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
——四十八小时记录
我想以更多的水,缓解一块冰
缓解浮于寒气之上的疼痛
身体里的,头发里的,脑神经
它们的袭击来得无声无息
前一秒还立于窗前,后一秒
就止步,弯腰,不得不把疼痛稳住
大部分时间用于等待,因为痛点
始终盘踞在身体中心,你不能
轻易挖掘它,只好与它迎面对峙
暗暗思索这疼痛来临的前身
是一股什么形状的风,吹进来
或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忧虑
在胃里慢慢凝结成结,解不开
它就痛了,像一朵蜷起的花
其实只要不去碰,痛还是安静的
我为这次冷战起了一个名字
假如可以和平相处,一个短时间
我就不以药力降它,假如它是
一杯需要捂热的水,需要全神贯注
熬过四十八小时,我就闭口不言
或者在它的痛上,再撒点沉默的盐
身体总是自己的,即使要借助外力
还是尽量早一点回暖吧,窗户还冻着
这大雪纷飞,去哪里寻找一捆柴
如果不得不闭住一口气,我对它说
如果这疼痛不同以往,必要判个无期
干脆让我得上,健忘症,把神经杀死
还是会,寻找更多的办法与之抗衡
比如一首歌,晃着我的耳朵和胃
音符填满的时候,痛也放松了警惕
比如一本诱人的书,阅读时散发出香味
吸进头发里,浸润着我的皮肤和身体
文字搅拌的时候,忘了痛掺入哪页书
还比如,和亲爱的人坐着说话
拽他的手当一会儿暖炉,用身体的暖
缓解那种痛,而浮于寒气之上的冷
如此厚如坚冰,与外界格格不入
像捣入心底的一块石头,不了解的人
又怎么能对症下药?请给我时间
请给我更多熊熊燃烧的火焰
给我更多,雪一样静静融化的耐心
我和我的胃,共同面对风暴的中心
关于自己研制的药,沉默是最好的说明
关于一个寂静的下午,一个无声的人
一次循环往复的踌躇,前后不关联
寻找恰当的呼吸方式,绕过那些尖锐的点
也许明天就好了,太阳一天比一天暖
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还不能融化么
我设法与疼痛握手言和,像一次谈心
不触及对方曾经的伤疤,不触及
那些坚硬的棱角,更不能伤及无辜
但是痛依然存在,伪装成潜伏分子
蔓延、聚集、驻守,研磨每一根骨头
每一条纵横交错的血管,和脑神经
需要一条路把疼痛引开,把胃清空
或者,把莫名其妙的记忆堵死,
完全忘记之后,再放轻盈的身体出来
其实身体也不是我们的,它去相爱了
从来不通知我们,它陷入疼痛了
就一脚迈进来,一发而不可收拾的躲藏
其实,关于这次疼痛的记录也是
被身体暂时抛出的幌子,再过几小时
它褪身又变了一双翅膀,抬手就飞了
2009.11.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