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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生命 亲近自然 转载/张璋
2008年04月09日 22:21

感悟生命 亲近自然

——清明大寺探索之旅    /张璋     

我终于回来了,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本以为爸爸这个开明的人会像电影中的老牛仔鼓励小牛仔一样说声:"孩子,干得好。可是爸爸却一反常态,变得婆婆妈妈起来,说了一些责备我的话。我这才发现我们确实有些冒险,回头想想这一段旅程,悬崖,峭壁,激流……我仍然心有余悸。

是的,我们还真实地存在这个世界上,真好。

秦岭的香格里拉,人间的世外桃源——大寺穿越了大寺你才能成为驴,穿越了太白,你才能成为强驴!”这一诱人的意境让我们心驰神往,然而充满神秘和未知的旅程却又让我们辗转难眠。就是在这矛盾的心情中我们迎来了这一次探索之旅。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决不会感受到祖国的山河壮美,也不会感觉到先辈的辛劳与伟大。我们的汽车行驶在210国道上,这是一条什么样的公路呵。右边是深涧峡谷,只有低矮的护栏作防护,放眼看去,峡谷中怪石林立,草木横生,隐约听得见流水的飞鸣声;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向被斧子砍过似的,齐刷刷的一片,紧挨着公路,再望上看就是呈阶梯状向上延伸。几乎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弯道,而且多半接近180度。司机载着我们,一路摇晃行驶在这样的双车道公路上,即使有卡车从转弯处突然钻出,司机仍然是那样从容不迫地转动方向盘,与卡车擦肩而过。就是这样的一条路,连接着陕西和重庆,连通了西北和西南。而我们的先辈们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精神也给我们这次探索之旅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车到秦岭之巅便是分水岭,合影,买票,接下去便是负重登山。刚刚开始时的感觉是美妙的,弯腰低头,背负着近三十斤的装备,还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确有一种大无畏的气概。但随着海拔的增加,气温也越来越低,体能也没有先前充沛了。同行的女生黄妍预言说有雪,不一会,雪花真的一粒一粒飘落下来了。“真是怪事,春天下雪,还有人穿短袖,大家都在流汗!”小飞说了一句,大伙都笑了。笑归笑,真正的困难来了,由于没有估计到低温,大家带的衣服都很少,在这种雪天,唯有不停赶路才能保持暖和,可是只要有风吹过,汗水流过的额头和背部都会格外寒冷。李成说他似乎有些感冒,我摸摸额头,触电般缩回来:额头很热,手却是冰凉的。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雪越飘越大,我们没法停下来修整。一路上看见岩石下面冻出的胳膊粗的冰棱,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春天。大约到了中午时分,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这时候越发觉着太阳的重要了。只要有阳光,身体便会暖和起来,没有阿波罗神的恩赐,寒冷就会笼罩我们。趁着天气转晴,我们在一个草坪上吃了第一顿饭。河北老乡焦玲玲总是很热情地分给我们吃的,很有北方人的豪爽气。

午饭过后一会便到转播台,过了转播台便是下山路,而且是山的背阴面,终年积雪没有消融,在这个季节也有脚踝深,下到更深处,一脚踩下不见有底,只觉得雪粒直往鞋里灌,寒意逼上膝盖。经过的驴友说我们的鞋不专业会吃亏,不过他们又说我们年轻人,顶得住,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也让我们略感欣慰。沿路下山,一路上都是高而密的红桦林,学生物的边儒进说:“红桦树皮可以用来写情书。”我便好奇地割下一块,防进了兜里,算是纪念吧。行路,已分不清是上山还是下山,即便是下山,也会有一段更陡的上山路。也许爬山的魅力就在于此,起起落落终达终点,一路平坦难有作为。想起《士兵突击》里高城说的一句话:有很多路,我偏选最难走的那一条。我们不也是一样,本可以选择去未央湖泛舟,或者去动物园观奇。但是我们却选择了这个“海拔最高的自然村”,没有向导,也没有人来过,手机进山就变成“无服务”,万一被困深山,指不定有没有人来救援。然而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唯一的目的就是走出去!

经过了白雪覆盖的山路,我们所处的海拔低了些,感觉也暖和了,路面变成了沙石路,偶尔有一片残雪。我们负重的男生稍微落后,在一个拐弯处追上了先头部队,这时候西北大学的“魔女”陈啸正在一块大岩石上拍照,岩石下就是悬崖,我对着她挤挤眼,竖起大拇指称赞她的胆量。我躺在背包上,闭目休息,一睁眼看见瓦蓝的天空中,两大块云朵正在追逐,游丝一般的边缘延伸着,变换着向东移动。一会儿,蓝色被遮住,盖上了一块棉花绒。风呼啸着吹过我的发梢,我蓦地想起一个词:“风起云涌“。侧过头看崖对面,一面百余米高的石壁矗立在对面,石壁下是枯黄的草木,还有蜿蜒着的血色掩映的小道,缠绕在乌黑的岩壁下。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景象,对,在画中,“江山如画”,我们身在画中。

往下的石块山路是漫长的,我们七个背包客一路高歌,连平时很少开嗓的柏宝红也唱开了,大家都很开心。最后经过丛林小路,又走过黄草丛生的山谷,我们终于到了大寺四组。扎营,生火,烤肉,吃东西。晚饭之后,蒋云帆又给我们秀了一把歌喉,大家到九点半才去睡觉,第一次钻进睡袋,睡在帐篷里,探头出来看满天繁星,和闫卫青讨论北斗七星,倏地一颗流星划过,我和卫青同时叫了一句:“忘记许愿了!”刘通则感叹着什么时候能把女朋友带出来一起露营,心里又盘算着小计划。我们三人肩并肩,头挨头,卧谈好久才入睡。隔壁帐篷里那个白天里话不多的女生胡慧慧在晚上开了话匣子,细细碎碎说到了很晚。凌晨三点,风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吹来,从帐篷的缝隙里吹进来,我们三都醒了。我喝了一袋牛奶,调了个头,蜷起身子,不管那风有多大,蒙头一直睡到了早上七点。起床,拔营,收拾营地,邝娇美还是很认真的告诉我们要把垃圾放进塑料袋里,我们也心领神会,毕竟这是一片没有被污染的地域,我们要学会珍惜。

吃过早饭,我们告别护林大叔,向大寺三组走去。谁料我们迷路,误入了香菇小道,正巧在那手机有了信号,大家纷纷打起了绝命电话,事后想想,多少有些好笑。我们只有返回到水边,再找标记。还好遇见了两个当地村民,给我们指路,我们这才重回正道。

往后的路一只是沿着水前行,我们反复过同一条河八次,颇有点毛爷爷当初四度赤水的味道,还沿着峭壁攀援过,在河边休息的时候,唐小龙还为我们表演了打水漂的好功夫,看着石块在水面上跳跃前行,河风吹着碧绿的河面,我的心似乎被吹皱了,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这清新潮润的空气扑向面颊,仿佛是恋人的发尾轻轻拂过一般,如此温存,如此惬意。

不能淌水的地方,我们只有翻山,爬着爬着,水声远去了,低头往下看,两百多米下面的水潭绿如翡翠。张琳问我为什么水会是绿色的,我说有可能是光线折射的缘故,后来才知道是矿物质富集形成溶液了。

一心想回去的我们加快了速度,无奈在离终点二十公里处我洗脸时碰掉了眼镜,最后的风景都没能留下。不过我要感谢小宝,是他作为我的向导把我带出来,他左脚,我左脚,他右脚,我右脚,终于一路坎坷走到了有商店的地方。“就当是留给大山的纪念吧。”我很坦然,也很庆幸我走了出来。我们一字排开,瘫坐在商店旁边,接受着游人异样的目光,有人问我去哪了,我笑着答道:“大寺。”他们摇摇头,我得意地笑了。

回到学校,我们一起聚餐,大家都喝得很痛快,朦胧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在我的脑海里,我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十六个人,真实地走出绝境。

记得巴顿将军曾对自己的部下说过这样一段话:“当你七十岁的时候,你的孙子问你:‘爷爷,二战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不必把他从左边大腿移到右边大腿,然后嗫嚅着说:‘你爷爷我啊……在路易斯安娜铲粪。’你可以骄傲地说:‘孩子,那时候我在和巴顿那个狗娘养的并肩作战!’”

是的,我也可以骄傲地说:“那时候我背着三十斤的装备,两天爬了七十公里山路。”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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