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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宏在哪里
2007-03-30 13:39
——写给东南大学美丽女博士
徐宏在哪里?徐宏在哪里?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徐宏死了。死在我的青春里。 因为是我自己死了,她却鲜明地活着。 活在另一个人的生命中,象一团轻纯的火。一朵不败的花,一束宇宙中的光。永不衰黯的意象和永远烂漫的笑容。 她的笑容填充在另一个人的心头,而他经常把它丢了。却在最痛的时候被它抚慰。 另一个人是我。 徐宏再也找不到了,就象七十年代的童年一去不返。就象八十年代万劫不复。就连九十年代也需要一百年的轮回。 在梦中我抚摸她的脸。牵她的手。就让我在梦中抚摸她的脸牵她的手吧。虽然,我摸到的只是时光,牵住的只是水。 端在眼前的只是这苍茫的夜空。充满了万籁的虚音。 我在大街的落叶中慢慢回忆,在植物园的草尖上散开、坠落。在校园的桂花树下埋下妒忌和无望。天空旋转,日头又再次下山,映照了宁镇公路旁的发黄岁月。 时光和少女。那少女中最纯真的人在时光中走向了未来。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这样活了又死、死了又活。而只有最幸运的人才与他最爱的人度过了一生。 只有真理和上帝超越了个体。我,还留恋着人间的生活。 多么可怕啊,每当我意识到过去的存在。多么可怕啊,过去却只是个并不存在过的幻像。 就象她,就象她。或者就象我自己,居然活过。 居然有着清晰的细节。有着彼此的欢笑、进入。居然她住进了我的生命,那么深,那么稳,年年来迷散我的魂,拎我的心。焦虑、呓语。 她穿上了一条白色的裙。她是不大穿裙的。她说好看吗。那时她22岁。那时她短发,还有一件鹅黄的毛线背心。 飞翔的抽象的白鸽。盛开于水边的桃。 在清晨,白鸽穿过芦苇丛,落在我沾着露水的睫毛上,钻进了我的心。轻盈、透明。 没有一丝灰尘。 让我想起溪水中飘走的草叶,月光下的二胡和童音稚稚。迷茫的油菜花黄。 那时她22岁,仍象诗歌中的15岁的少女。 其实她永远是这样的,时光无法改变她的品质。时光也无法,改变我生命中她的美和印痕。无法改变她麦芽的体香。 只有她不曾伤害过我。只有她宽容得象个天使。如果天使也有缺点,她肯定是个完美的天使。因为她的缺点让她带着可及的人间的气息。 她的眼神承继了星辰的光辉。唤起了欲望到邪念的边缘为止。 田园、明日、安魂、冀动。只有她的身体保持了纯粹的气质,在时间的流逝中愈加永恒。 象一朵虚幻的白莲流动着桃花的汁液。是我多少年来第一次安身于她的心灵。 而那些表面上披带了生活的华彩的人,灵魂没有发育的人,终于在时光中剥下了枯枝的脸。在时光的硫酸中模糊、碎裂。 我不知道我究竟行走了多久。我的身体被人群和建筑物包围。而我却在太虚中漂浮,听到太虚中虚幻的风流动,在流动的飘渺中升起了她的身影。 尘世杂象纷呈,时间只是瞬间。 当我二十岁时我饱满如花蕾。当我三十岁时我剩下衣衫片片。 分分秒秒的蚂蚁一点点吞噬肉体。精神就快要失去免费的住宿。就快要侵入宫殿的核心。那里飘着她的裙袂。 爱啊。有多少人爱着自己的过错。爱着经不住折腾的表象。爱到头来抱住的是衰老与躯壳。 只有她非但没有老去,而且更加妩媚。只有她,我未曾对她说过一个爱字,却在我坠入无限的空渊之后:发现灵魂中饱含的是她。牵挂的是她。舍不去的是她。 她又向我飞了来。 从五年前的时光魔镜中飞了出来,又和我走在校园的小径。走在海边的浪沫中。泪花沾湿了心眼。 这当然是梦了。当然是梦了。 朦胧如一个时代。连过去也是一场梦。 我还要经常被梦境召回,告诉我那才是真正的我。提醒我所有的荒唐和闹剧,只是在追逐着梦境的重现。只是妄想再挽留住她的影子。在衰老的骨头中看一看自己的过去,看一看她在我生命中的跳舞。 而舞总有跳累的时候。就象伟大的事物也有被埋葬的时候。就象星球也有灭亡的时候。 美好的事件划过苍穹,不再有回来的时候。 徐宏在哪里。徐宏在哪里。 只有在晚霞中才能找到她的存在。 她不再属于具体的事物。 不再象个孩子般叉开双腿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 不再属于甬江,1996,三门湾饭店,双桥星空下的阳台。 2002年3月2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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