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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佩珠 薛雷扫北14
2009-07-14 23:17

第 四十 回 假薛雷夺魁荣薛府 真薛雷挂帅斩先锋
袁英在校军场比武,连胜四杰。他正在得意。忽听场外一声高喊,又蹿进一匹白龙马来。马上端坐一员小将:翠蓝色扎巾、箭袖,外罩团花开氅。分开众人,勒马端枪,策马来到梅花圈内。
  袁英看了看这位小将:“你可曾标名挂号?”
  “怎么,还要标名挂号?”
  “这是武场的规矩。”
  “好.我这就前去。”
  小将跳下战马,来到彩棚,上前拱手施礼:“众位大人,我要下武场夺魁,请给我挂个号吧!”
  程咬金和马周见了,一起走到小将近前。
  程咬金问:“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小将说:“我家住长安两辽王府,姓薛名雷。”
  马周一听就愣了:这个娃娃,不是成心说瞎话吗?薛雷五大三粗,面如锅底。他长得苗条细腻,面白如玉。怎么竟来冒充薛雷?于是,就想道破机关。
  程咬金看出了马周的心思,把他拽到一旁,低声说:“国家正在用人之际,袁英又这样狂妄。营他是真是假,只要打败袁英,再问个水落石出也不为迟。”
  马周听了,没再吭声。
  程咬金转过身来,对标名挂号的将官说道:“好了,叫他下场吧!”
  这位小将转过身形,迈开大步,上马提枪,来到袁英面前:“我已标名挂号,请吧!”
  袁英微微一乐,说道:“小将军!败在我刀下的,俱都是有名上将。请问你尊姓大名啊?”
  “我乃二驸马之子,名叫薛雷。”
  “怎么,你就是薛雷?”
  “不错。”
  袁英光听过薛雷的名字,没见过他的模样。所以,也不知真假。只见他马上一躬,说道:“那就请吧!”
  说话间。二人枪来刀往,打在一起。没过三招两式,只听“哧啦”一声,袁英的裤子被挑了一尺多长的大口子。
  梅花圈外的人一瞧,高声呐喊起来:“哎,快看呀,三国舅穿开裆裤了!”
  袁英听了。躁得面红耳赤。急忙往旁边躲闪,用手去遮拦破裂之处。可是,战马不明白主人的意思,还以为耍往下败呢!所以,“嗒嗒嗒嗒!”就跑出梅花圈外。
  校军场比武有个规矩,谁要出了梅花圈儿,那就算败阵。袁英败下阵来,那个丧气劲儿就别提了。
  小将得胜,圈外的张虎、李龙很不服气。先后标名下场,与小将较量。
  这位小将受过高人指点,枪法十分精湛。没用几招,就把他俩挫败。
  其他跃跃欲试的人,见小将确实厉害,也就打消了念头。
  这时,只听传令官把令旗一举,朗声说道:“五局已过,薛雷列为魁首,请到八宝金殿听封。”
  简短捷说。程咬金领着马周,来到金殿,参拜已毕,启奏道:“万岁,是一个名叫薛雷、不是薛雷的薛雷夺魁。”
  李旦听了,满心欢喜。可是,又嗔责程咬金说话罗嗦:“程千岁,夺魁之人,究竟是不是薛雷?”
  程咬金还是那句话:“既是薛雷,又不是薛雷。”
  李旦越听越糊涂,但又不好发作。只好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午门外候旨。”
  “宣他上殿!”
  殿头官一声高宣,这位小将便来到八宝金殿。
  文武众臣一看,都愣怔了:哎,这哪儿是薛雷呀?
  李旦瞅着小将,打量了半天,这才明白了程咬金的意思.接着,问道:“你就是薛雷吗?”
  小将跪倒在龙书案前:“启奏万岁,我正是薛雷。”
  李旦猛地一拍龙书案:“眭!你可知道,冒名顶替乃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唉呀万岁,我没有冒名顶替,真是薛雷。”
  “你住口!薛雷乃皇家外孙,是个黑脸憨将,谁人不知:你面白如玉,文质彬彬,岂能鱼目混珠?”
  这位小将略一思索,不慌不忙地说:“万岁非知!我去夹龙沟救驾,不幸身受重伤。多亏恩师相救,让我到温泉洗澡浴伤。想不到洗澡以后,面貌全非。不仅皮肉变白,而且也比以前俊了几分。”
  “啊?”众人一听,心里暗笑:这真是天下奇闻!
  李旦佯装盛怒:“哼,巧言遮辩,欲盖弥彰。定是北国派来的奸细,想以假乱真。来呀,推出去斩了!”
  这位小将一听,吓得魂飞体外。趴到地上,嚎啕起来。
  李旦和文武众臣,听这哭声纤细脆弱,颇似女子,更加疑惑不解。
  这时,程咬金说道:“万岁,我老程说不清他是不是薛雷,你连男女也辨不清楚啊!先把他交给我吧,待老程慢慢地审问审问。”
  其实,李旦也不是真要杀他。见程咬金求情,当即说道:“就依千岁。若再讲谎言,定斩不饶!”说罢,就要散朝。
  就在这时,忽有黄门宫来报:“启奏万岁,午门外来了一个小将。他说是威震长安侯薛雷,要上殿见驾!”
  李旦连忙传旨:“快宣他上殿!”
  传旨官走出殿外高宣:“万岁有旨,薛雷上殿哪!”
  “臣遵旨!”午门外一声答应,就见有人疾步行走,来到金殿。
  群臣一看:此人身材高大,腰圆膀宽,面孔黝黑,步履矫健。看罢,认出来了;正是威震长安侯薛雷。
  薛雷来到龙书案前,跪倒磕头:“臣薛雷参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旦高兴地说:“免礼平身。薛雷,你从哪里桌的?”
  “启奏万岁!夹龙沟一战,贺连鹏逃走。我追赶番将心切,迷失了路径。后来,也不知怎么走的,竟来到了我学艺的高山。师父说近日无仗可打,便教我刻苦读书,修文习武。后来,师父说我文成武就,命我下山率兵扫北。就这样,今日才赶到京城。”
  李旦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庐陵王打来折报,要调兵遣将,正愁挂帅之人。今天,校军场比武,竟有人冒充你的姓名,夺得魁首。朕与众爱卿正为此事费神,你快替朕弄个水落石出。”
  这时,就见白脸薛雷撩衣跪倒,磕头请罪:“万岁,是小民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李旦说:“你究竟是何人?快如实招来。”
  “万岁,我乃是一个黄花女子,名叫单秀英,原配薛雷为妻。今日,进京探亲,到校军场观看比武夺魁。一念之差,做出了这样的蠢事。为此,求圣上开恩。”
  书中交代,刚才,她说得全是实话。数月前,老员外单孝天夫妻双亡。老奶奶悲痛成疾。医治无效,也一命呜呼。单秀英办完丧事,便女扮男装,到长安两辽王府投亲。来到长安,听说校军场比武,又来观看热闹。这一观看不要紧,招来了这么多麻烦。
  李旦听了单秀英的这番话语,便说:“薛雷,她可是你的妻子?”
  薛雷上前一看:正是单秀荚。便说:“一点不差。万岁,请赦免她的欺君之罪。”
  李旦听了,哈啥大笑道:“今天,御外甥夫妇同时回朝,朕欢喜非常,岂能加罪于她!”
  薛雷夫妻听了。双双跪倒身形:“谢主龙恩!”
  李旦说:“薛雷上前听封!朕封你为扫北大元帅,速速点将调兵。早日启程扫北。”
  “谢万岁!”
  李旦再看袁成霸:但见他噘着嘴,一脸愁云。看到此处,明白了:袁英武艺不错,没有夺得帅印,他心里能高兴吗?再说,不封袁英.西宫娘娘也会喋喋不休。于是,说道:“宣三国舅袁英上殿。”
  传旨官一声高喊,袁英垂头丧气走上殿来,跪倒磕头:“万岁宣臣上殿,有何旨下?”
  “朕已封薛雷为扫北元帅,再封你为前部正印先锋官。你们帅将要协力同心,扫北安邦,早日凯旋。”
  “微臣遵旨!”
  袁英谢过万岁,又走到单秀英跟前,躬身施礼道:“薛元帅,末将参见元帅。”
  单秀英面红耳赤,无言答对。
  众臣见了,不禁哄堂大笑。
  袁太师忙说:“儿啊,那个黑脸的才是薛雷。”
  闲言少叙。散朝以后,薛雷和单秀英回到两辽王府,先见过祖母纪鸾英。接着,单秀英身穿女儿装,到驸马府拜见了二位公主。
  当天,两辽王府大摆宴席,席间,听了薛雷和单秀英各自的遭遇,全家人不免时而欢喜,时而悲伤。
  纪鸾英又问:“雷儿,你为扫北元帅,手下有几员战将?”
  薛雷说:“万岁只封三国舅为正印先锋官,别的战将嘛,尚未调齐。”
  二位公主听说三国舅当了先锋官,十分不安。接着,就把袁成霸依仗权势、贪赃枉法、专横跋扈之事,向薛雷抖搂了一番。
  纪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与袁英帅将同营,可要处处小心啊!”
  薛雷说:“孙儿记下了。”
  简短捷说。没过几天,薛奎从玉兰关调来十万兵马,驻扎在长安城外。接着,薛奎,薛雷上殿,请旨出征。
  李旦传出旨意,薛雷点齐人马,一声令下,麾师北进。
  行军路上,薛雷一边行走,一边琢磨;奶奶临行之时,嘱咐我小心袁英。哼,我是元帅,他是先锋。我得把他制服,省得他跟我捣乱。
  这阵儿,天色将晚,大队停止了前进。薛雷问道:“人马为何不前?”
  有人禀报:“先锋官已在前面扎营。”
  薛雷说:“传先锋官见我!”
  报事的蓝旗来到先锋营中,施礼道:“禀报袁将军,元帅有令,让你前去回话。”
  袁英不敢怠慢,跨马来到薛雷面前,跳下坐骑,抱腕施礼:“元帅,有何吩咐?”
  “袁将军,为何停步不前?”
  “启禀元帅,现在日落西山,前面又有高山阻挡。先在此安营扎寨,待明日再来进兵。我已把帅帐备好,请您去歇息。”
  “前面引路,待本帅一观。”
  薛雷领着众将,跟着袁英,来到帅帐,坐定身形,突然高叫了一声:“袁英!”
  “末将在。”袁英闻听,赶紧站在大帐中间,垂耳听令。
  “你可知罪?”
  袁英心里暗想:哎,今日我出征以来,听元帅之命、尽先锋之职,没有做错事啊!于是说道:“末将不知身犯何罪。”
  “哼!大兵北进,急如救火。日夜兼程,尚嫌时短。你为何擅自下令,安营止进?”
  “这——”袁英一听,职白了。心里琢磨:就算救驾十万火急,也得该进则进、该止则止啊!这些人马又不是铁打的金刚,他们不吃不喝,能行吗?哼,你薛雷不过是个只会动兵刀的将才,我得救给教给你。于是,说道:“元帅,人非铁石,不知疲劳饥渴。行军打仗,善逸者,方能养精蓄锐,克敌制胜。再说,路程遥远,非一日可达。咱这十万大军,怎经得住日夜兼程……”
  “哇!”还没等袁英把话说完,薛雷就大怒道:“你不听帅令,反倒教训起本帅来了。来呀,给我绑了!”
  薛雷的这几句话,可乐坏了旁边的一员战将。谁?程飞虎。程飞虎在校军场吃了败仗,早憋了一肚子气。自出征以来,他就想寻机报复。现在机会已到,岂能不乐?只见他冲到袁英跟前,飞起一脚,就把他踢倒在地。紧接着抡起大斧子,“喀嚓”就把人头砍下。
  薛雷一看,可吓了个够戗:“程飞虎,谁叫你将他杀死?”
  程飞虎还满有道理呢:“哎,元帅,你不是下令让绑他吗?绑起来干什么,不就是要杀嘛!”
  薛雷一听:“瞎!我传令绑他,是想吓唬吓唬他,煞煞他的威风。”
  程飞虎说:“元帅,这话您咋不早说啊?”
  薛雷说:“这话我能说吗?程飞虎,你可知道,袁英是皇上钦封的正印先锋官,你怎能随意杀他呢?来人,将程飞虎给我绑了!”
  程飞虎被绑,心里也就害怕起来了:唉,这回可完了,元帅非杀我不可!无奈,只好向元帅求情:“元帅,您别生气。我砍死袁英,不就是少了个先锋官吗?您不必犯愁,这差事由我顶替就行了。我要当了先锋官。保准一直杀到牧羊城,一夜也不让人们歇着。”
  程飞虎这几句话,把薛雷闹得啼笑皆非。他心里琢磨:先锋官已死,不能复生。如果再杀了程飞虎,还未交战,先连损两员大将,岂不丧气?干脆,先饶过他再说:“程飞虎,杀人偿命,王法不客。本帅念你年幼无知,饶过这次,下次不可再犯!”
  程飞虎赶紧上前磕头:“谢过元帅,下次你叫我杀人,我也不杀了。”
  这时,有人来报:“运粮官薛奎求见!”
  “啊?快请进帐!” 薛奎进了帅帐,见地上躺着一具死尸,大吃一惊:“薛雷,这是怎么回事儿?”
  薛雷见问,就把砍死先锋官的经过,说了一遍。
  薛奎听罢,大声喊叫道:“儿啊,你可惹下大祸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袁成霸丧子设毒计 单秀英救祖惹祸灾
程飞虎砍死先锋官袁英,惊坏了众位战将。这且不提。
  单说袁英有个马童,名叫袁山,是个高来高往的能人。原来,在太师府当护院的头目。袁英出征之时,袁成霸放心不下,便叫袁山跟去。名为马童,实为贴身保镖。
  就在出事这天——袁英领薛雷来到帅帐之时,袁山便等侯在帐外。后来,他听说袁英被杀,也没敢进帐去看个究竟,急忙骑马奔长安报信儿。
  筒短捷说。此值三更半夜,袁山回到长安。也不用禀报,径直走到袁成霸的书房门前。他见未熄灭灯火,便轻轻敲门:“太师爷,快快开门,我是袁山。”
  袁成霸一听。赶紧下地,拉开门闩。
  袁山跨进门来,“扑通”跪倒在地,哭泣着诉说道:“太师爷,大事不好了!”
  “不要慌张。先站起身来,慢慢讲话。”
  袁山擦擦眼泪,站起身来,把三国舅袁英被砍死的经过,详细禀报了一番。
  袁成霸最宠爱三儿子袁英,不料竟这样死于非命。急得他五脏俱焚,七窍生烟。立时修书一封,交给袁山。并且,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
  袁山点头,这才退出府外。
  袁成霸忍耐了半宿,刚挨到鸡鸣天亮,便赶奔午朝门击鼓撞钟,请驾临朝。
  李旦闻听,急忙驾升金殿。文武百官朝拜邑毕,便匆匆问道:“何人击鼓撞钟?”
  太师袁成霸急忙出班,撩衣跪倒在地:“启奏万岁,老臣冤枉啊!”
  李旦一愣:“老太师本参哪家?”
  “本参薛雷!”
  “薛雷挂帅北征,昨天刚刚离朝。他如何得罪于你?”
  “万岁非知。昨天,薛雷离开长安,还未宿营,他就把我儿斩杀了!”
  “老太师,此话当真?”
  “我儿的马童袁山,连夜回来禀报噩耗,此信千真万确。”
  “马童现在哪里?”
  “在我府中。”
  “宣他上殿!”
  工夫不大,传旨官将袁山领到金殿.
  李旦问道:“薛雷路斩袁英,其情可真?”
  袁山说:“启奏万岁,薛元帅斩杀先锋官,奴才亲眼目睹。”
  李旦又问:“他为何要杀先锋官呢?”
  袁山说:“小人不知内情。只见元帅把先锋官叫到大帐,没过多长时间,就把他杀了。”
  李旦听罢,先命袁山下殿。尔后,对群臣文武说道:“薛雷刚刚出兵,就斩先锋。哼,在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他越说越气,冲马周传下口旨:“马爱卿听旨。”
  马周撩袍跪倒:“臣在。”
  “朕命你带领御林军,先把纪鸾英绑来,作为人质。尔后,再召薛雷回京问罪。”
  袁成霸平日作威作福,积怨甚多。三国舅虽被屈斩,文武众臣并不怜悯。相反,倒十分同情薛家将。都想当殿求情,为薛雷开脱罪责。怎奈,万岁肝火正旺,也就不敢贸然启齿了。
  马周听说让他去拿纪鸾英,心里有十二分的不愿意。但是,圣命难违呀!无奈,只好领了圣旨,硬着头皮朝薛府走去。
  这阵儿,纪老夫人与二位公主,正在闲聊薛雷挂帅扫北之事,忽听家人在院中高声喊叫:“奉旨钦差到,请老夫人出堂接旨!”
  老夫人闻听,领着二位公主,慌忙出堂,抬头观瞧。但见镇京元帅马周,踉踉跄跄冲自己走来。老夫人急忙迎上前去,寒暄了一番。尔后,将马大人让进银安宝殿。
  马大人坐定身形,便将薛雷路斩袁英、皇上传旨绑她上殿之事,叙述了一番。
  老夫人闻知凶信,又急又气,痛不欲生。
  二位公主见状,急忙上前相劝。
  可是,说归说,劝归劝,纪老夫人心里明白:万不该在薛雷临行之时,提及袁家父子的劣迹,使他心里种下仇恨,以致惹出这样的大祸。所以,她越思越想越悲切。哭泣不止。
  这时,又有家人走来禀报:“启奏老夫人,袁太师过府来了!”
  老夫人一惊:哎,他怎么来了?嗯,定是伯马周暗徇私情,监视我们来了。老夫人虽然心里不痛快,可是,嘴里还得说个“请”字。
  太师袁成霸来到银安殿,定睛瞧看:马周和纪鸾英正相对而坐。略停一时,上前见礼道:“老王妃受惊了!”
  纪鸾英站起身来,不冷不热地说:“我正要上殿领罪,何劳太师如此费心。”
  “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来看望你的。咱两家同殿称臣,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不知为什么,孩子们却同釜相煎,连累了你我年迈之人。”
  “既然薛、袁两家无仇无怨,薛雷怎会枉杀无辜?俗话说,‘山高遮不住太阳。’这一命案,迟早会弄个水落石出。”接着,又对马周说:“马大人,快绑老身上殿。”
  马周取来忠孝带,正要挂上纪鸯英的脖项,又见家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启禀老夫人,薛元帅的家书到了!”
  老夫人问:“哪个薛元帅?”
  “扫北元帅——薛雷少王爷。”
  纪鸾英急忙接过书信,拆开观看。她不看则可,一看哪,只气得牙关紧咬,浑身乱颤,不由高声痛骂道:“薛雷,你这个逆子!薛门世代忠良,竟毁在你手。叫我怎么去见天下的父老、地下的祖宗?”
  太师袁成霸趁老夫人悲痛欲绝,一把抢过书信。看罢,冷笑道:“老王妃,怪不得薛雷要杀我儿,原来你薛家有如此心肠。走,咱一同上殿面君!”
  纪鸾英说:“且慢。”她又问家人:“下书人现在哪里?”
  家人答话:“下书人来到府前,只说了句‘快将扫北元帅的家书送去’,便打马而去了。”
  “原来如此。”
  纪鸾英没再多言,跟着袁成霸.马周,来到八宝金殿,跪倒在品级台下:“臣妾纪鸾英,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旦把龙书案一拍:“纪鸾英,你可知罪?”
  纪鸾英也不争辩:“臣教子不严,情愿认罪伏法。”
  “知罪就好。来呀,把她绑在午朝门外,候旨斩首!”
  武士听罢,将老夫人推出殿外。
  这阵儿,众臣虽然都想力保这位老王妃,可是,就象老牛掉到井里——有劲使不上呀!大家正在着急,忽听有人高声喊叫道:“万岁且慢!”
  文武大臣一听,十分高兴:这回好了,有人为老王妃求情来啦。可是,顺声音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怎么?原来是太师袁成霸出班奏本:“万岁,微臣有本奏上。”
  李旦一看是太师,心里也挺纳闷:怎么,老太师要为薛家求情?难道说,他要以德解怨?略一合计。问道:“老爱卿有何本奏?”
  “刚才,臣到薛府去安慰纪老王妃,恰巧,薛雷派人送来书信。我拿起一看。立时吓出头冷汗。此书信事关重大,臣不敢隐瞒,请万岁御览。”说罢,把信掏出。
  殿头官接过书信,转呈到龙书案上。
  李旦看罢,立时火冒三丈。气得面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位说,这封书信写了些什么呀,怎么把皇上气成这样?原来上面写道——
  祖母:
  孙儿领兵离朝,造中拜读祖父手谕。庐陵王已与武则天重新修好。如此,合兵反朝,另立国号,就要重登大宝。见信后速离京城,移家北国。
  薛雷叩上
  你说,李旦看了这样的书信,能不生气吗?过了好大一阵儿,这才说道:“薛雷斩杀先锋官,原来是要结党篡位,排除异己啊!哼,即使明天武则天打进长安,朕今天也要先把薛家满门杀绝。来呀,先把纪鸾英推出枭首!”
  这封书信,只有纪鸯英,袁成霸和李旦三人看过。众位大臣不知其详,又不便多问,只好茶呆呆愣在那里。
  再说纪鸾英。此时,她坐在犯法椅上,那是感慨万端啊!起初,她埋怨薛奎:薛雷乱行军令.枉杀人命,你为何不劝不阻?后来,又想到那封信上。薛刚与武则天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多少年来,为寻觅追剿张、武余党,连家都不回。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盼回他来,原来是个假的。今天,他怎么会认敌为友、背叛朝廷呢?再说,薛雷起兵头一天,恰巧就接到他爷爷的策反书信。那么,薛刚怎能知道薛雷挂帅出征呢?这一连串的疑问,使她明白了:必然有诈。可是,这些话能对谁去说呢?于是,只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忽然耳旁有人呼唤;“奶奶,不要害怕,孙媳教您来了!”
  老夫人睁眼一看,单秀英全身披挂,站在跟前。在她身后,还有不少兵丁。
  那位说,单秀英是怎么来的呢?纪鸾英被带上金殿,二位公主不放心,便派人前去打探。家人回来禀报说.老夫人已被绑赴法场,眼看要开刀问斩。二位公主知道,有袁成霸盯着,上殿求情也无济于事。因此,她俩相对哭泣。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单秀英推门进来,见婆母伤心掉泪,便问道:“婆母,有何这般悲痛?”
  二位公主把薛雷斩杀先锋、老夫人被绑法场之事,述说了一遍。
  单秀英听罢,琢磨片刻,说道:“薛将军在外行军,斩杀先锋官的原因不详。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使真将人错杀,罪责自有薛雷担承,为何要斩杀年迈之人?”
  二位公主点头称是。不过,皇上只听一面之词,他不讲这个理呀!银屏公主说:“媳妇,现在薛雷不在眼前,老夫人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你先想个主意,快快救人要紧。”
  单秀荚说:“依媳妇之见,咱们先礼后兵。待我上殿,去找万岁讲理.他着放回老奶奶,还则罢了,他若不放,我就把老奶奶抢回。”
  二位公主一听:好!于是,嘱咐单秀英,让她见机行事。
  单秀英点起薛府的家将、兵丁一百余人,收拾利整,在府门外上马扬鞭,直奔午朝门而去。
  书接前文。纪鸾英见单秀英领人马到来,连忙制止道:“孙儿,不可莽撞,快快回府去吧!”
  单秀英哪里肯听!辞别老夫人,领着人马,便来到午朝门外。
  黄门官一看,急忙关闭午门。尔后,站在城楼上问道:“呔,你是何人?”
  革秀英勒住战马:“你等快去禀报皇上,就说薛雷之妻单秀英,来接老奶奶回府。请他刷一道旨意,将我老奶奶故免,如若不然,我就要杀奔金殿。”
  黄门官不敢怠慢,赶紧往里传禀。
  这时,李旦又刷下一道圣旨,要追拿薛雷回朝归案。他刚要传旨,只见有人来报:“启禀万岁,薛雷之妻单秀英,带领人马围堵了午朝门。她声言,求万岁放回纪鸾英,不然,就要杀上金殿。”
  李旦知道这位姑娘的厉害。因此。对文武众臣说道:“众位爱卿。这该如何是好?”
  文武大臣听了,都沉默不语。为什么?他们心里明白:一来。金殿上所有的武将,都不是单秀英的对手,二来,单秀英前来搭救纪老夫人,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谁还愿跟她动手交锋呢?
  这时,李旦心里琢磨道。悔不该心慈手软,没有及早抄斩薛家全家,以致留下后患。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有心派将去捉拿单秀英,朝中又难派高手,有心放回纪鸯英,岂不践踏了王法、被人耻笑?最后,他终于想出个主意:“来呀.把纪鸯英放回!”
  简短捷说。传旨官来到法场,宣罢圣旨,把纪鸯英领到金殿。
  纪老夫人跪到龙书案前,说道:“多谢万岁不斩之恩。”
  李旦把头一摇,说道:“纪鸾英,你口口声声扬言,薛门是世代忠良。眼下,你孙媳单秀英兵堵午朝门,还要上殿杀君。朕来问你,这是反叛,还是忠良?”
  李旦这一席话,问得老夫人无言答对。她心中埋怨二位公主,为何让她莽撞行事,败坏了薛家的门风?想到这里,答道;“孙媳初到京城,不懂法度。待老身让她伏绑认罪就是。”
  “你快快劝她伏罪,朕还可以轻发落。”
  “遵旨!”
  纪鸾英离开金殿,来到午朝门前,吩咐道:“我奉旨出城,劝说孙媳伏罪。门官,快快打开午朝门。”
  刚才,单秀英见老夫人上殿,心中非常得意。暗自思忖道,自古以来,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要不来围墙午朝门,他能放我奶奶吗?她正在外面等着老夫人回府,忽见午朝门开放,纪鸯英怒悖悻走了出来。
  单秀英赶紧下马,上前搀扶:“奶奶,您受惊了。快,咱们回府去吧!”
  纪鸾英高声断喝道:“冤家,你带兵围堵午门,可知犯下了何等重罪?”
  “奶奶,管它什么罪呢!我要不来,就难救您回府。”
  “唉,不懂事的孩子。你这一来,不仅救不了我,连你也搭进去了。快快伏绑,同我上殿领罪。”
  “奶奶,咱们谁也别去。别理他那一套,咱们快走吧!”
  纪鸾英一听,立时面沉如水:“大胆!我薛氏门中世代忠良,岂可违抗圣命?命虽可惜,名不可毁。快,伏法受绑。”
  单秀英无奈。只好任人捆绑。
  祖孙二人来到金殿。跪下领罪。
  李旦两眉舒展。冷笑一声,说道:“来呀!把他二人推出午门,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梁国公金殿断疑案 验墨迹祖孙庆生还
纪鸯英和单秀英被绑赴法场,祖孙二人心灰意冷,唉叹不止。
  纪鸯英问单秀英:“你不在府中安生,为何做出这样鲁莽之事?”
  单秀英把前情述说了一遍,又说;“奶奶,不要伤心。人生自古谁无死?找和奶奶死在一起,毫无怨言。”
  纪鸾英闻听,不禁又淌下了热泪:“可怜的孩子!你来薛家,一天福也没享,倒遭此不幸。唉,怎不让人心疼啊!”
  正在祖孙二人说话之际,忽然间,有一人催马来到午朝门外。
  那位说,来者是谁呀?正是扫北元帅薛雷。薛奎闻听打死了袁英,急忙进帐责怪薛雷:“你太莽撞了。刚刚出师,就斩先锋,王法难容啊!”
  薛雷说:“爹,都怪飞虎他……”
  “哼!你要不吓唬他,飞虎敢动手吗?”
  “爹,祸已经闯下了,覆水难收啊!您说该怎么办吧?”
  薛奎思索了一阵儿,问道:“袁英离开长安的时候,身边带了什么人啊?”
  “只有一个马童。”
  “快,把他唤来!”
  薛雷传话,命人去找马童。
  工夫不大,有人回来禀报:“有人见他,骑马跑回长安去了!”
  “不好!”薛奎忙说,“他一定回长安报信去了。袁成霸闻信儿,必定启奏万岁,报此仇恨。唉呀,我那老娘可要遭殃了。”
  薛雷一听,急了:“那……咱们该怎么办呢?”
  薛奎说:“明天一早,你先赶回长安。”接着,又如此这般地嘟嚷了几句。
  第二天,薛雷五更起身,单人匹马,奔回长安。他刚进了两辽王府,家丁就围到他身边,吵吵起来:“元帅,皇上说你反了,要派人拿你,你快跑吧!”
  “元帅,您先别忙着跑,老夫人和少夫人已经被绑在午朝门外,您先救他们去吧!”
  薛雷听罢,大吃了一惊。略思片刻,便对家人说道:“你们快去禀告我娘,叫她不要害怕。呆一会儿,我奶奶和秀英就能回来。”
  薛雷吩咐巳毕,飞身上马,来到午朝门外,高声喝喊道:“快与我往里传报,就说威震长安侯——扫北大元帅薛雷回朝见驾。”
  黄门官见薛雷满脸怒色,先命军兵紧闭城门,这才往里传禀。
  李旦听说薛雷还朝。惊恐万状:“他带来多少兵马?”
  “启奏万岁,他单人独骑而来。”
  “快把午朝门关闭,千万莫让他进来。”
  “已将城门关闭。”
  李旦这才将心放下。琢磨片刻。对文武群臣说道:“众卿家,随朕到午朝门一观。”
  李旦带领群臣,登上午朝门,俯身一望:果见薛雷单人独马。站在城外。略定心神,问道:“城下可是薛雷?”
  薛雷赶紧下了战马,撩衣跪倒:“薛雷回朝见驾,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旦问:“胆大的薛雷!没有朕的旨意,谁让你私自离营?”
  “先锋官的马童已逃回长安。臣怕他谎言迷君,专程回朝捉拿此人!”
  李旦不知马童逃走之事,于是,看了看袁太师。
  袁成霸会意,急忙启奏道:“万岁。是马童回来报了凶信。”
  李旦点了点头,又问:“薛雷,听说你头天出兵,就斩了先锋官。可有其事?”
  “确有其事。”
  李旦又问:“你捎来家书,策划全家潜逃,图谋造反。可有此事?”
  “什么?”薛雷一惊:“臣从未捎过家书,更无造反之心。万岁,切不可偏听偏信。”
  “哼!你的家书巳落到朕手,怎说偏听偏信?”
  “万岁呀!臣领兵扫北,只知阵前厮杀,哪有闲空修写家书?这分明是假手杀人,陷害微臣,请万岁三思。”
  君臣二人,一个城上信其有,一个城下说其无,僵持不下。
  这时,大街上响起了开道的锣声。紧接着。有一象八抬大轿,颤颤悠悠来到午朝门外。尔后,大轿落地,轿帘高挑,从轿内走出一人:头戴王冠,身穿蟒袍。腰横玉带。足蹬朝靴。面似银盆,慈眉普目,怀抱着象牙笏板。谁呀?梁国公狄仁杰。
  粱国公年事已高,不参朝政。可是。只要他说出话来,不仅众臣唯命是从,就连皇上也得冼耳恭听。今天,听说皇上把纪鸾英绑到法场,要动斩刑。他不知朝中出了何事。于是,便乘轿前来。
  薛雷见粱国公到了,赶紧上前施礼:“参见国公老爷爷。”
  狄仁杰瞅了瞅薛雷:“原来是你呀!听说你已挂帅扫北。怎么还没走啊?”
  薛雷见问,便把往事晓说了一遍。
  狄仁杰听罢,不由大吃一惊。忙问道:“雷儿。此话当真?”
  “没有半句谎言。”
  “你真没写家书?”
  “确实未写。”
  “既是这样,你就让我绑了,上金殿认罪伏法。”
  “国公老爷爷。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呀?”
  “喀,真不懂事。我不绑你,皇上他敢开城门放你进去吗?他不开门,你再有道理,对谁去讲?”
  薛雷还是放心不下:“老爷爷,你可要主持公道.不能让我吃亏啊!”
  “浑小子,我能让你吃亏?”
  薛雷犹像片刻,这才让狄仁杰绑了。
  李旦见狄仁杰绑上薛雷。这才传下口旨:“开放午朝门!”
  霎时间,午朝口开放。狄仁杰见过李旦,问道:“薛雷如何发落?”
  “将他绑赴法场!”
  薛雷大吼了一声:“冤枉哪!”
  狄仁杰说:“万岁,不如先把薛雷绑赴金殿。待审清问明,再斩不迟。”
  李旦想了片刻,又传下口旨:“好,把薛雷带上金殿。”
  简短捷说。君臣来到八宝金殿,各就其位。薛雷跪倒在地。
  李旦把龙书案一拍:“薛雷,你杀人造反,死有余辜,还有何冤枉?”
  薛雷说:“臣杀人是真,造反是假。就此定成死罪,岂不冤枉!”
  李旦说:“我来问你。你为何要枉斩先锋官?”
  薛雷说道:“臣率兵北上,先锋官不服。他不听帅令,还口出妄语,诽谤将帅。臣想。帅令不行,难以治军,军规不严,难以服众。如果迁就姑息,怎能统率十万大军?因此,臣才依律条将他斩杀。”
  “你可知,袁英是朕钦封的正印先锋官。纵然有罪,也应事先请旨,谁让你擅自处置?”
  薛雷闻听,低头不语。
  狄仁杰忙说:“万岁,这事不能责怪薛雷。兵书讲得明白,‘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元帅在外,事事回朝请旨,那怎么能行?”
  李旦听了这几句言语,不由面红过耳。为什么?自己不知用武之道,竟说出了外行话。
  狄仁杰看了看李旦的窘态,连忙给皇上铺下台阶:“万岁,杀人事小,造反事大。依臣之见,就该细问他造反的罪行。”
  李旦重振精神:“薛雷,快把你投家书,写反信之事,说个明白。”
  “万岁,臣确实未写过家书。”
  “哇!难道你矢口否认,就可塞责抵赖吗?你既没写家书,那反信怎会落到朕的手里?”
  薛雷一听,怒火难捺:“哼!万岁问我,我去问谁?”
  这几句话。把李旦顶了个哑口无言。
  狄仁杰怕他君臣闹僵。赶紧启奏道:“万岁,这封反信是不是薛雷所写,老臣倒有个鉴别的办法。”
  李旦忙问:“有何办法?”
  “万岁不妨再让薛雷书写一遍。待咱看过墨迹,便知真假。”
  李旦恍然大悟,忙传下旨意:‘给薛雷松绑,备下笔墨。”
  李旦传出口旨,金殿上吓坏了一人。谁?太师袁成霸。原来,这封信是他的手笔。袁、薛两家,过去无怨无仇,也互不往来。袁成霸当上掌朝太师,便贪赃枉法、搜刮民财。他不怕满朝文武.只提防着薛家将。为什么?前太师张云龙、西宫娘娘张美妹及三个国舅,都死在薛家将之手,他能不提防吗?可是,偏偏冤家路窄:袁成霸夸官的第一天,就遇上二驸马薛奎回朝,被薛奎当众追赶一阵,还得向他弯腰道歉。皇上开场比武、夺魁选帅之时,袁英连胜四阵,眼看帅印到手,不知从哪里又杀出个假薛雷来,到手的帅印成为画饼,只好屈居薛雷帐下,当了个先锋官。这也罢了,大军出征头一天,先锋官便死于非命。你说,袁成霸能不生气吗?所以,袁山回府报信的当天黑夜,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薛家与他处处为敌。不杀薛雷,难消仇恨,不灭薛门,难遂意愿。于是。伪造了这封家书,想借此抄斩薛氏满门。
  书要简短。刚才,听说要对墨迹,袁成霸立时就心慌意乱起来,赶忙启奏道:“万岁,人、物俱证,何必多此一举?”
  李旦还发言语,狄仁杰就抢着说道:“袁太师,验证墨迹,不消多大工夫.你何必着急?”
  狄仁杰这几句话,戳在了袁成霸的心虚之处。所以,赶忙讨情:“国公如此高龄,为此费神操劳,我是为您的贵体着想啊!”
  “哈哈哈哈!”狄仁杰大笑了一声,“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老夫焉能袖手旁观?如果确是薛雷造反,我还要抖抖老精神,讨旨做一次监斩官呢!哼,非把朝中的奸佞斩尽不可!”
  狄仁杰话中带刺,弦外有音,袁成霸如同当头挨了一棒,低头退后,再不敢多言。
  此时,殿头官搬来一张桌子,摆好了纸墨笔砚。
  李旦说:“薛雷,快快写来。”
  “万岁,我该写什么呢?”
  “你把家书再重写一遍!”
  李旦使了个小聪明。他想:朕这样一说,如果薛雷提笔就写,那就不用验墨迹,肯定是他所为。可是,薛雷却一动没动。
  李旦又问:“你为何不写?”
  薛雷说:“我本来没写过家书,该让我写些什么?要写,请万岁逐字逐句念给我听。”
  李旦心想:我念他写,那不成了圣旨啦?可不能那么办。想到此处,说道:“你随便写几个字吧!”
  薛雷这才提笔在手,在纸上龙飞凤舞,泼墨疾书。写毕,放下笔管:“万岁,微臣交旨。”
  李且命殿头官拿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先锋官袁英罪状
  一、多出怨言,诽谤主将,不听约束,梗教难治,此谓横军,犯者斩。
  二、奸舌利齿,妄为是非,挑拨士卒,相互争斗,致乱行伍,此为刁军,犯者斩。
  十七条大律,犯其两条,当斩匆赦。
  扫北元帅薛雷手谕
  薛雷常年行军打仗,没事的时候,也观看兵书。所以,日积月累,也识文断字了。
  李旦一看,心中合计:袁英既犯大律,被元帅斩杀,无懈可击。再看薛雷的墨迹,与那封家书,毫无相似之处。看罢多时,又把两样字迹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看罢,传给了文武众臣。
  大伙一边观看,一边议论:“这两样墨迹,一点儿也不一样。看来,这封家书是假的。”
  “谁干的这种缺德事情,这不成心栽赃陷害吗?”
  “哎,这书信的字迹,我好象在哪里看过。嗯,好象是朝里的人写的。”
  袁成霸听了这一番议论,只吓得呆若木鸡,盼着皇上快点散朝。
  李旦也看出了一点眉目。他怕把事闹大、祸及太师,于是,便说:“多亏梁国公善辨真伪,险些误杀了薛雷。这封反书,待朕追查清楚,严惩诬陷之人。来人,快快给纪王妃和单秀英松绑。”
  书要简短。纪鸯英领着单秀英,来到全殿,见薛雷站在一旁,心里就明白了:皇上没治罪薛雷,并且要放我祖孙二人。可是,纪鸾英跪倒身形,却说:“万岁,宣我祖孙上殿,又加何罪?”
  李旦面有愧色:“老王妃平身。都怪朕捡点不周,让你祖孙二人受了惊吓。快,请回府去吧!”
  纪鸾英也不多言,领着单秀英和薛雷,离开了金殿。
  纪鸯英把他们领回府中,这才询问薛雷:为何要斩杀先锋官,为何万岁不加冶罪?
  薛雷见问,把前后经过细说了一遍。
  纪鸾英又问:“你怎么想到给袁英定罪?”
  薛雷说:“都是我爹教给我的。”
  “雷儿,今后切不可这样莽撞。”
  “奶奶,这事都怪飞虎。他在校军场比武。曾吃了袁英的亏。因心中不平,便乘机报复。”
  “你在金殿上.可曾说了飞虎的所为?”
  “奶奶,我是元帅,他是战将。罪贵由我承担,怎能推卸给他人呢?”
  纪鸾英听了,打心眼里高兴:“雷儿确实是个帅才,大度容人,严以责己。这次远行,奶奶我就放心了。”
  薛雷说:“牧羊城亟盼援兵,不能再多担搁。我想明天就追赶大军,不知奶奶意下如何?”
  “救兵如救火,你明天就走吧!”
  单秀英在旁边插嘴道:“奶奶,孙媳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夫人说:“但说无妨,何必谦谨!”
  “现在,朝内奸臣当道。这一场风波,更使薛,袁两家结下了冤仇。我们住在天子脚下,再有不测风云,还要担惊受怕。再说,两军阵前正是用人之际。我薛氏门中,老少都是战将,正好报效国家。依孙媳愚见,不如都去牧羊城救驾。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块。”
  薛雷觉得有理,也劝说老夫人,离开长安,同去前敌。
  纪鸾英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应允。于是,把二位公主叫开,对她俩细讲了一番。并且,嘱咐她俩:经常过府。料理府中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纪鸾英祖孙带了几名亲随,便离开长安,去追赶北进大军。
  一路上,早行晚宿,追赶了数日,也没有赶上大队。这一天,快到牧羊城的时候,忽然一阵阴风吹来。霎时间,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薛雷怕把老奶奶淋坏,只急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单秀英借着闪电向远处一望:但见前面半山坡上,有一座古庙。于是,急忙说道:“咱们先到庙里避避雨吧!”
  “好!”
  商量已毕,便朝庙门走去。他们不去则罢,这一去呀,却进了虎穴龙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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