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纣王降香

观众朋友,今天我为大家讲一部古典神话小说——封神演义。这部书已成书好几百年，说他是神话小说，倒不如说他是一部具有中国作风、中国气派、中国特色的大型科幻小说。书里面所描写的内容就是武王伐纣的故事。武王是谁？就是周朝开国的国君名叫姬发。他所伐的纣王是成汤末代皇帝名叫殷受。

商朝是中国奴隶社会的一个王朝，它的开国天子叫成汤，建都在亳，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商邱。商朝的第二十位天子叫盘庚，为避水患，迁都至殷，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安阳县小屯村。这个地方现在发掘的商朝遗址就叫殷墟。因为成汤是商朝开国之主，盘庚是商朝中兴之主，建都在殷，所以后人把商朝也叫成汤，或者叫殷朝、殷商。纣王本名叫受，后人也称纣王叫殷受，称纣王的两个儿子叫殷郊、殷洪。从成汤开国到纣王灭亡，商朝共得天下五百五十四年（公元前1600年——公元前1046年）。^（1）

纣王这个皇帝是个暴君，杀人如麻。过去不是有这么句话，一说谁帮助恶人出谋划策，帮助坏人做些坏事，就说是助纣为虐，那就是指这个纣王。这个纣**即位时并不怎么坏，也是个很开明君主，每天是临朝问政，纳忠言，近贤臣，研究治国安邦的大计，还真不错。那怎么后来变坏了呢？主要是内因起了变化。

就在纣王即位的第七年，他忽然传下一道旨意，说是在三月十五日这一天，要亲率文武到女娲宫降香。这道旨意传下来，可了不得喽！把众文武大臣高兴坏了。怎么回事呢？自从天子即位之后，有好多文武不断上本，提醒皇帝每年三月十五这天必须到女娲宫降香。因为那个年代科学不发达，人们特别信神，所以历代皇帝都是这么做的。但纣王没拿这个事儿当回事儿。他看过些本章，也赞同百姓该去，寡人也是要亲自去的。反正阴差阳错，甭管什么原因吧，耽搁了好几年。今年皇帝传旨了，要亲自去降香，那文武怎么不高兴呢！不用说文武，消息一经传出，朝歌城全城沸腾。朝歌城是当时商朝的都城，就是现在的河南省淇县。朝歌城百姓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欢天喜地。为什么呢？因为皇帝去拈香，主要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为了全国的百姓过好日子。你想这百姓能不高兴吗？

文武大臣接到这个旨意之后，以首相商容为首的，请了几个朝廷重臣，坐下来，商量了一番。那么这几个重臣都是谁呀？微子启，这是当今皇帝的亲大哥，箕子，这是当今皇帝的庶兄。亚相比干，这是纣王的亲叔叔。微子启、箕子、比干曾被孔子称为“殷朝三仁”。^（2）还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这都是一言九鼎的主哇，都是皇帝股肱之臣哪。就等于是天子的胳膊腿一样。老首相商容对这件事是特别的重视，每年他都要亲自提醒皇帝到女娲宫拈香。终于天子要亲自去朝拜了，商容当然高兴了。商容的身份和这几位还不一样。他不但是百官之首，还是商朝的三世老臣，先皇托过孤哇，所以商容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所以每逢办一件事都特别谨慎，要细致推敲。这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呢？不用说别的，就是皇帝离开了皇城，去到女娲宫，这一路上的安全，不得做一番安排吗？实际说这个事不一定得商容来管。要是老太师闻仲在朝的话，那么闻太师就一手操办了。今天这么大的事闻太师怎么不在呢？因为北海王袁福通反了，老太师亲率四十万大兵远征北海，没在朝歌，所以这个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商容身上。有什么可安排的呢？第一是秩序问题。皇帝自即位登基以来，有好多好多老百姓，尤其是京都的老百姓都没见过纣王，他们想一睹龙颜。这要不抓好秩序能行吗？第二是要赶快通知女娲宫的主持老法弘，让他率领第子接驾。大家仔细一研究，最后把安全的事交给了京营殿帅老将军鲁雄。鲁雄将军已经七十多岁了，忠心耿耿，文武双全。他听到这消息之后，亲自率领四员大将——晃雷、晃田、殷破败、雷开，先把整个朝歌城巡视一番。然后传下令去，让家家户户悬灯结彩，在门前设摆香案。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等待纣王上香。

到了三月十五这天早晨，天还没亮，纣王就起床了。起来后香汤沐浴，衮冕加身。头上戴冕旒冠，就是那帽子跟搓板似的，前边一串一串的小珠子，后边一串一串的小珠子。那小珠子可不是随便戴的，皇帝的冕旒冠上共是十三串，前边八串，后边五串。身上穿衮龙袍，上绣金龙龙探爪，蟒翻身，海水江牙，宽片云锦。腰束八宝带，大红中衣，脚下一双紫龙飞云靴。内侍搀扶着出门上了八匹马拉的九龙沉香辇。两匹马拉的叫车，四匹马拉的车叫驷，八匹马拉的车叫辇。鲁雄亲自率领三千御林军，外带着五百铁骑护驾。文武百官随行。那文官峨冠博带，大袖迎风，肋下佩剑。武将盔甲鲜明，刀枪在手。文官为首的有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微子启、微子衍、上大夫梅伯、杨任、中大夫费仲、下大夫尤浑。武将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二王黄飞彪、三王黄飞豹，武成王手下四员大将——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前边是两员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开路。这哥儿俩是朝歌城有名的两位显道神。个儿忒高，哥俩儿一边高，都个儿高三丈六尺。顶盔挂甲，手持方天画戟。就是没马骑。怎么不骑马呢？甭管什么样的高头大马，只要在方家兄弟的胯下，看着比耗子也大不了多少，没法骑。甭管行军上哪儿，这二位都是步下行走。他们是腿长步子大，一步就六米，百里急行军哪，一蹓达就到了。除去这些文官武将御林军之外呢，就是全副銮驾了。执掌权衡朝天镫，鹰舞鹰幡映照映^（3）。看黄金棍、蟠龙棍，棍闪金光；龙凤刀、斩将刀，寒气袭人。云罗伞盖，绣带飘扬。浩浩荡荡，真可谓皇帝出行，地动山摇哇！

天子的九龙沉香辇一出午朝门，整个朝歌城可就开锅了！万民欢呼，喊声震天！你就看大街小巷，树上，墙上，房上全是人哪。有人呐把桌子搬出来，一张桌子不行，干脆三张桌子外加一把椅子——要唱《金钱豹》！反正得瞧得看就行啊。老将军鲁雄又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黎民百姓对当今万岁多拥戴啊。紧张的是自己职责在身哪。京营殿帅负责内、外皇城，整个朝歌城京畿二百四十里方圆的安全。趁皇帝出行，“噌”蹦出一刺客来，那不麻烦吗？实际鲁雄有点儿多虑了。这一路上除去热热闹闹，就是欢天喜地，根本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时的女娲宫比城里一点儿也不平静，可以说更紧张。女娲宫的主持老法师叫法弘，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率领庙里所有的徒子徒孙大忙了七、八天，把女娲宫重新粉刷了三遍。这通收拾，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犄角旮旯，全收拾一遍。连那沟、窝、缝、边都擦了六遍。这也唯恐天子有不满意之处，冲撞了圣驾还了得！老法师亲自检查了好几遍，觉得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了，这才算放心。又嘱咐身边的弟子提醒他，到三月十五这天，要早早出迎圣驾。

到了正日子这天，还没交五更天，老法师就起来了，率领弟子，手执法器，往女娲宫前一跪，迎候圣驾。不多时，有弟子来禀报：“法师，您看，圣驾到了！”老法师这么一看，果然不错，当即吩咐赶快奏乐。弟子们手里不都有法器吗，那就是乐器。什么笙、管、笛、琴、磬、鼓、九音螺，一齐吹起来还十分好听。要不怎么叫“仙乐”！这时首相商容到九龙沉香辇前，禀秦天子，说：“女娲宫主持法弘率领门人弟子已候驾多时了！”纣王传旨：“寡人要见见法弘法师。”内侍臣把天子搀下车辇。纣王站在这块儿一看，哎呀，女娲宫的环境真美啊！好漂亮一个去处啊，真可谓是山清水秀。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清澈。石板路平坦坦，松柏树翠青青。猿鹤相亲，桃李吐艳，恰似人间仙境一般。远望女娲宫斗拱飞檐，红墙玉柱。女娲宫正中的山门左右各有一个角门，山门上悬着一块大匾，蓝地金字，四个大字“佑我四方”。那时候的字都是甲骨文，写的也很漂亮。庙内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老法师来见驾，纣王赐他平身。法弘老主持早就听说纣王天子是一位了不起的马上皇帝，文武双全，力大无比，曾经在御花园托梁换柱，但是他没见过这位皇帝。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上下打量打量纣王，法弘老主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啊！只见纣王：身高九尺开外，龙准龙颜，眉分八彩，目似朗星，鼻如玉柱，四方口，大耳垂轮，颌下一部短髯。好威风的一位皇帝啊！

法弘在头前领路，把纣王接进女娲宫，首先到正殿拈香。来到正殿，老商容把香拈好，递给了天子。纣王把香接过来，举目一看，只见迎面是一个高大的紫檀木雕刻的佛龛，黄绒缎子佛帘垂挂着。桌案上摆满了供品，无非是瓜果梨桃，糕点，牛头等等。纣王手里拿着这柱香，没把它上到香炉里，在想心事。想什么呢？他想看看佛龛里的女娲圣像。但是又不好开口让人把佛帘掀开，他这儿正犹豫呢，恰恰就在这时，由外面吹来一股风，“呼……”“啪”的一下，把佛帘吹起来了，佛帘这么一卷，纣王这么一看，呀！纣王当时愣了。他一眼看到女娲圣像，不见则已，一见可了不得了。只见女娲圣像栩栩如生啊，就像一个真人一样。只见女娲娘娘头戴凤冠，正中一颗宝珠，珠光四射。身披一件大红锦袍，剔透玲珑。面似敷粉，脸似桃花，蛾眉粉黛，皓齿明眸。真好似一朵盛开的鲜花！什么花呀？三月桃花，六月荷花，。出水的芙蓉，绽放的牡丹。太美丽了！美丽的简直无法形容，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这些词句用到女娲娘娘的身上都太俗了，差点儿把这位纣王给美一跟头。这时纣王脸红了，气短了，血凝了，神散了。他就觉得自己嘴发苦，眼睛发努，腿肚子梆硬，脖子发胀啊。他不知道是怎么把这柱香嵌进香炉里的，只见纣王转过身来，吩咐一声“笔墨侍候”，下人捧上笔墨，只见纣王提笔在手，“唰唰唰”在粉壁墙上题诗一首：

凤鸾宝账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装。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聘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注：（1）此段落为笔者根据有关商朝资料整理后所补。

（2）关于纣王的哥哥，有两种说法，一是纣王有两个亲哥哥，分别叫微子启、微子衍，袁先生原稿和原书是这种观点。二是纣王有一个哥哥，就是微子启，见于《史记.殷本纪》。因为微子衍在本书中没有书说，而箕子史上实有其人，所以删掉微子衍，而加入箕子。

   （3）“鹰舞鹰幡映照映”这句话在整部书中出现两次。按发音所记，不准确，有知道这句话正确写法的书友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