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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经常吵架，见面的时候吵，吃饭的时候吵，回家的时候吵，总而言之吵架就象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四月一日以为他习惯了，因为每次自己对百目鬼说着无理取闹的话，百目鬼总是沉默地纵容他，可以说他是少一根筋，或者根本不屑回应自己毫无意义的争吵。 可是，这次不一样… 四月一日此时坐在无人的楼梯拐角处吃午饭，他翻了翻今天的菜色，明明是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来做，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自那次无法控制地说出令百目鬼生气的话来，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他们也整整三天不曾说过话。其实四月一日非常清楚这是谁的错，虽然他不是有心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但他说出口了，他确实伤害到百目鬼了，百目鬼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无心之言就发怒的人，所以这次他一定伤的他很重… 是啊，如果换作自己，也一样会生气的吧… 四月一日嚼着口中淡而无味的食物，咽下去，沉沉叹了口气。 “四月一日在担心吗？” 被四月一日忽略的九轩难得有机会和他一起吃中饭，可是他却沉浸在郁闷里，九轩也看的出来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百目鬼那里去，便笑着说。 四月一日慌张地挥着筷子。“没有，没有啦~我能担心什么啊！~” “担心百目鬼同学啊，你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不是吗？” “我，我才不担心他咧！那家伙根本是无理取闹吧！是他自己要生气的，哼。才不关我的事！”四月一日赌气地将筷子塞进嘴里。 “四月一日同学…”因为他的话，九轩皱起眉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要说，那天四月一日同学确实讲的过分了点哦…”压低声音，她严肃地劝说道，然后在四月一日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后，九轩又绽开一朵美丽的笑容。“不过，我知道四月一日同学会那样做，是为了保护我吧？所以我想我也要负一半责任的。” “别这样说，小葵。” 四月一日作势要打断她，但是九轩轻轻摇了摇头，继续笑着。“那么，等下碰到百目鬼的时候我会去道歉，所以四月一日同学也要努力和百目鬼同学和好哦~”她精神满满地为他加油，看的四月一日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那并不是小葵的错…”四月一日的声音逐渐偏向弱势，他低下头去，喃喃道。“其实…我知道那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生气的…” “四月一日同学？”九轩见他忽然停止说话，并且呆呆地看着地面，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诧异的光彩，她不放心地出声唤他。 .. 我不该那么生气的… 不该那么生气 … . 四月一日睁大了眼睛，象雕象似的一动不动。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对了，当时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百目鬼那家伙扫了小葵一眼，但他只是象平日那样无意识更说不上兴趣地扫过，四月一日清楚地记得，并不是那时候，自己觉得生气了，是在百目鬼看小葵之前，在那之前… 脑海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几个画面，然后很快定格。 天下着雨，在他的角度看来，他和她亲昵地肩并肩，手牵着手，周围洋溢着一种完全将自己隔离在外的奇妙气氛。 所以他生气了。 四月一日胸口没来由一阵痛，痛的他无法思考下去。手紧紧握成拳，将筷子象要折断地捏在其中，似乎这样就可以将痛楚转移然后释放掉，然后四月一日脑中响起不知何时，侑子警告似的看着自己，红唇中吐出的带有预示含义的话。 “你若一直看不清自己如此暧昧下去的话，那个可爱的孩子，九轩 葵，还有百目鬼都会受伤哦…” 我…真的和侑子小姐讲的那样伤到百目鬼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伤害到他… 那么，如果再这样下去，是不是也会伤害到小葵，还有相模同学呢… . .
浑浑噩噩过了一个下午，四月一日完全不知道自己上课在听些什么，他只是拼命地想，想他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和侑子小姐说过的话，可是每次当他回想到令他生气的画面时，四月一日软弱地避开了，会痛，他只要一看见那个画面就会无法克制地心痛和生气。 侑子小姐一定什么都知道，可是她不会告诉他。 四月一日提起刚收拾好的书包，黑色放晴娘晃晃悠悠转了一圈，他走出教室，准备自己回家去。 他缓慢的脚步沉重地拖着身体前进，走下楼梯，然后是大门，在大厅的鞋柜那里，四月一日非常不情愿但他确实遇到了也正准备回家的百目鬼和相模桃姬。 两人说话的情景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 唔…百目鬼这家伙根本是在以无形的方式折磨他。 四月一日停滞住脚步，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相模四顾的目光正好飘到他身上。 “四月一日同学~”她神采熠熠地朝他挥手，四月一日只好走过去。 “你好。”微笑着打招呼，四月一日知道他们并不是偶尔站在那里，相模桃姬和百目鬼每天也有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他们的关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的这么快。 百目鬼这家伙！明明之前还装做一副出家和尚的模样，骗人！ “四月一日同学要回家吗？”相模如今已经变的落落大方，她亲切地露出笑容问他道。 “啊…啊。”四月一日含糊地点点头。 “那么，正好呢。”说话间，相模从随身提着纸袋里拿出样东西，她递到他面前，抱歉地说。“这是先前借的衣服，那天被雨淋湿了真不好意思，之后几天穿的时候我都有很小心哦，昨天也清洗过了，谢谢你。”她朝他礼貌地鞠了躬，把衣服交到四月一日手上。 “哎…不要紧的，只不过一件衣服…” “恩恩。”相模认真地摇摇头，“它真的有帮上我忙，所以真的非常感谢，改天我会登门拜访的。”她温柔地笑着，那笑容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四月一日垂下眼，笑笑说“能帮上你太好了。”其实他心里并不舒服，因为他知道相模所谓帮上忙的意思，是她和百目鬼又近了一步，这等于说是自己间接地帮助了他们，四月一日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个女孩的恋爱成功了来向他道谢的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那么，四月一日同学和我们一起走吧，已经很久没一起回家了呢。”相模向他发出邀请，她只是好意说出口的话，在四月一日耳里变得尖酸刺耳。 这女孩已经到了可以将百目鬼和自己称作我们的地步了吗？我才不要你们施舍让我跟在屁股后面呢！ 宛如当初那样令胸口也堵的严严实实的感情一涌而上，四月一日想摇头说他没空，其实他本途还要去别的地方来婉决她的邀请，可是相模并没有打算听他辩解的样子，她笑着接下去说，“其实小葵本来也打算一起走的，但她家里临时有事提前回去了，四月一日同学会觉得寂寞吗？” 四月一日倏地蹙起眉，他意识到她有意将四个人分成两对的意图，她已经将自己认做了百目鬼的恋人，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并不是故意的。“不会…”四月一日盯着相模纯真的笑脸，她真的不是故意有那样的动作，但她还是亲昵地靠近着百目鬼身边，四月一日无法说什么，但他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他讨厌这个女孩！非常非常讨厌她那天真的笑容，和无意识说出的看似好心的话语，他都讨厌！！ 他们向门口走去，四月一日只是跟在两人身后，这根本不是一起回家，他只能看着相模高兴地说着什么，而百目鬼无声地点着头，偶尔符合几句。 心中怒意开始呈倍数上涨，四月一日狠狠咬唇，只要一点路就好，侑子小姐的店离学校很近，所以只要忍一点路就好。他对自己说，挪动着脚步仿佛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漫无心思地走。 “哎…下雨了？” 才走出校门，丝线般缠缠绵绵的雨丝交织而下，相模抬脸望天轻声道，“这几天总是下这种不大的雨呢…真讨厌，不带伞会淋湿带了又嫌麻烦…”抱怨地念着，她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叫出声。“啊！我..好象把伞忘在教室了！” 伞… 四月一日没精神地去摸书包，本以为会拿出准备在那里的雨伞，但是右手空空而归。 “抱…抱歉，我回去拿！”相模着急地转身离去。 这种雨应该不会下大吧，还以为带了放晴娘就没事了呢，侑子小姐也骗人！ 四月一日忽略自己大清早就心不在焉忘记带伞的原因，将错都堆到其实只说了周末会放晴的侑子身上。他抬手遮住淋着发的雨，看见百目鬼从书包里拿出肯定是听了天气预报才放进去的伞。 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惊奇。 四月一日赌气地别过脸去，反正他活该被雨淋，反正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被雨淋到感冒也是老天惩罚他，四月一日倔强地这样想，连遮挡的手也放下了心甘情愿地暴露在雨里。 然后耳边轻绵的雨声停止了，四月一日意识到百目鬼将伞递过来，他回身迎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深沉的仿佛在诉说什么的眼睛，四月一日的心徒然颤抖，百目鬼眼神里充满了被他伤到的复杂情绪，百目鬼和他一样，自尊心太重而无法开口改善现在这种困境，即使他是那么想要改变。 书包上放晴娘被风吹的裙摆飞舞。 四月一日低下头去，他怕看着他那种愧疚心就让自己开口道了歉，才不要，他不要朝这家伙低头，他从来没在这家伙面前说过丢面子的话。四月一日避开百目鬼伸过来的伞，他退出两人稍近了些的距离范围，他仰下巴仍然那一脸倔强地瞪他并说。 “我才不要你施舍给我伞呢！” 一句话将百目鬼期待与忧心的情绪化为乌有，朝前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只是眼睛重新被黑暗淹没了，“很好。”他看着他左右飘忽不定的目光，冰冷而绝望的声音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来。“我以为你了解，四月一日，你明明知道我看着的是谁，但是你却选择逃避这个事实，并且毫无道理的扭曲它。” “我没有逃避！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四月一日打断他，说没有逃避却往后退了几步。 百目鬼自嘲地低笑一声，笑容过后，落寞与怨恨占据了他的面容。他稍稍提高声调，压抑住心口的疼痛。“你要是讨厌我就老实告诉我吧，你如果不想接受就干脆拒绝我吧，现在这样子算什么，你是觉得总算赢我一次了，还是认为看我站在这里无法前进是件很有趣的事？！” “你说什么？！”四月一日从他口中听出埋怨自己的情绪，他握紧拳头生气地盯着百目鬼。“你是说我让你无法前进吗？！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哪里无法前进啊！如果你每天跟那女孩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算无法前进的话，我真不知道我和小葵算做什么呢！！” 话音未落，四月一日肩膀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吃痛的闭了嘴巴，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他睁开眼，是百目鬼放大的愤怒的脸，他将他狠狠地按在墙上，并用腿抵住他的膝盖叫他无法动弹。 “你干什么！放开我！！”混蛋！吵不过他要打架吗！！！ 百目鬼不理会他，他的力气远远比他大，所以轻而易举便能制止住他的反抗并且欺上他的身体。“小葵小葵，你倒是将那个名字念的很亲热么…”低沉沙哑的声音隐透出暴风雨来临的预告，四月一日想往后退，可是结实的墙壁抵着脊背，他动弹了一下手脚，完全被百目鬼封住了动向无法逃跑。 这家伙，竟然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他！ “你要怎么样！你自己还不是和相模说说笑笑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百目鬼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的唇靠近自己，四月一日顿时停止了挣扎，全身僵硬地听见百目鬼在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嫉妒吗…四月一日，你是无法象我们那样发展的，九轩只不过将你当做朋友而已，你永远不会有机会。” “混蛋！！你怎么知道我和小葵不可能！只要我愿意我明天就向她表白！！！！” “那你倒是做做看…”百目鬼咬住他微微颤抖着因为气愤而泛红的耳垂，然后感觉到四月一日微震的身体，他在他颈弯里勾起笑意。“我会在你去之前，将九轩吃掉…你要不要试试看？”轻蔑狂妄的语气让四月一日难以置信，他惊诧而惶恐地越过百目鬼的肩膀望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是百目鬼吗？！ 百目鬼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我不要！！！！” 四月一日使劲全身力气推他，他惊恐地叫着，恐怕百目鬼真的做出刚才说的那件事。 . “你若一直看不清自己如此暧昧下去的话，那个可爱的孩子，九轩 葵，还有百目鬼都会受伤哦…” . 是真的！ 若百目鬼真的那样做，侑子小姐说的便是真的！！！！ “你放开我！！放开我！！！”这个人不是百目鬼！这个人好可怕！！！ “四月一日！”百目鬼怒吼道擒住他乱挥的手，四月一日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显得那么无力。百目鬼用额抵住四月一日不停乱动的脑袋，他稍稍用点力怕弄伤他却又不能放开他地将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让他即使再努力也无法逃脱他的钳制，然后，百目鬼看着四月一日用尽力气而重重喘息，他怨恨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灼烧起来地瞪着，四月一日恨自己摆脱不掉他，恨自己连喜欢的女生也保护不了，他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永远也赢不了百目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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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下大了，空旷的校园开始被雾气笼罩住，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睁大的眼睛里泪光显现，不是雨，温热的液体从四月一日的眼眶里划落下来，他微微喘息的声音带着啜泣声，他已经停止挣扎，也无法再怨恨地瞪着百目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关系从何时开始变成如此？ 四月一日诧异地问自己，之前的之前他们虽然算不上亲密伙伴，但总是能吵吵闹闹地站在一起，他们之间既是若即若离分得清晰，又好象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绝不会象现在这样感觉越走越远，明明面对着面，也无法回到往常的距离。 侑子小姐明明叫我要跟这家伙好好相处的… 懊悔与不解满满压抑着他的胸口，让他情不自禁地哭出来，四月一日明知道自己不可以在这家伙面前有如此丢脸的举动，还是控制不住酸楚的鼻子使劲啜泣着。眼泪潮水般拥出，他闭上眼睛企图截断它，无果。四月一日一边痛恨着叫他如此难过的百目鬼，一边又无法将这种仇恨附注到这个人身上，是的，他无法恨他。 但是为什么… 他们鼻对鼻，眼对眼，百目鬼看的真切，看名为眼泪的液体从四月一日倔强的眼睛里流下来，看四月一日努力掩饰着痛苦与无助，他不想自己看到他这个样子。百目鬼动容了，他从小对世事冷淡，因为他是寺院的儿子，因为他早已看破了红尘，但是百目鬼无法对眼前这个明明是同性却时刻吸引着自己目光的男孩无情，他怕看他紧紧簇起的眉，怕看他脆弱却找不到依靠的表情，每次四月一日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某些事情而躲着他时，他都忍不住想要抱紧那单薄的身体，告诉他其实他一直一直会在他身边，所以请不要把他当作陌生人。 他明明是那么想要保护他，如今却将他伤的那么深。 百目鬼放开牵制住四月一日的手，他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地拥紧他。 “抱歉……” 每次他们吵架，百目鬼也会纵容四月一日地道歉，但是这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四月一日能听出那两个字里不同于往常的感情，他仿佛是在向他忏悔般，充满恳求与不安。 “刚才我只是说气话，我只是…嫉妒……” . 嫉妒？… . 四月一日擒着的泪水还占据着眼眶，他惊奇地睁开眼睛，百目鬼的话象重锤准确地击中他的心，让他一瞬间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吗？ 是这个感觉吗？ 他的脑袋豁然开朗，他清楚的记得这个词语，当他看见百目鬼和相模桃姬在一起，所有的不快乐和懊恼，全都是这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所致。 我并不是在生百目鬼的气，我只是讨厌百目鬼重视那个女孩多过重视我，我只是不想百目鬼离开自己身边，我只是… 嫉妒… … 讨厌！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家伙不在我就无法象平常那样生活呢，我竟然会如此放任自己去依赖他，去企求他留下来吗？百目鬼并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怎么可以阻断他寻找幸福的自由呢？ “不是百目鬼的错，不是你的错，我才是经常无理取闹地说些让你生气的话，所以…百目鬼可以放开我不要管我了…”即使不情愿，四月一日还是开口轻声道。这家伙已经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那么多，所以他这次能够帮助他得到新归宿真是，太好了… 这样想着，四月一日又流下泪来。 “什么意思？”百目鬼握紧他的肩膀，让他的脸好好地面对自己，“你，要我离开吗？”不可置信地问着，他面无表情，心底却如波涛汹涌的海般不能平静。 四月一日因为他的力道痛地眯起眸子，他轻轻抬手推拒着他，然后无力地对他再说一遍。“我不想…再和你争吵了，我…有点累了。” “所以？” “所以如果分开的话，就不会象现在这样了，百目鬼也是吧，我总是在你身边吵吵嚷嚷的百目鬼也觉得很讨厌吧？如果我对你来说，只有便当的价值的话，你可以放心地不用在忍受这种噪音污染了，因为你已经有个能帮你做饭的人了不是吗？” “你觉得是这样吗？”百目鬼直视他的眼睛，看得四月一日胸口一阵抽痛。 “……”不是吗？ “你为什么总是自以为很聪明地在那边胡思乱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那个阿呆脑子的水平是哪里吗？我是我，四月一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胡乱地认定了我是这么想的，白痴。” “谁…谁是白痴啊！！”不由放声大叫，四月一日完全是反射作用的这种反应，让百目鬼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悄悄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将四月一日有些惊讶的脸收入眼底。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咸不淡的语调一如当初，四月一日立刻露出可爱而滑稽的生气模样，他鼓起脸颊，两眼冒火地瞪着他，短短的瞬间，刚才两人惊天动地的吵闹仿佛不曾发生过。百目鬼将额头再次压上他的脑袋，这次轻柔地，怜爱地，他只是靠着他，他的呼吸与他在咫尺之间，四月一日想要逃开去，因为他感觉到脸颊上不可思议的灼烧感，这种感觉让他心惶惶地跳个不停。 然后百目鬼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不喜欢那女孩做的东西，”他皱了眉，仿佛一想到那些食物就胃口下降，“虽然你经常发出奇怪的噪音或者跳些很新鲜的舞蹈，但是那让我觉得很有趣，所以，你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便当，还连带着饭后娱乐节目的价值，现在知道了吗？” 还不如不让我知道好… 四月一日楞楞地盯着百目鬼开合的薄唇，郁闷地想。 百目鬼长臂勾住他的腰，将他的身体拉过来离自己更近些。“都湿了…”他轻声道．因为雨的关系两人发上都闪烁着透明色水珠的光泽，衣服也紧紧贴着身躯。 “啊？”四月一日意识到他说的是雨，便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那还不去撑伞……”接下来的话全数吞入口中，取而代之是四月一日无法压抑的吸气声，他张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百目鬼欺上自己脸颊的唇，他吻着他不时往下滴水的发丝，再由紧贴脸颊的发转移到他发烫的皮肤上。 “百…百目鬼？？？”喉咙里埂住了什么东西，四月一日全身僵硬，这种感觉，在什么时候也曾有过…他温暖的手臂和嘴唇，还有微显混乱却努力压制住的呼吸，在何时也曾遇到过？四月一日混乱了，任由百目鬼的吻落在脸上，鼻上，他捉紧他胸前的衣服，拼命想着到底是哪里？他在哪里也有过这种感觉？然后终于在百目鬼要吻他的唇时，四月一日被吓的心惊胆战。 “等…等一下！！！”四月一日顿时手足无措，但他并没有忘了要抬手遏制他的动作。 于是百目鬼停下来。“做什么？”他淡淡开口，似乎因为被打断了十分不爽。 “你还问我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四月一日死死低住他的下颚，让他不能靠近自己。 百目鬼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恩，如果我们的认识一致，这种事情应该叫做接吻。你说呢？”说完，他抛还给他这个问题。 “我…我当然知道这是接吻！”啊，不是啦！！！“我是说你干吗要吻我啊？！”四月一日叫着，脸上是快要滴出来的红色。 “因为你很可爱。” “你白痴啊！摩可拿也很可爱怎么没见你亲它啊！！” “…恩…”百目鬼想了想，“因为它总是喝的满身酒味吧，我不喜欢吻醉熏熏的东西。”他认真地说，带着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 “这哪里算是理由！！” “那你说我为什么不吻摩可拿而喜欢吻你呢？”百目鬼眼中满是戏谑地看他。 “呃……”四月一日真的有在思考地楞了一下，然后发现问题根本不在这里，立刻暴走。“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喜欢吻我啦！我是在问你哎！！！” “啊……”百目鬼张唇，想说些什么时，被远处传来的相模的声音打断了。他回头去看她的同时，四月一日紧张地挣脱开他的手，朝另一边逃去，百目鬼微皱了眉，没再说话。 “抱..抱歉，我找伞花了些时间。”相模跑到两人面前，轻喘着，手里一把粉红色碎花的伞衬着她的笑容特别妩媚。“啊，你们怎么在淋雨？”发现百目鬼和四月一日都站在雨里，并且都被淋的湿透，她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手帕，朝百目鬼递过去。 四月一日笑笑。“唔…风太大，伞被刮跑了呢。”他走向已经旋转好几圈并落在不远处的百目鬼的伞，将它捡起来收好，然后想到刚才争吵时，自己的书包也掉在了地上，四月一日抬头看见只离了几步远的地方，显眼地飞舞着几片嫩黄色的花瓣，他心惊，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过去，没错，是侑子教他做的放晴娘，如今已变回一块画着奇怪图案的黑布，旁边因为书包压住而没有飞走的红绳被风吹的上下摇摆不定。 哎…什么时候松掉的？ 他将绳子和黑布小心地包好，环顾周围，玫瑰花瓣只剩下零零几片，不安分地打着转或摇曳着飞舞，看来不能收集起来了。 会不会被侑子小姐骂啊…… 四月一日一边想一边将东西放进书包里，他拿起书包弹去上面的泥土，身后传来相模关心的问话。“怎么了？弄脏了吗？” “啊，没有…”他的目光接触到站立在相模身旁的百目鬼那里，突兀地移开了，四月一日笑着回答她，然后将伞交给百目鬼，脱手时，百目鬼拉住他。 “我送你回去。”说着百目鬼撑开伞，“过来。”他温温的语气里强势与霸道显露无疑。 四月一日犹豫地看向相模，有她在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一点，然后看见相模没有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他放心地走进百目鬼伞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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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走到店前时，雨奇迹似的停了。 “回来了呀~”侑子今天心情格外好地立在门口等他，看见象守护神般站在四月一日旁边的百目鬼，她低垂的金色眸子掬起了满满的笑意，向他打招呼。“哟！百目鬼同学也在吗？~每次都承蒙你照顾我们家四月一日，真过意不去呀~”说着这样的话，侑子只是懒散地靠着门边，丝毫看不出哪里过意不去的样子。 百目鬼冲这个妖艳的店主点点头，默默地收起伞，“那我回去了。”似乎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他把四月一日送给侑子接管，才可以放心离开。 “啊，”四月一日叫住他，“你…”他别扭的看着他，支吾了一会说。“明天想吃什么？” 他听的出来他口中的不情愿，但还是温和地笑了。“你要，做给我吃吗？”百目鬼确定地问他。 四月一日扁扁嘴。“你要是不要？！不要就算了！本大爷我才不屑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咧…” 他的话在下一刻被一长串菜名打断，百目鬼不假思索地报着想吃的东西，仿佛要在明天那一顿里把前三日没吃到的都补上。 “喂喂！你太得寸进尺了吧？！”这家伙！给一点颜色就要开染坊吗？！ “你不会做？”百目鬼提高了音量怀疑地睨着他。 旁观两人讲话的侑子不由轻笑出声，百目鬼他啊，就是知道怎么让四月一日乖乖就范。 “谁不会做啊！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吃不下浪费那多可惜！” “放心，只要你做的出来我就全部吃下去。” “那好！本大爷就做给你看！！” 三言两语过后，四月一日果然单纯地接了百目鬼下的定单，而且还一副明天我要是没办法把那豪华级便当递到你面前我就从天台跳下去的表情。 “喂喂，你真的很容易被人骗也…”百目鬼走后，侑子才挪动脚步靠近四月一日身边，她软软地搭上四月一日的肩膀，找到可以依靠的支点后，侑子伸长手指戳着四月一日鼓起的腮帮笑道。“我看呐…你是注定要为百目鬼做一辈子饭了~” “谁…谁要为那家伙做一辈子饭呀！！”四月一日企图用大叫来掩饰他的羞涩，但他脸上瞬间铺满的红云早已将他卖了。 “我可是能见到未来的哟！”侑子指指自己晶亮的眼睛说。“呐，四月一日，我送你的东西不错吧~看来很快就会有效果了~~”侑子自然有她的意思，只是四月一日笨拙的脑袋里除了放晴娘原本的用处外别无他想。 四月一日从书包里摸索着掏出湿了的沾染了些许泥土的黑色布料，他苦着一张脸抱歉的说，“我…我把它弄坏了，侑子小姐…因为我和百目鬼吵架时，没看到它掉到地上…”他抚平布上的细细褶皱，看那张用油彩笔画的奇怪的脸仿佛哭泣地挤在一块儿。 “没关系。”侑子倒是一点不生气地拍拍他肩膀。“它的责任尽到了，所以坏了，理所当然的。” “责任尽到了？……”闻言，四月一日抬头望向天空，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秋雨终于停了，那么侑子小姐的意思是，从今天到周末，都不会再下雨了。“啊…”四月一日点点头，“看来侑子小姐的法术还是很有用…”语毕，狠遭一个弹指突袭。 “我做的东西向来很有用。”侑子白他一眼，管自进门去。“对了，四月一日，”她幽幽地对他说。“那些个剩下的，给我收好了，以后还会用到。” “哎？” 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从长期的经验看来，侑子小姐的话总是对的，所以四月一日毫不怀疑照侑子说的做了，他把黑布与绳子清洗过，然后趁这个晴朗的夜晚挂在屋檐下面的架子上。 夜风缓缓拂过庭院，经过几近一周的雨的洗礼，连空气也变的无比清新自然，四月一日狠狠呼吸一大口，然后坐下来呆呆地看晚景。 “在看什么呢？” 酒足饭饱后，侑子拎着写有绍兴酒字样的瓶子走出客厅来，她朝看向自己的四月一日微笑道，然后坐在他身边的空位处。四月一日没在意，重新将视线投向庭院里闪烁月光的矮树丛，他听着旁边侑子倒酒时瓶子与酒杯的碰撞声，接着她拿起酒杯的动作使得那身装饰着丝绸与缎带的中式和服发出微小的沙沙摩擦。四月一日难得没抱怨侑子喝酒过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走廊地板上，胡思乱想地思考些什么。 身后敞开的门那边，摩可拿喝醉了与小全小多打闹着，而侑子和他一样，手捧酒杯的动作与喝茶般悠然自得。她抬眼，头顶那弯明月落入眸子里，亮晃晃地闪动着金黄。“恩，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红唇轻启，那声音仿佛能被风儿吹走般飘飘荡荡。 四月一日的身子耸动一下，“侑子小姐……”他屈起双膝，将脑袋埋入其中，突兀地唤她。 “啊？什么？”侑子自然地回应道。 这一问让四月一日本来鼓起的勇气又退缩回去，他停顿小会儿，侑子可以瞅见那露出外面的耳朵迅速升温成赤红色，她便不多问，只是静静地等着，等他自己开口。 半晌，四月一日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上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但是，你不可以笑我哦…” 可是四月一日看不到，侑子已经咧开了嘴笑得开怀。“恩，你说吧~”她压抑住心底的愉悦，尽量表现出正经地问道。 “是…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想吻另一个人，那他…是怀着怎么样的想法呢？……” 侑子终于在四月一日还没将话说完时扑哧笑了出来，她捂着肚子，笑声清脆悦耳。 “侑，侑子小姐！！”四月一提抬头恶狠狠地瞪她，他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请她帮忙哎，这个明明是自己店主的人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啊！ “没…没有…”侑子笑到胃抽筋，虽然她有想到四月一日会问他感情上的问题，或者有关自己啊，或者有关百目鬼啊，但她没想到他会单纯到简直白痴的地步。“我说四月一日。”她好不容易止住想笑的冲动，拍着他肩膀说。“你家有电视机吗？” “有…有啊！” “那有书架吗？” “当然有啦！” “那你怎么不看看那些八点档的肥皂剧或者不入流的爱情小说！”侑子开始使劲戳他真的蛋白质致极的脸蛋。“我都很怀疑你是不是这个年代的日本少年啊？人家都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你倒好，完全象被人囚禁了十几年才放出来的山洞野人哎！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新时代的恋爱观念呐，这种时候装纯情已经不流行了啦~~” 被侑子如此灌输连带教训地骂了一通，四月一日摸着被戳痛的脸，半天未转过神来。“什..什么？我哪有装纯情啊！哼！反正我就是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啦！！！” 没错，四月一日并不是装，他是真的很，很，很纯情，所以侑子不由沉叹一口气，朝他无力地摆手道。“哎…有你这么笨的店员难怪店里生意会不好，我该怎么说好呢，你那木头脑袋根本消化不了吧。” “才不会消化不了呢！！又不是考试那么难的事，侑子小姐告诉我啦！” 四月一日坚定地看着侑子，他红的象苹果般生脆可爱的脸上一副不相称的严肃表情。侑子这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了脸去，“四月一日你…”她喝着酒，淡然地说。“要知道原因是很简单的事，但恐怕我告诉了你，你也会象上次那样自我催眠，然后在隔天醒来后忘的一干二净吧。” 侑子滑落肩头的直发仿如稠缎，在月光下，她的侧脸也仿佛模糊不清。 语塞，四月一日停止追问，他看了侑子一会儿，按着有些劳累而酸痛不已的额角，喃喃自语道。“我有忘记什么吗？……”嘟囔着，四月一日望向已经被夜色淹没的庭院。 “我说过了，你若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话，周围的人都会受到伤害，四月一日也看到了吧，虽然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但只是个开端。只要你一直逃避，它就一定会发生。” “……”四月一日没有回答，但他听进了她警告式的话语，他一直将侑子的话当作警示而遵循着，而这次发生的事也让他更加相信，侑子并没有开玩笑。四月一日的心被揪地紧紧的，他意识到还没有结束，直到他勇敢地去面对那些之前，都不会结束时，他就变得惶惶不安起来，“可是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四月一日蜷缩起身体，小小声对侑子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我无法适应…是不是…太快了？…” 他犹豫不决，他无法前进，这都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困惑与烦恼，侑子摸摸四月一日的头，温柔地笑着。“不要紧，只要做一点点改变就好了，不要担心未来那么遥远的事情，幸福明明在这么近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要呢？” “但是…我还是……”会被恐惧与不安堵塞在路口。 侑子叹息一声，活了这么久她也有她的沧桑。“要与不要，都是你自己做抉择的…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四月一日还小吧？那么你便一点一点地去接近它吧，然后在想要的时候再做决定。但是，绝对不要放弃哦~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呀…” “哎？…这样，可以吗？…” “呵呵~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可以，他一定会等你，不管多少时间，都会等着的吧，所以四月一日不可以逃避了，你多少，也要给他一点希望呀~” .
. 百目鬼他，在等他给他希望吗？ 四月一日只要一想起那张扑克脸，百目鬼那永远对什么也无所谓的个性，就迷茫地无法找到方向，百目鬼这家伙，仿佛一过雨季又变回去正常的那个他，曾经亲密的接触和有意紧贴上来摸索的唇，好象跟做梦似的消失不见了踪影，四月一日先前只是胆怯地躲避，但当他决定听从侑子小姐的话做一些些暗示时，百目鬼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走开了。 哎… 他真的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喂喂！一大清早就偷懒的店员没有工资拿哦！” 在这个天气格外晴朗的星期六，侑子与摩可拿终于有机会到院子里玩扔皮球游戏，可是一眼撇见她唯一的工读生，四月一日拎着装衣服的桶不分时间地点的发呆时，她毫不留情地将球直朝他扔去。 “我没有偷懒啦！！”四月一日举着K到他脑袋的球大叫。“而且这里根本没有工资拿！” “你知道就好~” “呐呐~四月一日一起来玩！~~”摩可拿跳过来接了他给的球，同时拉扯住他长长的围裙一角撒娇道。 “我没空啦…你看，我晒好这些衣服后还要去打扫仓库，中午快到了我也要去准备午饭，还有…”四月一日细数手边的工作，因为一个雨季而堆积了这么多，他头痛地架起晾衣竿，开始缓慢地绞着清洗过的被单，然后展开使劲抖落残留的水滴并让它变的平整。 “不要去吵四月一日哦，他很忙的~”侑子接住摩可拿投来的球，提醒道。 没有客人来时，店里总是如此悠闲舒适的，不过今天是周末，生意总是会上门。才清净了一小会，走廊上便响起小全小多匆忙而愉快的脚步声。 “客人来了！~” “客人来了！！~~” 一如既往的召唤声，侑子将球扔回给摩可拿，回头对四月一日说。“四月一日，你也来吧~”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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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心情是暧昧不明（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