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心情是暧昧不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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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子将脚踏入和室的那一刻，四月一日越过她高挑的身体望见今天的客人，这个说过改天会登门拜访的女孩，真的如她所说再一次来到店里。

小全与小多从后面拉上移门而发出轻微声响，这时候相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好。”她露出温和大方的笑容冲侑子与四月一日礼貌地点头。

侑子随意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大家已经算是熟人了吧~”说着，她挪动到自己的座位上，并回头示意四月一日过来，四月一日犹豫了一下，走过她身后，如仆人般站好了，他看看相模，她正朝着他笑，于是也只好回她一个笑容。

“我，在这里没问题吗？”然后他小心翼翼问侑子。

“相模同学觉得呢？”侑子却反倒问向对面的人。

“啊，我不介意。”

“你看，客人都不介意，你就别担心了。”

于是四月一日乖乖闭上嘴巴，一时间不知道将视线往那里放，他便盯着桌子中央那个精致到可以算艺术品的香炉，有檀香呈烟状飘飘渺渺盘旋而出，缓慢地弥散开来。

侑子随他去，她看着眼前这女孩更加成熟一点的脸说，“看来上次借你的东西有作用了呢~”

她的提问叫相模象吃了蜜糖般笑起来，“是的~很有效！我都不敢相信只是一个星期，就能与他如此地接近。那个人就在面前，虽然他不太讲话，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是望着我的，我们一起聊天，一起吃饭，对了，我也有做便当给他吃哦~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女孩如当初那般讲到喜欢的人便滔滔不绝地无法停下，侑子没有打断她，她只是悠闲地看她说话时兴奋的表情，直到相模自己停下来。

“对…对不起。”相模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又高兴地忘记场合了。”

“没关系，见你这么高兴我也跟着快乐起来了呢~呐，是吧？四月一日？”

突兀地被提到名字，四月一日才发现她们聊天间他是处于发呆状态的，“哎？…”或许下意识里不想去听两人的谈话，四月一日从袅袅香烟里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脸疑惑。“恩…啊，是的。”看见侑子眼里的戏谑，他总算忆起她末尾的问话，于是顺着意思答应道。

侑子勾起往常那随意的微笑，其实四月一日答与不答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含义，“那么，这次登门拜访，你还想要什么愿望呢？”身体前倾，侑子注视住相模惊讶的眼睛。

连四月一日也被这话拉回了神，如果他没记错，相模这次来应该只是为了道谢，是啊，她已经和百目鬼靠的那么近，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和百目鬼相识并成为亲密的伙伴，她还有什么愿望呢？…

然而一会的呆楞后，女孩期期艾艾开了口。她摆放在桌面的手指羞涩地绞着，好降低一些难为情的情绪。“那个…其实，”相模腼腆地停顿片刻，终于脱口而出。“其实，我本来打算，这个周末去约会时告白的…”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四月一日一眼，因为四月一日是知道她的意思，“可是…”面容逐渐暗淡下来，又将目光落到侑子和服的漂亮花纹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脱下衬衣以来，那个人便不再象以前那样好相处了…”

哎？…

四月一日错愕地看着她，他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因为这几天，他都看见他们有在一起，正如相模之前说的，感觉非常亲密。

“是指什么呢？你说的不好相处。”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侑子代替四月一日问道。

“就是……好象总是躲避着我，被拒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也许是我多心吧，大概那个人太忙了也说不定…呢……”相模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自从将衬衣还给四月一日后的短短两天里，不论吃饭还是回家的邀请，百目鬼都推说社团有练习，她也知道他是箭道社主将，但她总是隐约感觉到他隐瞒着什么。

“哦，是这样呀…”侑子随口应道，视线却往四月一日那里去了。

四月一日有在仔细听，他不知道百目鬼这两天如何忙，因为除了送便当去给他以外，他近几日来也和百目鬼接触不多，所以四月一日对相模说的话只能怀着稍稍惊讶的心情而又无从得知事实。

相模叹口气，垂下的脑袋让她从几秒前的神采熠熠变回到仿佛第一次来这店里的模样。“但是这样下去，让我本来想要说清楚心意的勇气渐渐减少了……因为他暧昧的态度，我总是想，说出来之后会不会也象那样被拒绝呢？要是被拒绝我会怎么样？我该怎么办才好？？明明约会近在眼前，竟然变得如此手足无措起来…所以我想着，要是…要是再有些奇迹就好了，要是让那个人如我所愿答应我便好了。我…已经不可以再变回那个无法与他说话的相模桃姬了！！”

女孩怀着惶恐不安的心，因为对那人比任何事情都在乎的情绪让她几乎不敢去想象被拒绝的情景，她不甘心，她想要幸福，所以她竭尽全力努力着。

这种对未来的惶惶不安，就与自己一样…

“不会的，”虽然很唐突，四月一日此刻温柔地插话进两人之间，他善意地望着她无法平静的脸，他非常坚定且确信地对她说。“相模同学已经不是以前的相模同学了，你为他变得美丽而自信，并且也有足够的勇气去告白。不要怀疑，那个人，是十分温柔和珍惜友情的人，所以相模同学不用害怕，不会回到无法讲话的从前了，那个人他…心里已经将你视作很好的朋友呢。”

“哎……”四月一日柔和的话语和表情如春风拂过面颊，让相模原本沮丧到谷地的情绪渐渐恢复如初。她怔怔地注视住他，有一瞬间发觉，这个人温柔地几乎象天使般散发出令人心境平和的光芒。

侑子无奈地垂了眼，四月一日这家伙，对自己的事情怎么不能好好分析呢？明明他是看的那么清楚啊。“我说，四月一日，”打断那两人，她用命令的口气吩咐道。“你去把上次洗干净的东西拿来。”

“啊？…”

“啊什么，快去。”侑子使劲催促着，四月一日简直是反射性动作地夺门而出，我就知道要我来没什么好事~~他在心底呐喊着却只能乖乖承受剥削。

眼睇那飞奔出去的背影，侑子转过身来。“其实…我也并没做什么。”她忽然摆正表情，对着相模淡淡道。“虽然有一半原因如那家伙说的那样，但…之前百目鬼会与你交往，并不是因为我的法术，他拒绝不了那衣服上的味道，仅仅这样而已。你…懂吗？我的意思。”

原本总是一副庸懒模样的店主忽然间严肃起来，让女孩微微楞在原地。“哎？…啊。…”懵懵懂懂意识到什么，但她无法说清楚她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恩，那么，我会帮助你的。”

而下一秒，那种严肃的表情已经被平常的笑容所取代，在相模未反应过来时，侑子应许下了她的愿望。

此刻，四月一日正将右脚迈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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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帮助任何人实现愿望的，这里是侑子的魔法商店，这次的愿望是让恋爱中的少女获取幸福，而四月一日听到他的雇主接下工作后，毫无阻拦之力。

侑子小姐，又要帮助相模同学吗？

怀着如此惊慌的心情，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出门之前，四月一日穿着难得的便装，他整整齐齐梳平了翘起的头发，也很早起床洗过了澡。

“哟，要出门了呀~”侑子平日不会这么早起床，今天却是例外。她赤裸着足踩在地板上，并且睡眠不足地打着哈欠。

“是的…”应得毫无生气，四月一日拎着两个装着便当的包裹，脸色相当难看。“早餐我放在厨房的桌子上了，中午大概不会回来，晚上也…所以侑子小姐要照顾好自己，饿的话就打外卖电话。那么，我走了。”朝门口挪动脚步，应该说今天的四月一日心情沉重，完全没有要去约会的兴奋与期待。

“不行不行呀！”侑子猛地拉住他，“你这张苦瓜脸对约会不利呢！~你要让小葵讨厌吗？？呐呐，带着吉祥物去吧，会给你带来好运的！”然后二话没说，从胸口敞开的领里拉住一根长条银管。

“这是……”

“这样就好了！来~笑一个~”侑子把银管插进他的便当包裹，然后捏住他的脸，扯出个勉强算是笑容的笑容。“唔…真难看呀…”

“反正我就是这么丑啦！”懒得跟她计较，四月一日转身奋力踏出去，只听见侑子幽幽的声音自后面响起，他抬起的脚于是停在半空。

“不要太在意了。”侑子有时候说些他不明白但是会十分重要的话，四月一日不懂，但他还是听她说。“不要放弃，四月一日，你的幸福是属于你的，没有人能改变。”

回音般在稍显空旷的玄关间围绕了几圈的这个声音，四月一日没办法将它忽视，侑子用了肯定句，她从背后凝视他的目光有着仿佛会将他穿透的犀利，四月一日逃似的拉上了大门。

我…已经不想逃避了，可是百目鬼又不让我靠近，我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了，可是说着你要努力哦的侑子小姐却对别人承诺下了达成愿望的誓言。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啦！

四月一日使劲往前跑，四人份的午餐便当对他来说显然太过沉重，他不时在路途中停下来喘气休息，然后再跑一小段。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样的天气不管是因为侑子小姐的法术，还是老天爷照顾到人们的心情，它总算赶在星期天早上到来了，而且一过梅雨季节，气温也迅速回升，街上到处是穿着漂亮裙子的时髦女孩，她们化着季节性的妆，准备与情人共渡这个难得假日。

明明游乐场就在学校附近，四月一日跑到目的地已经满头大汗。

“辛苦你了~”九轩微笑着递上面巾纸，见他没手出来拿便体贴地为他擦拭着划落脸颊的汗珠。

四月一日慌忙往后退。“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他把便当盒放下，接过九轩手中的纸巾，因为太过心急胡乱抹拭了几下，结果纸屑粘了满脸。

“四月一日你……”九轩当下就笑出声来，接着相模也捂住嘴轻轻颤抖。

“我怎么了？”他还用剩下的纸巾使劲抹着贴在前额的发，结果本来很整洁的头发也连带一团糟。

“白痴。”终于看不下去，百目鬼拉过他，他从口袋里缓缓掏出总是准备在那里的素雅手帕，动作细微地将他脸上的碎屑一点点除去。

我哪里白痴啊……

心里想着，嘴唇蠕动一下，四月一日垂眼看百目鬼注视着自己头发的眼睛，他想起之前他有那么温柔地看自己，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你才是白痴呢！

四月一日难过地想。

你知不知道侑子小姐答应了相模同学呀…侑子小姐虽然平时喜欢打混看起来也不怎么可靠，但她接过的工作没有一件失败的。

所以百目鬼你这个笨蛋就快要成为相模同学的东西了，你却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才是大白痴呢！！

可惜尽在咫尺的百目鬼毕竟不是侑子，四月一日即使喊的再大声，他心里的话还是只有自己听的到。他看着百目鬼帮自己清理完的手收回去，失落感油然而生。

哎…

“怎么了。”

明明在心里大叹一声，百目鬼却奇迹般听见似的皱眉看他，四月一日惊奇地睁大眼睛，他确信自己刚才并没有发出声响。

“做什么？昨晚没睡好吗？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百目鬼是无法听到，但他细心的观察足以让他从四月一日身上读取到信息。

“才，才没有咧！我很有精神啊！你看，简直象喝了营养剂一样精神满满呢！”说着，四月一日也挥舞起手臂以表示他的话很正确。

“真的，四月一日好有精神呢~”九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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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心情是暧昧不明（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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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当他看见他会不时朝自己递过一个关心的眼神，或是十分细心地注意自己是否走累了要歇一下时，四月一日心底快要溢出的幸福感简直将他淹没。

然后他发现到，其实之前也是，百目鬼经常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走过来，他也经常这样看他，怀着深沉的难以察觉的宠溺。很久以前他并不知道，后来渐渐地发觉了便心慌意乱，他逃避着，抗拒着，只因为畏忌与两人的性别，这种惶恐积累起来直到盖过原来的心情，四月一日一直不敢去正视的过于暧昧的心情。

可是百目鬼从未因为他的拒绝退缩过，他毫不吝啬他的体贴与温柔，总是默默守侯着仿佛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自己。

这样子，对百目鬼来说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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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们接下来去那边吧？”相模意外地指向离四人不远处那一幢看似破旧的洋房，门口的牌上赫然写着鬼屋的字样，她知道九轩不会反对这个提议，于是将头转向走在后边的四月一日与百目鬼。

明显铁青了脸，四月一日会怕鬼，即使他平日里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但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尤其是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所以现在他也只好支吾着直到百目鬼开口。

百目鬼淡淡看他一眼。“恐怕不行。”耸下肩，他直指四月一日，并毫不留情面地道，“因为这家伙胆子很小，进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吓晕。”

“哎哎~真的吗？”女生们梢带玩笑的怀疑目光集中到四月一日身上。

“不是不是啦！你们别听他瞎说！我四月一日什么时候会怕那种东西了？！”混蛋！才说他一点好话呢，又给自己泼冷水！这家伙就是一直这样，才会令人觉得难以相处吧！“小葵我们走！别理他。”四月一日赌气地扭头向前大步走去。

然后被百目鬼拉住，“我想坐那个，可以吧？”百目鬼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相模和九轩，同时指指右边那架高大的摩天轮。

哎？…

“哎呀，真看不出来百目鬼同学有这么浪漫呢。”九轩笑道。

确实，百目鬼那张脸根本不合适这种东西，不，应该说整个游乐场都不适合他。

不过只要是百目鬼说的，相模都会高兴地认同。“听说坐到顶端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学校呢，而且我们玩了这么久也应该放松一下了，那就去坐摩天轮吧。”她连忙在九轩的话后面符合道，并打头走向了百目鬼指的方向。

于是四月一日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前进。

哼，就算刚才那是帮我，我也不会谢你的咧！

独自生着闷气，在百目鬼身后狠狠地朝他瞪白眼，四月一日自以为聪明不会被发现，结果当百目鬼自然地往后确认他是否有跟上的时候，他脸部定格住的表情显得异常奇怪。

微楞一下，百目鬼别过头去，掩饰的并不好，所以四月一日清楚看见那翘起的唇角露出明显笑意。

喂喂！你这家伙在嘲笑我吗？！！

倔强地鼓起脸颊以示抗议，四月一日不知道自认为凶恶的表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只竖起全身毛发怒的可爱小猫，他照常用这种方式瞪他，但是百目鬼没有象平常那样淡漠地回他一句阿呆走开去，他笑的甚至连肩膀都颤抖着，然后在四月一日气的几乎要跳起来时，才结束了这种不正经的举动。

“生气吗？”他见九轩和相模已经走远去，便往回踱到四月一日身边。侧一下头，让唇要贴上他耳朵地低问道。

从脚底直窜上来的麻酥感让四月一日迅速抬手捂住了左耳，并打开自我防卫系统地抽离与他的亲密接触连连后退。“你知道我会生气哦？！”反问的语气似乎埋怨着百目鬼让自己在女生面前出丑的事，但四月一日刹那间被红云占据的白皙脸蛋早就将他卖了。

其实他并不生气，只是习惯性地与他闹别扭，就象天底下所有情人们都会用打情骂俏来增进感情一样，虽然四月一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恩。”百目鬼应道。“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有趣。”及时将可爱换成了别的词语，然后看着四月一日暴走。

“啊！我就知道！！你经常招惹我果然是故意的！侑子小姐也是这样！你们都看着我倒霉很高兴哦？！！！你不知道生气是要花力气的吗！？混蛋！把中午的便当还来啦！我才不要帮这种可恶的家伙做饭咧！！！！”

“吃下去的不能还了。”百目鬼无辜地一摊手，“而且，你恐怕要给这种可恶的家伙做一辈子饭呢。”

不闲不淡的话语乍听之下没哪里特别，可是四月一日听见后徒然一颤，并且下意识避开脸去了。

于是百目鬼眸子里映出的便是他刻意逃避着什么的模样，他没有对他大声反驳，而是转过了身去，不想听见却不得不听见了他的话后想忽略的尴尬感让四月一日看起来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叹口气，百目鬼暗地里埋怨了自己太过急噪，这几天他有仔细思考过，他怕上次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不想跟他吵架而产生令人害怕的寂寞与疏远感，所以思考后的结论就是，还是维持现状吧。

能够吃到四月一日亲手做的便当，可以每天看到他灿烂的笑容，他还有哪里不满足的呢？

“走吧。”

哎？

四月一日抬起头来，回应他的却是百目鬼高大冷漠的背影。

忽然间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百目鬼渐渐走远了，他离他越来越远，不知道是不常看他的背影，还是百目鬼本身散发出来的落寞气息，四月一日不由伸手出去，身体朝前跑了几步，他略显惶恐地揪住他衬衣下摆，并且无意识地加了力道想将百目鬼拉回来。

这是…不要他走吗？

百目鬼惊讶地望向四月一日紧紧拽住自己衣角的小手，再顺那只手看上去，竟然是一张布满了红潮又羞涩又不安的脸，四月一日睁大的眸子里写着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刚才没有给百目鬼回应，只是因为他觉得不好意思。

他无法面对他这种有意或无意的诱惑，就算侑子提醒过要给百目鬼点暗示，四月一日还是做不到，他

只能紧紧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唇来遮掩那其实快要飞上天去的喜悦，他怕被他看见了，这家伙就会自以为是地认准了他已经被他吃定，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他才不想每天看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低声下气咧！

所以四月一日刚才的样子绝对不是逃避，相反的，是因为太过在意，才会害羞的想要逃开去。

可是如果这样而让百目鬼误会了什么，他才不要…

四月一日说不出请不要放弃我的话，仅仅是抓住百目鬼他就已经脸红心跳到又想逃。

“怎么了？”

见他因惊惶而犹豫不绝的表情，百目鬼连忙捉住那只迅速脱离自己的手，他牢牢牵着他，不让他有再逃开自己的机会。

“没，没什么啦！”嘴硬，四月一日恍惚不定的目光就是不敢看向他。

错觉也好，幻想也好，百目鬼此时深深感觉到的，是那如少女般纯粹干净的爱恋，他本来已经快要放弃的希望在他简单又可爱的小动作里再一次被点燃，还是想要，还是喜欢，明明已经身陷这种无法用自我催眠抑制的地步，他怎么可以愚蠢到以为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不去碰他。

“百，百目鬼！”

越过他略高一点的肩膀，四月一日望见不远处朝两人挥手的九轩，她们已经站在长长的队伍中，等自己和百目鬼过去。“小葵在叫了…快点放开我啦！”

“我怎么没听到？”他故意跟他做对似的调侃着，同时收紧了掌心的力道。

“阿呆！转过去看就知道了啊！！让女生等太久是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我们…”

“我们？”

“啊？”

“恩，那好吧。”对话突然噶然而止，百目鬼干脆地放开他，在四月一日来得及提出问题前移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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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关系，在两人中间微妙而缓慢地变化着，不管是他不想他离开的表情，还是心底已经将他们两个认做了我们的事实，对百目鬼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美好又不象真的，却发生了。

“唔？…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预兆，明明四月一日刻意避开了百目鬼站，九轩还是意识到了什么的笑着问。

“哎？”

“因为百目鬼同学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是，是吗？？？”纳闷地看了眼百目鬼，四月一日并不觉得那张扑克脸有哪里与平时不一样。

“百目鬼同学很开心哟！”九轩确定地说。

而当事人只是默默侧过脑袋，不反对也不承认。虽然百目鬼平常也这样子不多话，但四月一日忽然意识到了他开心的缘故，然后整张脸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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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心情是暧昧不明（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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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子！侑子！~”周末，前一天只是在自家后院玩过扔球游戏的摩可拿终于按捺不住无聊与寂寞，开始进行抗议地跳到客厅里，一眼望见女主人皱着眉毛象在考虑什么人生大事地举着拼图，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

“哇啊！！！”这一声并不是被它吓到，而是看见自己辛苦大半天的劳动成果被这轻易一脚踩的粉碎，“摩…摩可拿…”侑子颤抖着声音，举在空中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而罪魁祸首仍然不满地嚷道。“呐呐！！”不是故意的，它却重重踩了已经散架的拼图几脚，然后抓住侑子长长的和服下摆摇晃着，连嘴巴也可爱地撅起来。“不是说今天要出门吗？为什么还不走？摩可拿好无聊哦~”因为四月一日不在，店里显然冷清了很多。

“不行不行。”侑子将它拎起来放到一边，观察着破碎的图案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不死心地跟上去，见她注意力全部在拼图上，摩可拿用力扯了扯裙摆问。

“不行就是不行呀。”总算被它的举动拉过视线，侑子见无法再有拼好的可能，于是放弃了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附身去拿不远矮桌上的烟斗。

摩可拿因为这答案拖出长长的声音以示抗议。

“哎~说了会出去就会出去的。”侑子抬眼望的时候，正好从窗外吹拂进来和煦的风，力道不大，只是垂落脸颊两侧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开了，低敛的眸子停顿，然后笑意爬上嘴角。“呐，快了…再过会儿…”

“再过会是什么时候？再不去要吃晚饭了哦！”虽然四月一日还没回来，晚饭时间还是精确到秒针的摩可拿提醒道。

可是侑子略过了它的话，她象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站起来，走到门边去。“小全，小多。”

“是的~”

“是的~”

仆人们哒哒哒地跑过来，立在门前听候命令。

“去将晒在院子里的东西收起来，门窗之类的也关好，要下雨了哦~”靠着拉门，侑子低头向两人嘱咐，摩可拿这时慢慢地移动到她身边，它抬脸看过天后，疑惑地将爪子放在嘴巴上。

“要下雨了吗？”可是现在天气很好，而且侑子先前答应过四月一日，今天不会下雨。

“会下的~”侑子用异常愉悦的语调肯定地说。“而且会下很大。”说完后，她将目光投落店外的街道，来来往往比平日多了一倍的人群，每个人的脸都在很久不见的阳光下显得神采熠熠。“可是即使这种天气，等下也要出去呢…”眸子里倒映着假日的美好景色，侑子并不是在抱怨地笑着道。

“哎？？？”

“要出去哟~摩。可。拿。~~”扯住黑馒头想要后退的耳朵，她坏坏地重复道。“而且恐怕不能吃晚饭了，四月一日今天回不来，不过要是我们不去，恐怕他永远不能回来了，所以一定要去！”谁让这家伙刚才踩坏她的拼图，所以被雨淋的湿湿的是该受的惩罚~

“唔哇————”

在摩可拿叫嚷着我不喜欢被淋的湿湿的啦的时候，雨已经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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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场完全没有预兆的雨，明明几秒前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就在大家嬉笑着谁也没去注意天空的时候，又落下了。

人群中发出奚落的抱怨声，由于被早晨太过美好的阳光蒙骗住无法拿出伞的大家纷纷拥挤着，暂时拉起外套遮挡雨点，或者用手拢住了头顶保护自己，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跑向旁边给游客做休息用的咖啡馆，原本充满着吵闹与笑声的队伍，一下子解散了，空出下面的水泥地也很快被雨水打湿。

“小葵！”

拉住差些被为了避雨快步离开的人群冲撞到的九轩，四月一日一边也不得不注意着自己是否挡住了别人的路，摩天轮的进场通道并不是很宽敞，在大家都着急地想出去时，自然有不少人会互相碰撞到。九轩垂挂在肩膀的长发都淋湿了，雨水从那细嫩的皮肤上滑落下来，让她露出十分不舒服的表情。

“还好吗？”

雨声与嘈杂声遮过了声音，四月一日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九轩头上，然后用手拢在她腰侧以免她再被撞到，之后，当九轩笑着点点头，两人准备先离开这里的时候，四月一日才发现，与百目鬼走散了。回过去看的那个地方，只有工作人员在指挥着人群疏散，连相模 桃姬也不在。

咖啡馆里的座位很快被占满，所以两人只能站在外面的屋檐下。四月一日擦拭着头发，九轩从旁边递来他的外套。

“谢谢。”她甜笑着说，刘海还湿湿地贴在额上，只是没有四月一日那样能滴下水珠来。

“不用啦。”四月一日害羞的摇晃手，她的单衣浸过水后紧紧裹着身体，勾勒出里面美好的曲线，他脸一红，别过头去，看着咖啡馆外，滴答滴答自屋檐与排水管流下的雨水。

九轩用手帕擦拭着衣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看这天，会下很久呢…”自言自语地说道，四月一日又追加进一句。“侑子小姐明明说今天会放晴的，骗人。”虽然这种时候该生气，但四月一日只是以沮丧的情绪抱怨，因为那个人不在身边了，所以觉得很沮丧。

“天气预报也讲不会下的，真奇怪，是不是？”

“恩…”

回应完九轩的问话，便沉默了。四月一日呆楞地提着盛装空便当盒的包裹，下雨的时候连空气都是冰冷的，于是只能将手臂环起来，想到九轩也淋湿了，他把外套又递还她。

“四月一日你，总是爱照顾别人呢…”讲这话的时候，九轩露出往常那样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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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很快击起小水洼，若是平坦的道路，只不过被打湿而加深颜色，但这里显然离主干道远了些。手臂被相模拉住，女孩子本能的依靠让百目鬼无法透露出其实他很想回去的意愿。

已经快到游乐园的尽头了，从刚才开始就未开过口，相模拉着他，开始只是因为人群忽然的骚动和碰撞，她害羞却又不得已地用抓住他来支撑身体。百目鬼反射性朝四月一日望去，那个人也搀扶着九轩十分困扰地从人群里抬起头来，他知道他就是对女孩子温柔，他也从他眸子里读取到了不知所措的信息。

百目鬼抬起手朝四月一日身后指去，两人已经被冲开好远，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四月一日微楞片刻，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在咖啡馆等我。

以口型念出话语，身边的相模无法听到，但他看见四月一日点了头。

走了许久，百目鬼任这女孩牵着，为了错开人流才选择的这条路，看起来有些荒凉。

不知不觉，到底过了多久呢？

四周环境越来越清冷，就算因为下雨的缘故而散发出萧条的气氛，这里，也太过安静了…让人不禁有已经离开游乐场的错觉，可是，明明大路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百目鬼默然，低头思考片刻，却还是任由相模朝前走。

“那个，真是抱歉。”先前一直未说话，此时相模却象从梦中惊醒似的动作幅度十分大地放开了他，并迅速退后去。

低沉的脑袋，粉色发卡镶嵌在深褐色发间闪烁五彩光泽，虽然光泽很漂亮，他皱起眉。“不要紧。”礼貌地说着客套话，百目鬼偏过头去。

没错，离主道不远，却象两个世界一样…

不，

恐怕已经被隔离了。

意识到这点时，百目鬼不由稍微庆幸了一下，四月一日不在这里，他不在，就不会有太多奇怪的东西缠上来。

那么如果在什么事都还未发生的这时候，能够赶快回到主路那里，应该还来得及。

“相模，”回过头要告诉她，这里不太安全，百目鬼只是由目光收回来的期间不经意地一瞥，被雨幕遮掩的周围的空间腾起一片雾气，仿佛整个世界刹那跌进灰色里，然而就是这个灰色，让某种东西忽然跳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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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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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相模提着的拎包拉环上，一圈一圈，被雨水洗刷地仿佛发着光的黑色群摆，有生命似的在这完全没有风的环境中飘舞。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从刚才起就缠绕住了身体，而在他看清黑色布偶时，百目鬼几乎到了无法移动的地步。

是之前四月一日挂着的那只，那天因为争吵磨损的折角还在，只是原本画着祈祷表情的部位，如今用白色线条巧妙地组合起来，一张哭泣着的沮丧的脸。

好象一瞬间明白到什么，虽然他不能动，也不知道是否有更好的方法逃出去，百目鬼只是沉默着看眼前这女孩，熟悉又陌生的脸，在他看她的时候挽起了一个笑。相模温婉地笑着，发丝与百合色的裙摆统统飞舞起来，显得狂乱而失控，而她仍然平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织提着拎包，任黑色布偶被无名的气流吹的摇摆不定。

“是…祈雨娘吧？”

“啊，你是指…这个吗？”伸手压下耳边舞动的鬓发，她提起包问。当百目鬼无声地点头后，笑意明显加深。“恩，侑子小姐给的。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我还是抱着希望地将它带在了身上，因为…今天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的一天，你…明白吗？百目鬼同学。”

与其说笑容，倒不如说她象是要哭出来似的看着他，相模的表情复杂而沉重，从百目鬼身上读取到冷漠的信息时，她明明是想笑给他看，却做不到。

所以嘴角弯着，泪水却涌了出来。

她是那么那么想要得到他，希望能够与他认识，希望能够一起聊天交往，开始只是那么微小，那么无所求的心愿，然而在一次一次越来越接近之后，她才发现，仅仅聊天，仅仅交往，不够。

“我很贪心。”相模从容地直视前方，以坚定的语调说话。“我太贪心，所以一次又一次向那个人寻求帮助，因为每次都可以成功，让我变得越来越贪心…百目鬼同学你，知道踏入那家店以前的我吗？”

总是懦弱地藏在角落里，只能默默注视着你的，那个我，你有注意到吗？

相模并不是要他什么承诺，这时候，哪怕百目鬼点一下头，什么也不说只是点一下头就好，但他没有做。

百目鬼就是如此，没有的事情，便是没有，要他说些谎话安慰她，他做不到。

所以相模欺骗不了自己，“我啊，喜欢百目鬼同学，你…知道吗？”明明是该高兴的时候，她的眼泪不止。这下雨天，明明象快要停的时候，却依然断断续续不肯放晴。

连祈雨娘也在流泪。

“但是因为太喜欢了，我无法放弃。”深吸一口气，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没有回应的这个告白，对于女孩子来讲，是否太过残酷呢，但百目鬼就是如此残酷的人啊。相模对自己说，因为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啊。她笑起来，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自颚角滑下，“即使你说不喜欢，我也不要放弃。”雪白的手指按上胸口，重地仿佛要支撑住这份勇气，她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

即使平常再纤细，面对感情的时候，女孩子还是会象站在战场的勇者一样，争取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

空气里压抑住身体的强大力量逐渐被悲伤淹没，让他稍微可以移动脚步，百目鬼沉默了许久，虽然以往只是说抱歉这样的话来敷衍，这次，看起来复杂很多。

仅仅三个字，相模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她不可置信地轻问他，百目鬼点了点头。

至少这方面，他比起四月一日来要好的多。

“毛巾上，有很仔细地绣了加油的话，送便当来的时候，手上贴满了OK绷，还有，你没有参加社团吧？我回家的时间很晚。”

仍然是这样没有平仄起伏的声调，百目鬼平静地说着，直至她眼睛里原来的错愕转化为难以相信的喜悦。

“虽然在之前，我并不了解你，”而他只是在叙述事实。

“那么……”

“但是，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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