形象以强烈的个性的同时,也赋予自己的时装摄影以一种鲜明的个人特色。
  时装摄影从本质上来说是将身体与服装的匹配与调适予以视觉化的一种作业。在《她们来了》中,他通过这两幅作品的对比,说明身体与服装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既以臃肿累赘的服装证明服装之于肉体的扼杀作用,又以富于侵略性的肉体来阐释服装的安全与诱惑的双重作用,反证缺少服装掩护的身体的危险性。《她们来了》又名《裸体与服装》,这也充分说明了他以服装说明身体,又以身体解释服装,以此阐明身体与服装之间的相互利用却又相互排斥的互动关系的意图。可以这么说,只有好的时装摄影才能对服装的文化意义与创造价值作出独特的视觉化评价。也只有好的时装摄影作品,才能对身体与服装的关系作出富于启示的表现。而牛顿的时装摄影就是这么一种将身体与时装的关系予以视觉化的成功例子。
  《她们来了》这个标题一语双关。它既是就事论事地就画面内容而起的题目,同时又通过这个语气中满含期待与紧张的标题在暗示着什么。它既宣布了一种新的女性形象的出现与牛顿这么一个异端摄影家的登场,同时也预告了时装摄影中的一种新的审美观的诞生。可以这么说,以《她们来了》为标志,当代时装摄影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牛顿在时装摄影界登场的60年代后期,正是一个各种惊世骇俗的主义、口号遍地开花的时代。性解放运动、妇女解放运动、迷幻药文化、嬉皮士、反战运动、禅宗热、摇滚音乐、公社运动、摩托车族……,当时在青年中流行的各种思潮都与保守的中产阶级价值观背道而驰。而对性的大胆追求与表现正是当时的反主流文化冲撞主流文化的一个最主要的突破口。牛顿正是这么一个应运而生的时代弄潮儿。他的大胆的图像彻底撕去了时装摄影温情、典雅的外表,冲击传统伦理价值的伪饰与压抑的一面,并代之以一种充满危险、鼓励出轨的图像。他的反传统的视觉倒戈强烈地反映了西方社会中性在消费文化中的扩张与性的现状,使以前在时装摄影中一直遮遮掩掩的情欲成份公开化、合法化。
  就以往的视觉传统而言。女性形象总的来说是反映了男性中心社会对女性的要求、规范与约束。而牛顿式的女性形象显然有悖传统的女性形象。但是,牛顿出示的形象其实更为深刻地暗示了男性心目中的女性形象与欲望强度。这是一种需要男性与之对峙、较量与征服使之就范或者落荒而逃的女性形象。虽然牛顿的形象仍然是由男性规定、塑造,但他对女性的理解已经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和变化,甚至是对传统的视觉秩序的一种公然颠覆。
  这在另一幅《圣特罗佩的卡文-克莱因》的作品中得到了更为具体的证明。画面中,一个身着睡衣的女性带着一种放肆、松弛的神情,打量着一个从她面前走过的男性。由她那松垮的姿态、把握全局的神态、随意的衣着所综合而成的这种女性形象是在以前的时装摄影传统中难以找到的。他将一直存在于男女之间的“男人看——女人被看”的力量关系作了一个大胆的反转。虽然在牛顿而言这种反转并不是风起云涌的女性主义作祟的结果。他经由这种颠覆找到了一种新的欲望表现途径。在牛顿这里,对新时代的敏锐的感受力一直是他的摄影的原动力。他以精致、颓废、倦怠、妖艳的现代都市女性形象置换出在以往的时装摄影中不具现实感的女性形象。他通过她们带领我们进入20世纪情欲的深部。他以自己的拒绝对美、对纯洁、对理想作出虚伪承诺的影像提示一种新的生活态度,展示一种新的审美趣味。他的奔放自如的影像时时冲撞、对抗时装摄影界的惰性与社会伦理准则,无可争议地成为解读资本主义消费文化的欲望构造的直观感性的影像文本。当然,他的文化姿态其实充满矛盾,他的女性形象虽然一反柔顺的女性形象而别具时代意义,但她们又无法避免过于乞灵于情欲征服的嫌疑。因此,他受到来自道德保守派与女性主义两方面的攻击也是理所当然。
  牛顿的许多时装摄影还善于在一种具有特殊气氛的空间中展开。他以地下室、都会中的高楼的屋顶花园、室内游泳池、欧洲古城堡、豪华旅馆等为舞台,通过别出心裁的场面调度,布置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事件”现场,设计一场虚假的惊险,导演一出出催生欲望与想像的活剧。由他安排或选择的这些空间非常适宜于某种情节的展开。他刻意地在一种令人倍感震惊、错愕的空间中铺陈他的欲望、策划他的视觉阴谋。而里面的摆设、道具与他的精湛的光线控制又经常助长人形成一种想入非非。人们在此空间中的存在理由似乎只是为了冒险、引诱或挑逗。而他出示的又仅仅只是一个故事中的一个充满悬念的细节。从他的照片我们无从得知故事的结局会走向何方。也许,他需要的就是让观众与照片中的人一起经历一次虚拟的冒险、一起体会一种放纵的快感,一起设计一种结局。
  现在手持澳大利亚护照、生活在欧洲摩纳哥的蒙特卡罗的牛顿1920年出生于德国柏林。他在16岁时成为德国著名女摄影家伊娃(Yva.1900-1942)的助手。在这位在人体摄影、时装摄影与肖像摄影方面有着独特建树的女摄影家手下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摄影生涯。他后因逃避纳粹统治而在1940年离开德国,最后辗转来到澳大利亚定居。但远离西方文化中心的澳大利亚似乎不能满足他的事业野心,于是他于1950年代后期与也是摄影家的妻子来到欧洲闯天下。由于他的独特的影像风格,他马上就在欧美的时装摄影界崭露头角,成为各种时装杂志的宠儿。而1960年代后期的时代风潮,更使他得到了一个趁势而起名震天下的良机。他的显影了西方社会性的现状与幻想的时装图像在一个松动的环境中脱颖而出,成为表证一个时代的欲望与欲望消费的象征。尽管他的发表媒体最初是在时装杂志上,但他的影响早已越出时装界。他的摄影创作也已经成为西方视觉文化的一个重要现象。正因为如此,他的摄影活动也已经证明了他自己从来没把自己限定为一个单纯的时装摄影家的自负的正确性。如今,年纪已是高龄的牛顿仍然锐气不减当年,不断地以他的充满活力与朝气的摄影刺激、启示着新一代的摄影家们。

 
2006年10月11日 星期三 下午 4:23
解读时尚摄影师诺曼·帕金森
  作者通过对一张“美国梦”照片的解读,带你进一步了解出生在英国的时尚摄影师诺曼·帕金森。他也是第一个将拍摄时装照片的空间成功延伸到户外的人。
作者:JAson Wang 
        初识诺曼·帕金森,是被一张名为《New York,New York》的照片打动。后来,经过进一步了解得知:这幅作品正是反映典型“美国生活”的经典。
这幅帕金森的著名作品把我带到了1955年的纽约,“美国梦”三字感同身受。下面我来解读一下这张照片。
 

New York,New York 1955.(Gelatin silver print)
        画面的主体是一队青年男女,他们带着让人为之动容的笑脸,紧握双手,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向“未来”。男人的领带,公文包和皮鞋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女人的目光凝聚在这个男人身上。前景和中景里的汽车、桥和隔离墩表明他们跑在高速公路上。画面的背景是纽约的摩天楼。从两人的影子可以得知拍摄时间是早晨。这张照片成功的要素为三点:
一,精彩的人物瞬间。诺曼·帕金森不仅抓住两个人奔跑的动势,更抓住了这些难得的细节:两人的笑脸,男人张开的手臂,女人的眼神和两人紧握的手。
二,无可替代的环境。试想两人跑在公园或是什么地方,那么这张照片的思想性就会大大降低。他们奔跑跑在这个城市,他们代表这个城市的年轻人,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代表“美国年轻人”这个概念。
三,低拍摄角度的选取。在这里采取仰拍,不但使观影者联想到照片中人物的命运和未来,而且使观影者感到这张照片代表的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纽约这个城市,就像这张照片的名字一样:《New York,New York》!另外,采取低角度拍摄,突出了主体,表明了环境,强调了画面空间感。
关于这幅作品,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照片中的格里高里·兰顿(男)与雷恩娜·德纳泽(女)是1952年相识的,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公司的办公室、走廊或者电梯里相遇,但除了工作上的偶尔来往以外,他们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他们分属相隔百层的两个部门,而且雷恩娜当时还没有离婚)。
  1955年春,兰顿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他被升迁到与雷恩娜同一楼层的一个部门任经理,而雷恩娜也与她酗酒成性的丈夫离异,带着一个6岁大的女儿生活。当兰顿第一次向雷恩娜求婚就得到同意时,他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
  在蜜月之后第一天上班时,他们的车子在路边抛了锚,但这丝毫未能影响他们轻快的心情,他们手牵手沿着快车线向前跑去,过往的汽车似乎也为他们的热情感染而让开了道。这一情景刚好被路过的诺曼·帕金森捕捉到。在发表照片前征求他们的意见时,兰顿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对于这个故事是否真实——也许这并不重要。我们看到的是凝聚在这一瞬的真实和永恒。抓拍固然精彩,但即便是摆拍,也不会影响这张记录了一个时代照片的魅力。
 

诺曼·帕金森自照相
  让我们更进一步了解这位摄影大师:诺曼·帕金森(Norman Parkinson)1913年出生于英国伦敦。从一个宫廷摄影的学徒开始了他的事业。1934年他开办了自己的工作室,并于1935年开始为时尚芭莎(Harper's Bazaar)工作,那时,他是第一位开始在户外拍摄时装的摄影师。
  40年代,他又成为了把彩色摄影应用于拍摄时尚照片的先锋。一直到1990年以前的30余年中,(就在这一年,这位让人着迷的摄影大师在加勒比海岛多巴哥逝世)他一直是英国最杰出的时尚摄影师。
    虽然他所处的时代正是抽象派之类的现代派大行其道的时候,但在他整个艺术生涯中,帕金森一直是一名坚定的写实主义者。他对各种“新思想”的评论家回敬道:“我的女人行事就逆大流而动......她要亲自出去买东西,开汽车,在家带孩子,不工作,还要虐待小狗。”
    

 1945年以后,帕金森受雇于著名时尚杂志《Vogue》,并主要为其工作,他摸索出的“户外时装照拍摄手法”从此风靡世界,并一直对现在的时装摄影产生着影响。
  2006年的今天,再回过头来看帕金森的这些内涵丰富的摄影作品,得到的已不仅是商业的影像,我们可以“亲眼看到”一个时代,我们可以“亲耳听到”一位时尚摄影师的心声。
   

从几张时装照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帕金森对于背景和模特的精心选择。
   
再来看一看诺曼·帕金森对于色彩的把握
     

记住这个名字——诺曼·帕金森,一位记录时代的时尚摄影大师。
 
2006年10月11日 星期三 下午 4:01
弗兰克 改变美国摄影的外国人
  一个“在美国的外国人”改变了美国摄影,不,改变了世界摄影的方向。此人名叫罗伯特·弗兰克(Robert Frank)。一本书改变了现代摄影表现的潮流。这本书叫《美国人》,它被称为现代摄影的“圣经”。
  

1955年,作为第一个获得古根海姆财团奖金的外国人,弗兰克开始了为期约两年的全美摄影大旅行。1958年,弗兰克从旅行中拍摄的两万张底片中选取了八十三张编成了一本名叫《美国人》的摄影集。此书先在巴黎出版,1959年,该书的美国版由“垮掉派”作家杰克·克鲁亚克作序在全美发行。《美国人》以开放性的、充满诗意却又饱含忧郁的风格照片,打破了统治美国摄影界的英雄主义与浪漫主义趣味,一举改变了现代摄影的审美取向。在弗兰克的镜头里,当时正处繁荣期的美国成了一片颓败、孤独、感伤的大地。那些感觉良好的山姆大叔的心受到伤害了,攻讦接踵而来,甚至有人给这本书扣上了“***”的大帽子。当然,事实证明,最伟大的艺术家往往以其敏锐的感觉先于世人预言某种变化,窥破某种内情。弗兰克毫无愧色地跻身于此类艺术家之列。
  

就《美国人》的摄影而言,也一反以往的摄影表现准则,影调、焦点、构图等似乎都有意在与人们习以为常的习惯作对。它们令人感到充满挑衅的作对,一种有意识的无视、忽视与我行我素。然而,就是这些对焦不实、构图失衡、颗粒粗糙的照片,却为年轻一代的艺术家、摄影家们欣然接受,并把现代摄影从此带上了强调个人主观表现的道路。而当弗兰克的风格为人们群起效尤时,他马上悄然收起照相机,走进了电影与录像的创作天地。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对摄影史的贡献,再不断地复制自己已经毫无意义。就连自己的生活,弗兰克也讨厌一成不变。他后来在加拿大的新斯科舍省的马布住了下来,对俗世保持一种超脱的姿态。
  

弗兰克1924年出生于瑞士苏黎士,1947年来到美国纽约。他先从事时装摄影,后因厌恶时装界的虚浮而转向报道摄影。未几,以一部《美国人》一鸣惊人,奠定在摄影史上的坚固地位。1994年10月,华盛顿国立美术馆举办了名为“出动”的大规模回顾展,为弗兰克这位现代摄影的“教父”作一次全景式的扫描,以肯定他对世界摄影史的巨大贡献。
真实不存在:罗伯特·弗兰克访谈
杰姆·贾姆希(以下简称贾):你刚刚到纽约的时候干的是什么事?从瑞士来到美国,是作为见习摄影家开始工作的,因为你不想做跟你父亲相同的工作。他是做什么的?
  罗伯特·弗兰克(以下简称弗):实业家。做的是收音机的进出口工作。进口到瑞士来销售。当时是从欧洲与瑞典、还有英国进口。在二战期间受到大幅度的限制。这就是我父亲的工作。1947年到纽约的时候,由于我不会说英语,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惴惴不安的心情,几乎听不懂,人家说话的速度又极快。有一次向某个男人问钟点时,那个男人站在那里说:“我知道现在几点钟。”
  贾:可就是不想告诉你时间。
弗:是的。我感到了害怕。
  

贾:回顾过去你觉得无聊吗?
  弗: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会到手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成功是非常不容易的。那里边有某种--虽然不是公平,但我想这就是人生。
  贾:但也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也付出了代价。
  弗:而且在付出之后还不能生气。回顾过去,“哎呀,我牺牲了这么多,代价太大了”,这样的话还说不出。只是埋头前进,不回头。
  贾:你的作品里有许多个人化的东西。你的作品是不能与你的生活、或者说你的人生的个人事件分割开来考虑的。在你拍摄的电影《最后的晚餐》中,虽然表演成份相当多,但即使是那样的作品,个人化的东西还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弗:我想,个人化、让个人的东西露出来是非常困难的事。人家总认为个人的事情就等于真实。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贾:如果是个人的东西,反而风险更大。因为在看自己的作品时,要与出现在作品中的一部分自己相对,它要反过来看这边的。这比光是造一个故事要难多了。
  弗:啊,那是很可怕的大事情。因为这是变换。人家问我:“为什么你做这种个人化的东西?”最简单的回答是“因为我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真的。因为如果是我自己做过的、体验过的事情,就明白要怎么样来说它。我就这样看着这个人,这么回答:这是我的反应。我这么说着我就走了。但是如果拍成电影,对我来说,这就不像是事实了。没有现成的例子。这……,在《最后的晚餐》中的儿子的说话方式--如果想到帕勃罗(译注:弗兰克的儿子,患有精神病,已于近年去世)就非常难过--那是我想说的话,或者说是我对于发生在帕勃罗身上的事的感受,而电影中儿子成了我的代言人。也就是说,对真实作了编辑变形了,这就不成其为真实了。我认为在照片那里有时真实还会在的,《美国人》就是因为那些照片看上去很真实,看上去拍摄下了那个时代,所以才能够这么长久地留存下来。的的确确这是那个饭店、睡在地板上的婴儿确实在那里,就是这个样子。那本书能留下来就是这个原因,它有某种符合真实的东西。
  

贾:在你年轻时,有没有让你受到过启示的艺术家?在苏黎士的时候,受过达达主义者的影响吗?
  弗:没有。基本上是作家,法国的作家与法国的电影对我的影响,都是战争期间可以看到的老电影。战争时期我是17或18岁,那个时候可以看的电影,也有美国电影。比如说沃拉斯·比里的电影,我喜欢他。在瑞士进电影院是一件大事情。不到18岁,是不能去看电影的。
  贾:为什么?
  弗:是那个地方的规则、或者法律吧,认为青年人看了电影也许会堕落。当时的瑞士几乎没有外国人。国内全部都是瑞士人,人人奋起坚守国土与习惯,不使之受污染或损坏。此外像加缪这样的作家写的东西对我影响很大,我最初读他的书是在1940年离开瑞士的时候。1946、1947年,加利努、萨特他们的书,也对我很有影响。特别是加缪,他的书,我至今还在反复看。他写的东西非常容易理解,这个人可以以最简朴的语言来讲述非常深刻的思想。我虽然受他的影响很大,但因为我是一个视觉人,所以没有想要模仿他。我也不可能像加缪这样来写。在自己从事的工作之外又从另外的事物接受影响是一件好事,这与我从柯特兹、卡蒂-布列松、沃克·埃文斯那里受的影响不同,当然我从他们那里受过一些影响,但由于自己无法控制,总之,没有到“想受卡蒂-布列松的影响、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这种地步,这样才能拍照片。不过更强的影响是从书本上来的。

贾:那么从视觉那方面没受过什么影响吗?画家什么的?
  弗:从抽象画家那里受过影响。更多的倒是他们的生活方式的影响,与以前的传统脱离,感到非常富于魅力,与跨掉派一样的东西。
  贾:这是你来纽约之后的事吧?
  弗:是的。与他们认识之后。
  

贾:当时的作家也过着非常边缘人的生活呢,跨掉派的那些作家们。我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在1958年4月,你与克鲁亚克一起到弗罗里达去。
  弗:我们从《生活》画报拿了些钱一起出发,带上他的母亲与她养的五匹猫,一直把她送到家。我拍照片,他写东西。《生活》画报出钱,他们不喜欢摄影,说我的照片看上去像俄罗斯,结果照片没有登出来。常青出版社出版了这些照片。他写了这次旅行,以他的风格。
  贾:跟他一起开车去的吧?
  弗:他没有开车。就睡在汽车的后面。坐起来后就这么说:“好,到那边去,我坐到前面来了”、“做了梦了”,因为他每天一定要做梦。他是个非常沉稳的人,根本没有小心眼。真是非常的正直,是个好人。
  我受过克鲁亚克的影响。人们经常说我是跨掉派,这完全搞错了。因为立场不同。我负有现实的、重大的责任,有家庭、有两个孩子,没有去追随跨掉派式的生活方式。他们过的是另一种生活。他们支持完全的自由,我是这么认识他们的。而我却不拥有他们所有的自由。但是与他们相识让我得救了,特别是克鲁亚克,此外恐怕还有金斯伯格,我很喜欢他的诗《卡第绪》。我来自另外的文化、来自欧洲,熟悉美国花了我很长的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即使是棒球规则也花了很长时间。我不断地看书,托马斯·沃尔夫、舍伍德·安德逊等人的书。在这个国家拥有影响力的人是迪伦。我受过迪伦的影响。我认为他的诗、歌都很棒。他是一个明白人,他能够传达这个国家的事情,他能够叙说这个时代、他的时代的种种事情。
 

贾:女性给过你灵感吗?她们给过你强烈影响吗?
  弗:我想让女性给我灵感,像荒木那样。他确实是被女性开启了灵感。这是根本。我喜欢女性,但就这点说却很复杂。因为我不是那么开放的。不过,比起其他事来,我更想要让女性来启发我的灵感。
  贾:你看上去像是被她们启示了灵感似的。你认为没有受过她们的启示吗?
  弗:虽然受到过,但没有显示出来。你知道这样的歌词吗?那是迪伦的歌,“再怎么跟在葬礼后面走,却是什么也不明白”。我喜欢这句歌词。也许这可以在照片中表现,但电影却不能。啊,确实给了我强烈的影响。给了我灵感。
  

贾:听说你在底特律与阿肯色被逮捕过?
  弗:是呀,在底特律被捕是因为我进入了黑人区。
  贾:是在拍摄《美国人》的时候吗?
  弗:是的,是去音乐会。那个地方完全是黑人区。坐着汽车的*女到旅馆里来,我与她一起兜了好几天风,她给了我许多指点。她一直注意着路上动静,她坐在前座,有时会突然钻到座位下说:“不能让人看见,警察在”。我忘不了与那个女人一起坐车的事,她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钻下去的。他们逮捕我是在音乐会结束后的深夜。警察站在我的车旁边,说“把行李箱打开”。那里面有一张在买这部车时就已经在那里的车牌。他于是说:“持有两张车牌是违法的,因此逮捕你。”不过拘留所并不是太坏。第二天让我用拖把打扫走廊外面,我还相当喜欢干呢。我心里明白可以出去,因此根本就没有担心。不过在阿肯色的逮捕事件就严重多了。那是早上的事情,两部车子逼我停了下来。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当我一走出车子,一个警察就说“举起手来”。他们盘问我后,说了声“好呀”。然后他们看一眼我的车子,上面有一只已经半死的鸟,还有那么一口气。一个警察用靴子把那鸟踢了下去,用脚踩它。我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明白这下糟了。他们这不是在愚弄人吗?他们怀疑我于是把我关进了拘留所。
  贾:那是早上五点左右在什么小街上发生的事吧?
  弗:在小洛克附近的小街上。他们对我说了声“好呀”就让我坐上了他们的车,不让我开自己的车。他们问我在干什么,我想要说明,但他们关了我三天,并取了我的指纹。他们干的事情可真妙,把我和一个黑人关在一个房间里,这是很少见的事。我已经忘了那个人的事情了,他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那个地方相当破旧。接着我让他们拿食物来。来了个少女,是个黑人少女。她从什么地方拿了食物,我忘不了那个少女看我时的神态。对她来说这是无法相信的事,我跟一个黑人关在一起。这是我在那次见过的唯一一张同情的面孔。警察们根本就是虐待狂。早上、晚上都把我叫出去审问。那家伙坐在桌子前,把穿靴子的脚搁在桌上,开口说:“那么说你是犹太人了?”我说:“是的。”他说:“你说意第绪语吗?”我回答说“不”。他说;“你让我相信你呀?”于是他从什么地方叫了个说意第绪语的人来。让他跟我说话。然后他又说:“你认识谁呀?”
  贾:想要确认一下。
  弗:是呀。我害怕起来。为了让他们知道我有关系,我就说我是瓦格纳市长的朋友。他们又问道:“这个古根海姆是什么人?”我回答说“是在纽约的犹太人。”他们也太无知了。
 

贾:在阿肯色是把犹太人与黑人关在一起,与白人隔离开来的。
  弗:置身于外国的这种目无法纪的地方,才知道了什么叫虐待,这样滥用权力真是可怕。过了两三天他们终于放了我出来。他们检查过车子,没收了我的胶卷。后来虽然归还了胶卷,但却把放在车里的两三瓶酒打开后扔在了地上。
  贾:欺负人才让他们高兴呢。
  弗:然后这些家伙说:“好了,接着到哪里去呀?”,我说:“从这里出去。”他们又说:“直到你越过密西西比河为止,我们一直跟踪你。”我看到他们在后面转换方向时真是高兴。这帮人太可怕了。还有怪事呢。在1960年代初我申请美国国籍时,当局当然持有关于我的档案。一个黑人女性向我发问,就是能用英语读写吗这种问题。她说:“你被逮捕过吗?”我回答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说,如果因为这个问题而不能成为美国人的话,那我就选择不做美国人。尽管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我就是不想再谈到这事了,在阿肯色被逮捕的事。而她也就放了我一马。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国家。
  贾: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没获得美国国籍。
  弗:那当然。报告有无逮捕记录全在她手中,显然是┅┅贾:她没有说。
  弗:显然没有说。他们送回了我的指纹,但没有消除逮捕记录。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想证明他们做错了事情。我这边请了律师的,回答说:“那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必须逮捕可疑的人,身上有臭味的人,两个星期没有洗澡的人,有外国口音,带着纽约车牌的人┅┅”
  

贾:你为什么想到要拍摄电影?
  弗:我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不相信成功,怎么说呢,不管是我的摄影还是什么别的。美术馆的家伙、经纪人总是说:“那家伙的作品棒。”现在只要我做摄影,他们只会说好。因此我现在根本没有兴趣再用摄影来证明自己的才能了,那不过是存在银行里的钞票而已。但电影就值得做了,因为也许会有失败的危险性,这才有做的价值。不管是哪个电影导演,都是做好失败的准备来拍电影的。可我的情况有所不同,基本上没有什么商业目的,风险是我个人承担的。在这个意义上说我是非常幸运的,有这么做的经济上的自由。
  贾:你曾经像作自我批评似地说注意到了自己被神话化了的某些方面,我想那不过是为了生存,保护自己生活下去的方法而已。也就是说,从《美国人》面世以来,比如说你把自己并不认为是好的作品送人的话,他们会用它来赚大钱。尽管他们并不明白这张照片是好是坏。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梵高的画今天值五千万美元,而在他活着的时候却是一钱不值?他那时根本卖不出画。这就像在艺术家的周围做游戏一样……
  弗:对于所有艺术,都有某种市场操作在。
  贾:因此他们通过这种操作来赚钱。但在这里必须慎而又慎的是,不为这些所动忠实于自己的作品,忠实于自己的人生。
  弗:这要到上了年纪才能明白。对年轻人来说要能够承受金钱的压力是非常困难的。克鲁亚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成功的时候,他不能很好地处理这个问题。他有了钱,但有钱的人,想要赚更多钱的人围上来了,根本就无法接受成功了。只要看一下金斯伯格,他们之间的对比,看他是怎么面对的,理智地面对。不知道怎么的,一旦上了年纪,在面对成就时,情况就变得简单了。让我给你朗读一段弗利纳利·奥康纳(译注:美国女作家。)小说中的话:“我主张所有种类的真实、你的真实和所有其它人的真实都是有的,但在所有这些真实的背后,却只有一个真实,那就是根本没有真实。所有真实的背后根本没有真实是我与这个教会所要向你们说的。你本来所在的场所消失了,你想要去的地方不在那里,你现在呆着的地方只要你不离开它就不会变成一个好的场所。你的居留地在哪里?哪儿也不是。在外面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可呆的地方。”这段话很透彻地说到了真实并不存在,是我非常喜欢的文章。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把它贴在墙上,后来丢失了。我并不太明白为什么它能一语中的,嗯,这是老人的领域吧。人上了年纪后,就要给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了,以前做的事情呀,为什么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呀,或者说为什么人生就这么一点点呀什么的。我向来认为说出真相是很重要的事,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就少谈真实了--以视觉的手段。如果是文章的话也许可以更多地谈论真实。而摄影与电影就无法这么谈了。
  

来源:《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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