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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道独白》
2007-08-03 11:28

《阴道独白》演出版剧本

武汉大学 “我们”剧社

原作:伊芙.恩斯勒 Eve Ensler (美)

本版参考的版本:
阴道读白中文删节本(喻荣军译)
2002年中山大学演出阴道独白中文改编稿(艾晓明定稿)
2005年浙江大学演出版本
2006年复旦大学演出版本
此版本属于“我们”剧社所有,未经相关负责人及作者同意不能擅自使用

改编:韦婷婷&全体演员
导演:韦婷婷
演员(略)

一, 阴道,我说出来了
二, 初潮
三, 回忆
四, 我的阴道,我的村庄
五,慰安妇
六,人流
七,干涸的河流-
八,呻吟
九,因为他喜欢看
十,我就在那儿,在产房

道具:
两块蓝布,黑布,两块红布,
酒吧台,酒吧桌布,高脚凳,花瓶和花,两张大沙发,茶几,烟灰缸,红酒杯。还有铁丝若干,细绳若干,蜡烛若干。


一 阴道我说出来了

(音乐起)和声,所有演员(散布在观众席的周围):我的阴道是一个贝壳,一个椭圆的粉红色贝壳;它打开、合拢;合拢又打开。我的阴道是一朵鲜花,一朵奇异的郁金香,它的中心敏感而又幽深,它气息芬芳,花瓣柔软而坚强。(音乐渐停)

A(面灯同时亮):“阴道”,我说出来了。

B:“阴道”,我再说一遍。

C:我要说——阴道——感觉仿佛我在空气中扔了一个炸弹,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然后对我说:嘘。
从读到这个剧本,到开始排练,我们一直不断重复这个词;我们在教室里说、在学术研讨会说、在寝室说、在聚会中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愿意到全国各地巡回演出说。每次演出“阴道独白”,我们都要说它个一百二十八遍。

D:我们说出“阴道”,是在研究和排练中获得的勇气;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
在座的观众,你们也许很担心,担心我们怎么表演这出戏。

F:我也很担心,我担心的是:为什么人们对这出戏心存疑虑。我担心人们如何说“阴道”这个词,我更担心人们不说这个词。我担心我自己的阴道。在我还是小女孩时,我遭到强暴;成年以后,我很少对人说起这件事,我的身体和精神曾经是相互分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两腿之间的这个部位,它值得我骄傲,它可以让我感到强大和生命力。

L:阴道,这个字眼令人害怕……阴道,阴道……(喃喃自语)好像我在猛撞一道无形的墙。你们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不,我没有,它是我的!它是我的话语,我的身体,我的,最基本的地方。

G:人们不去说的事物,它就不被看见、承认和记忆。我们不说的东西成为一种秘密,而秘密则导致羞耻、恐惧和神秘。我们说出这个词,是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自在地说,不再觉得羞耻。

H:阴道,随着更多的女人说出这个词,坦坦荡荡地说;说出它就不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们的阴道变得完整、可敬和神圣。它与我们思维相连,点燃我们的精神。耻辱消失,暴力终止;因为阴道是真实的,是可以理解的;它与强大、智慧、敢于谈论阴道的女人相联系。

M:我要说——阴道,说上一千次,一万次,我要说,理直气壮地说——阴道——我知道,如果我不说的话,恐惧会再度征服我,阴道……(低声),它又会回到最初的,尴尬的低语。

N:我要说阴道,让它变成我们语言的一部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让它变得完整,受人尊敬!让羞愧见鬼去吧!让暴力停止!阴道——这个词让你微笑,它让你骄傲,它让你,成为你自己。让我们大声的说出:“阴道!!”
(音乐2)(面灯熄)

二 初潮

(舞台被整个块蓝色的布包裹,布下放置桌子,演员坐在桌子上,动作自然随意一些就行,幕启,前,后排顶灯亮,两边面灯亮)
画外(A) 你知道我们怎么称呼月经吗?
(B)大姨妈
(C)好朋友
(D)老朋友
(E)倒霉了
(B)那个来了
(C)来事了
(E)血染的风采。
(B)小学五年级,我在学校厕所看到好大一滩血,我很害怕,还以为是有人死掉了。。。
(C)妈教我用厚厚的卫生巾。第一次用时贴反了,有胶的一面朝上。这下就掉不下来了吧
(E)我妈最喜欢挑卫生巾了,她说现在的人真奢侈,卫生巾包得像点心,还超薄
型的呢。
(D)看到电视上有卫生巾的广告,我问妈妈: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弟弟插嘴说道:“用来包屁股的!”结果,他被妈妈臭骂了一顿
(D)我妈说,以前用卫生纸包马粪纸,正面用完用反面;活到三十岁才知道世界上有卫生巾呢。
(B)刚上高中的时候,寝室一个同学让我带她拿一个“面包”,我很纳闷:上厕所要面包干嘛?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们都把卫生巾叫“面包”。
(C)在我来例假之前,我一直以为经血是蓝色的,因为广告里都是蓝色的啊。我以前常想,女人每个月都流那么多血,就不应该再献血了吧。
(E)我想我一定会流血过多而死。我把内裤卷起来,扔在角落里,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D)姑姑患乳腺癌去世了,可是那天我来月经了,奶奶不让我去送葬,也不让我碰祭祀的东西。她说我身体脏。
(C)第一次“倒霉”的时候,在学校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告诉了老师。老师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我去买卫生巾。
(C)有一年38妇女节,妈妈问我为什么没有祝她节日快乐,我说,你都不来月经了,干吗还要过妇女节。妈妈为此很长时间不理我。
(E)有一阵子我经常痛经。感觉像快要死了一样。好几次我都被送进医院的急诊室打止疼针,最夸张的一次居然叫了救护车。(《放牛班》起)那段时间我很怕来月经,甚至在最疼的时候跟我妈说我想把我的子宫切掉。那个时候我想我以后一定要生男孩儿,不让他受这份罪。
(过个三四秒,面灯灭,顶灯灭,)(把布后面的桌子迅速抬走,要快,轻)

三 回忆

(把桌子搬走,只剩下蓝色的幕布,)(音乐起, 0~36’,拉幕,左面灯亮,最后一排顶灯亮,)
(右上)妈妈发出吓人的尖叫,刺耳又可怕;她说:你不准再挠那里。我非常害怕,因为我已经挠了。从此,我不敢再碰下面那地方,即使是洗澡的时候。我害怕,怕水从那里的小洞流进肚子,灌满我的身体,然后我会爆炸,像一支水枪。我用胶布封住下面的洞口,但是没办法,胶布遇水就脱落了。我想象有一种塞子,就像浴盆的塞子一样,如果把洞口塞住,就可以阻止任何东西;不让它们进入我的身体。我睡觉时,穿宽松的睡衣,里面套了三条粉红的小内裤。我还是想抚摸我的身体,但是我没有。(面灯灭, 音乐《回忆》 0~13‘ )(下)

(左上,面灯亮) 隔壁的托尼比我大三岁,他发火了,狠狠地打我,他的拳头重重落在我两腿之间。我的整个身体好像被撕裂了。我回家,走路一跛一跛,我尿不出来。妈妈问:你那下面怎么啦?我告诉她是托尼干的。她冲我大声怒吼,她说:永远别让男人再碰你那儿。我想要辩解:妈妈!他不是碰了那里,他是打我那里。(右下,面灯灭,音乐《回忆》13~26’)

(右上,面灯亮)我呆在爸爸的房子里。他在楼上开Party。每个人都在喝酒、大声吵吵。我一个人在地下室玩,我在试一套新内衣,那是爸爸的新情人送给我的。突然,爸爸的好朋友、大个子杰姆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他扯下我的新内衣,把他巨大、坚硬的东西插进了我的阴道。我尖叫、踢他、打他,(急)我拼命想要逃开。但是他已经进去了。后来,爸爸冲进来,他手里拿着枪,“砰”的一声巨响;杰姆的腿不动了,我的下体在流血,好多好多血。我想我的阴道全破了。杰姆从此瘫痪;以后有七年时间,我妈不许我再见爸爸。(面灯灭,音乐0~13‘)(下)

(右上,音乐停,面灯亮)我一直觉得我的阴道是个肮脏的地方,一个隐蔽之所,没有人可以亲近。她甚至没有一个名字,人们只是说:“那里”。直到那一天,我的天使拯救了我的阴道,她把那儿变成了一个天堂。她是我的邻居。一个二十四岁、魅力四射的女人。我总是盯着她看。常常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她。给她打电话,我说,我很想你。她说,你知道吗?我也是。我的天开了。她对我说,两个人在一起是很美丽的。两个人,因为相爱而亲近。她说,让我们一起探索一段有意思的关系吧,没有功利的,没有负担的,开开心心的关系。一天,她请我坐上她的车在车上,她问我喜不喜欢亲吻男孩子。我说,不!我不喜欢。然后她就说,要让我见识一样东西。说着,她伏下身子,温柔地吻了我的嘴唇,用她的唇;接着,她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Wow。

她问我,愿不愿意到她家里去;她问我妈妈,可不可以让我去她那里过夜?我妈当然很高兴,因为,这么一位漂亮、成功的女人居然对我感兴趣。我更是乐坏了,我简直迫不及待。在她的家里,她轻轻地靠近我,吻我,吻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去体会她温暖而湿润的亲吻。她搂着我的腰,我感到酥软,我在她的臂膀里融化。她的舌头轻轻地伸进我的嘴里。我的,也伸进了她的嘴里。柔软地,我们用舌头感受着对方,把对方填满。

(停三秒左右,音乐《回忆》起)
时间流走,似乎所有的故事都必须有个完结,后来,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曾经抚摸我的阴道,可是那些大人们,他们说,不要这样做,这样是不对的。我感到害怕,我不再去碰那里。我的天使第一次告诉我,抚摸你的阴道,取悦你的阴道,一个女人有权利让自己快乐。
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是我的天使拯救了我的阴道,她把那儿变成了一个天堂。
(面灯灭,顶灯灭,拉幕)(很快速轻盈的撤走场上的蓝布)

四 我的阴道,我的村庄

(舞台有两块分别是蓝色(左)和黑色的布(右),舞台两侧也挂上两块黑布,在左边顶上悬挂柳枝,打两盏面灯,音乐《村庄》声音渐低)
(画外音)1993年在中欧地区,有两万到7万名妇女遭受强奸;强奸成为一种有计划、有步骤的战争策略,有许多少女被关进强暴集中营,没有人做任何事去阻止这种暴力。
(幕启)(两人一站一跪)
甲(右面灯亮):我的阴道是绿色的、流水轻盈的温柔田野。在那里,母牛哞哞、夕阳休憩,可爱的男朋友用金色的稻草轻轻地触碰着它。(灭)
乙:(左面灯亮)我的双腿间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不知道它在何处。我不去碰。现在不。不再碰。从此以后,永远不碰。
(右面灯亮)我的阴道是爱说话的,它不能等;说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要说的话;它停不下来,没法停下来;啊,来吧,来吧。
(左面灯亮)自从我梦见一只死去的动物,一根又粗又黑的钓鱼线把它缝进阴道中;尸体的恶臭无法去除,我就再也不去碰。阴道的喉咙被撕裂,它的血把我所有夏天的裙子都染红。
(右面灯亮)我的阴道唱着所有女孩的歌,它唱着羊铃鸣响的歌,秋日旷野的歌,田园之歌,阴道之歌,阴道回家之歌。
(左面灯亮)自从士兵把粗重的长枪插进去,我就不再碰。那冰冷的枪头戳透了我的心。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开枪,还是要把它一直推到我天旋地转的头顶。他们有六个人,带着黑色面罩的魔鬼医生也用酒瓶来塞。还有棍子、扫帚柄。
(右面灯亮)我的阴道有流水潺潺,在太阳晒过的小石头、在突起的阴蒂上,有清净的流水,四处飞溅。
(左面灯亮)自从我听见皮肉撕裂、发出捏碎柠檬的刺耳声音,我就不再碰;自从阴道那边一块血肉落在我手中,我就不再碰;那一片唇,那一边的阴唇完全丧失了,我再也不去碰。
(右面灯亮)我的阴道、我那生气盎然、清凉湿润的村庄。我的阴道,我的家乡。
(左面灯亮)自从那连续七天的轮奸,我就不再碰;那里发出粪便和腌肉的臭味,他们把肮脏的精液留在我的身体中。我变成了一条有毒的河,一条流淌脓汁的河。所有的庄稼都死去,所有的鱼都死去。
(两边面灯亮)我的阴道,我那生气盎然、清凉湿润的村庄。
(面灯灭)他们入侵、屠宰、把它全部烧毁了。
我现在不再触碰。
不再造访。
我如今身在别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拉幕)(也是快速的撤走幕布,)

五 慰安妇

(背景换成黑布,贴上慰安妇图片以及报纸,动作要迅速,声音要轻,所有东西要事先准备好,音乐《慰安妇》起)(前排顶灯亮)
画外音:从二战期间的1932年到1945年,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估约5至20万的年轻女性被日本政府强召为性奴隶,史称“慰安妇”。她们中自愿成为慰安妇的仅占少数,有些人是被连蒙带骗,更多人则是被绑架。早在90年代初期,来自韩国的这些日本军国主义的受害者们就勇敢的站出来向世人揭露半个世纪前日本军国主义所犯下的不齿行径。此后,中国大陆、台湾、朝鲜、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荷兰以及东帝汶的幸存者也纷纷提出控诉。(幕启,音乐渐轻至停)

我们的故事一直都在我们的脑海里
在我们布满伤疤的躯壳里
在那恐怖的战争画面上!还有那些被凝固的空气里

没有文档纪录 ( 历史将从教科书上抹去)
也没有合法的证明 ( 他们留下精子、留下邪恶、留下挣狞 )
只有共同的可怕记忆
只有…

这些狗娘养的是这样和我说的:
跟他们走,就放了我父亲(跟他们走,我就不必再颠沛流离,我就不需再挨饿)(他野蛮的说:走!)
我还没来得及选择,他们已经强行把我拉走,在那一刻,我没有说不的权利

(接着,我的世界里没有河流没有高山没有泉水,迎接我的一切的一切。。。。是黑白的,不!是灰的!我再也看不到太阳,看不到!看不到!我看不到!!!!)
在那破旧的仓库里,一双双充满恐惧和眼泪的眼睛布满了每个角落
我们的衣服被扯去了,我们的裤子!!!!!
(在充满眼泪的仓库里 上千名担惊受怕的妇女 我的针织衣服被剪下 我没有时间穿上,裤子。。。)

这些人渣用枪指着逼我们:
“把名字改掉” “ 不准穿内裤” “把腿打开” --- (野蛮的旁白声)
一天50个日本兵 (有时是一整船的人)
做那些陌生而野蛮事情…
即便我们正在流血 (即便我们那么小,还没来月经)
那么多,那么多, 。。。。那么多。。。。[画外演员齐声]
有些甚至不脱下衣服,就把那东西掏出来
(那么多…那么恶心。。。。)
我不能走路
我不能伸展双腿
我不能弯曲
我不能…

(他们一遍一遍:
咒骂  鞭打  扭曲  进入又出来
迫使我们绝育吸毒  戳破我们的身体 撕破我的阴道)

在我们面前:
一个女孩在厕所喝下毒药 (一个女孩在炸弹下死去)
一个女孩一遍遍被枪鞭打  (一个女孩用头冲向墙壁)
一个女孩营养不良的身体被倒入河中。。。淹死…
(女人的生命在那一刻是多么无助无能绝望恐惧悲愤。。。一文不值。。。。)

我们不能:
清洗身体  (到处走动)
不能见医生  (不能用安全套)
不能逃跑  (不能生孩子)
[两人齐声]:不能喊——“停!!!”

结果,我们染上了:
疟疾 梅毒 淋病 肺结核 心脏病
(我们的孩子胎死腹中 我们神经崩溃 歇斯底里)

我们变成:
残废的 (工具) (
一团肉 (一个洞…)
不能生育 (满身是血)

在我们的家乡只剩下:
惊异的父亲,不再康复,或已死去
(没有收入,只有伤疤,和对男人的仇恨)
没有孩子 没有住处
(没有曾经肥沃的,子宫)
我们被称作:
慰安妇(或者,不干净的女人)
我能感到:
我的胸依然在颤抖
(打算在这里加音乐,还没有掐好)
我们失明 (行动不便)
我们被夺去:
青春岁月 (自尊)
对生命的期待 (快乐)
[两人齐声]:还有原本那美好的人生
但我们却随时准备着
不再畏惧!
[两人齐声]:我们要的是:
立即!在我死之前
让我们的故事留在这个世界
离开我们的脑海

那些对我们犯下罪恶的人们 清向我们道歉
(对我说:)
[两人齐声]:我们对不起
对我(对我)
对我们说! [群]
说对不起 (说我们很对不起)
看着我
对我说
对不起 [ 群 ]
(面灯灭,顶灯灭)

六 人流

(黑布,面灯单打中间一面,要把人影打在后面的墙上)

(拉开4/5的幕)(前排顶灯亮)画外音:(音乐)有人公布过这样的资料,估计全球每年发生不安全人工流产达2000万次以上,约有8万妇女因并发症而死亡,数百万人留下各种疾病甚至致残。我国每年人工流产的女性达1000万人次,其中近半数是因为避孕失败引起的。避孕失败,不仅要承受人工流产的肉体痛苦还要经历心灵的创伤。绝大部分经历过避孕失败的女性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心理阴影,严重地还影响到将来的婚姻家庭生活。(音乐停)(面灯亮)
[独白] 他很帅,一个大男孩,你知道,帅气的男孩子总是很花心。当他抱住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那天,就在他宽大的书桌上,我像初生的婴儿,带着青涩?p慌乱与期待,像一张白纸一样等待着他来书写。

之后,我的钟停了……我的洞口不再每月一次汹涌出潮水。你知道,那种试纸 ,很方便的,不用等三分钟就可以。那两条红色的短线,一条刺进我的子宫,一条刺进我的脑海,带来一片恐惧。我怎么办!怎么办?!我才19岁,还要上学,我 有选择吗?我 没有选择。谁来帮帮我,谁?他 我只能告诉他。可是,他想躲开,他变得好陌生,这就是那个第一个进入我的阴道的那个人吗?我就不想躲吗,可躲到哪里去。这恐惧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子宫里。不,那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小宝贝。我听的到,他在叫我,我是一个母亲,一个就要杀死自己孩子的母亲。

在那个冰冷的医院里,有许多等着失去孩子的女人,那些男人,把欢愉的精子留在女人们的阴道里,流淌到那或稚嫩或厚实的子宫中,孕育出生命的幼苗。那土地感受的到根系交错的联系。可在这里,这冰冷的医院里,幼苗将被残忍地挖除,撕碎,只剩下流血的,被掠夺的土地。

那些白色的小药丸,吃下去,一切便可消失,像女巫的魔药,吃下去,你便交出一条生命,获得…获得什么呢。
三个人来到这里,一个男人跑掉了,剩下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生命来生离死别。在疯狂而绝望的跳动中,我和我的宝贝说“对不起…”在他穿越我的阴道,离我而去的时刻,我的子宫在流血,心在流血,眼中也满是血…他还没成人形,还那么小,那么小,小的放不满我的手心。那小小的一点失去了,却留下一个大大的黑洞,那么多血从他的亡路流出,直到我虚脱。

终于只剩下一个人,还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不,我的孩子他来过,在我生命的最深处,在短短的37天里,和我一起苦,一起痛。而现在,他走了,只留下他有罪而心碎的母亲,和那被搜刮掠夺的家园。
(音乐《人流》,红布缓缓的落下,直到把演员盖住,节奏要缓,有意境些,尘埃落地 :)
(拉幕)

七 干涸的河流(中国城市故事)

红色的弧形的酒吧台,高脚凳,一杯红酒。
(音乐《河流》,幕布轻轻拉开)

(音乐停)我喜欢时尚的东西,喜欢泡酒吧,蹦“的”。也许,在男人看来,我是那种合适一夜情的女人。不过,了解我的男人都知道,最好还是和我保持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性爱?我的妈妈、我的老师从来不跟我谈这些。也没有人鼓励我和男生交往。我读小学的时候,女生多看男生两眼,就是妖精、潘金莲。有一次,一个男生发言,我不同意,起来反驳他,一下课,我们被速配成功了,那个男生个子比我矮一个头,只好做武大郎了。

月经也是一个恶梦。我是班里第一个来月经的,那时我11岁,上午上完课,一站起来,我发现凳子一片鲜红,再一看,原来是自己惹的祸。怎么办?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把这张凳子给洗干净,那可是学校的公共财物啊!可是,学校好像没有水龙头,我又不敢告诉老师,我窘得很,拿起那张大板凳挡住屁股后面,就往家里跑。一路上,人们像看怪物那样看着我。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就因为我来月经,那些和我很要好的同学都不和我玩了。我一夜之间成了小妇人,降格为二等公民了。

高考结束后,我的班主任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公司老板,他请我做翻译,出差到上海。上飞机时,我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酒店,他强奸了我。我非常沮丧,我似乎没有失去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失去了,最让我提心吊胆的是,我会怀孕。天哪!我还要上大学的啊!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我的初恋?那时我读大三。我很爱他。他很沉稳,对我很好。他经常对我有性的要求,我都拒绝了,因为我不想他发现我不是那尊贵的处女。那天,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我答应他了,因为我刚好来月经,我想蒙混过关。嘿,果不然,他也没有发现,只当那些留在被单上的血就是我的初红。他似乎很满足。几天后,他到学校找我,脸色很难看。我想,要是他看穿了我的小把戏,我就坦白跟他说呗,他应该会原谅我。但是,我没有解释的机会。他说,我的经血让他倒霉了,那天汽车打不着火就是个坏兆头,第二天他还丢了一笔大生意。他的父母说,我们八字不合,其实就是说我克夫……总之,所有坏运气都是我带来的。

从那以后,我也交过其他男朋友,有时也和他们做做爱。奇怪的是,他们总有同样的问题:你下面为什么那么干?我说,是紧张吧。确实,我非常紧张。做爱、血、让人倒霉的血、灾难的血…………想到这些,我的阴道就会收缩、就会猛打退堂鼓。做爱,勉强地进去,完了出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下面为什么要湿润?

高潮?没有,从来没有。对,我会自慰,但自慰不是为了高潮,而是为了让我那可怜的阴道得到一些温柔的抚慰。

现在,我很矛盾,因为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爱我的未婚夫,我喜欢他亲吻我的感觉。可是,我的阴道没有接受他。上两个月,我不再手淫,我想为婚姻做点准备。可是,我的阴道还是很冷漠,很寂寞。

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我是什么性冷淡。我还是喜欢男人,没有爱上女人,我还是想得到爱欲的满足。再说,我是那么热爱生活。我很忙,忙碌让我忘记身体的需要,让我觉得人生还有别的可追求的东西。每次照镜子,还很亮丽嘛,我就安慰自己说:阴道干枯了,青春也还在。(音乐起)

八 呻吟
(红布为背景,三张凳子,拉幕,灯亮三排)
A:你们有没有听过那种声音啊?

C:啥声音呀?

A:么声啊?

B:就是叫床的声音。

C:(显得很激动)哎唷,我的妈呀,这你也敢说!?

A:这有什么了不起,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C:不是我大惊小怪。你们不知道,俺们村有一个小媳妇为这事死了呢?
B:死了?怎么死的?

A:是啊,讲来听下。

C:说来话长,俺们村有个“听房”的习俗。那对新人结婚的时候,有一个小子出了个损招,他偷偷把一个小录音机藏在人家床底,录人家的声音。第二天,他把录的东西拿到村头去放,大伙都围着听。这时,新娘刚好出来洗衣服,几个小伙子就使坏,闭着眼睛,扭着屁股,对着新娘学着她叫。新娘转身就跑回家,扯一根牵牛的绳子,上吊自杀了。

B:就这样死了?

C:可不是?!

B:唉,那也太不值了吧。像我这种人,那不得死好几千回了。我天生就爱叫!食堂有好吃的,我叫;买了新衣服,我也叫;跟男朋友做爱做到爽,我更叫!

C:哎唷,丢死人罗。

A:喂喂,怕么斯耶,这儿不是“你们村”,这儿是武汉咧!

C:武汉也要做人啊!

A:(对B说)别管她,不如叫一个来听听?

B:好,那就来一个淑女型的。【淑女型】“啊,亲爱的,我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A:(学着扭捏的样子)哇,“要对我负责啊!”,嗨,真是老土!人家早就流行一夜情了,讲么斯责!

B:哦,那你学一个来听听。

A:好啊,听住。【好字型】
(A叫完,A、B二人对视一下,然后会意,共同走向C,然后把C推向前台)
B:唉,你跟你们家的老赵是怎么叫的啊?

C:(很不好意思)我跟我们家老赵可是从来都不叫的。

A:是吗?不叫啊。是不是真的啊?(A夸张地做着做爱时强忍不叫的动作,B在旁起哄)

B:哎呀,性压抑啊,要出人命了!

C(被她们激怒了)俺,俺就叫一个给你们听听!

(A、B一听,赶紧围上前,等着C表演。)

C:(扭捏了一会儿)俺可真的叫了?

A、B:叫吧。

C:真的叫?

A、B:(不耐烦地)叫啊!

C:(看到实在无法,只得叫了)啊,啊……【抿唇型】

(A、B二人看到,不禁高兴,也跟着狂欢)
A、B:啊,啊,啊——! (中间一排顶灯一闪一闪)
(配音加音乐,声音越来越大)

九 因为他喜欢看

(两张大沙发,茶几,烟灰缸,花瓶加花,红酒杯)(亮前后两排)
我是这样喜欢上我的阴道的。说起来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一个男人而喜欢;这显然不对嘛。用老外的话来说,政治上不正确。这个意思是说,不应该因为男人而喜欢自己,而应该自立自强,自己搞搞气氛。

比方说,洗澡的时候,浴缸里放些干花和泡泡,身旁播放恩雅的音乐;心中默想,我爱女人,所以我爱自己。我很清楚这类说法。还有啊,阴道是美丽的;我们厌恶自己,这只是内化了父权文化,因为这个文化教我们压抑性欲、讨厌自己。我们不应该恨自己,全世界阴道联合起来。

这些说法我都知道。这就好比,一种文化认为,越肥越美;我们要是在这种文化中长大,人人都会胡吃海塞,看谁能长出一双象腿。唉,可惜啊,我们的文化不喜欢那个;要的是丰乳、细腰、牙签腿。真的,不瞒您说,我不喜欢自己的大腿,更别提阴道啦。打第一次看见医生做妇科检查的表情,我就恨不得、恨不得从来没有那玩意儿。医生的表情让我羞愧,好像欠了他的债没还,又好像犯过重婚罪。其实,医生脸上很缺乏表情,他拿阴道钳的样子就像是开他们家衣柜。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什么阴道。你们想想,人们碰上最讨厌、最不能容忍受的事情说什么?TMD嘛,还有,傻X。就这意思,你怎么可能爱你的阴道!我呀,真可怜那些骂他母亲、还要进去的人。
可是,我只能是一个有阴道的女人。为了活下去,我常常幻想,就算我有阴道吧,可我不会说出它的名字。我把它想成绣花枕头、貂皮围巾、丝绸手套;或者一幅淡淡的水粉画,温泉缭绕,烟雨朦胧。我想着这些,才能肯定性的吸引。不然,我没法理解,他们骂傻X, 还进去搅和什么劲。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这个人改变了我对阴道的认识。

这是个男人,不过他很平常,貌不惊人,语不出众;钱挣得不多,没有身家背景。说来好笑,我们是这么认识的。我和这位同事外出回来,天上开始下雨;这个人把他的伞打开,又说,披上我的衣服。当他把外套脱下来交到我手里时,他的手无意中碰了我的;接着,他又碰了我的肩膀。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场及时雨让他把我送到了床上。奇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个家伙热爱阴道,原来,他是个艺术家呢。他喜欢抚摸,这还不够,他说,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去尝一尝。最反常的是,他说不能偷偷摸摸瞎折腾。我们第一次赤膊上阵,他就这么愣着。
他说:“开灯”。(中间一排顶灯亮)

他把灯打开,然后说:“这就对了,我就想好好看你”。

“你看不见我吗,我就在这儿,”我又拽了他一把。

可他的眼睛根本不看我,说:“我要看那儿”。

“没必要,”我说:“你进来吧”。

“我要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儿”, 他说。

“你在心里想想成不成,。那是人家的隐私,你不要那么低级趣味好不好,拜托了。”

“不,”他说,“这才是你。我得看看”。

这人像考古学家,像考证甲骨文一样专心致志;我反守为攻,开始琢磨他的表情。他看了又看,屏住呼吸,容光焕发,热情无比。

人们总是说恋爱中的女人如何如何?其实让我告诉你吧,恋爱中的男人才叫滑稽呢,怎么形容?就像大灰狼呗,满脸傻笑,上气不接下气的。

他说:“你很美,”他说,“你身体的这一部分,跟你整个人一样,热情又优雅、敏锐又有活力”。

他就像看手相似的继续报告,他的手指如同在军事地图上指指点点;我的求知欲一下子调动起来,我推开他的手,第一次研究了真枪实弹的男人身体。我们直瞪瞪地彼此对视,像两头熊准备搏斗,又像两个部落交换图腾;我们用彼此的礼物互致敬意,继而融成一团,不分彼此。这个故事献给我们的儿子,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熄灯,拉幕)

十 我就在那儿,在产房
(熄灯,幕布拉开一点,空中点上蜡烛,不用灯光,只用烛光,音乐开始),

当她的阴道张开时,我就在那儿。

我们全都在那儿:她母亲、她丈夫,还有我。

来自乌克兰的护士,整只手
在她的阴道里摸索,
偶尔,还跟我们聊几句;
戴着橡皮手套的手,
在她的阴道中转动,
好象打开
装满了水的水龙头。

我就在那儿,在产房中
当子宫收缩迫使她四面蠕动,
奇怪的呻吟渗出她的毛孔。
连续几个小时,我都在那儿;
忽然,她狂叫起来,
手臂在带电的空气中舞动。

我就在那儿,在产房中
当她的阴道变化,
从羞怯的性生活的洞孔
变成一条远古的隧道、一个神圣的器皿;
一条威尼斯运河,
一口深井;
一个等待救援的孩子
卡在井中。

我看到她阴道的颜色,
颜色变了;
我看到瘀肿的青伤,
灼热的番茄红,
淡红和深黑;
我看到血,血像汗一样沿着边缘渗出,
我看到黄色、白色的液体、屎尿,还有血块
从所有的洞口排挤、汹涌,
用力、越来越用力;
从这个洞口,我看见婴儿的头,
摩擦黑色的毛发
来自乌克兰的护士
不停地转动光滑的手臂,
我看见,婴儿的头就在身体后面——
一个难以确切的记忆(《产房》0:40‘)

我就在那儿,
当我们俩,她母亲和我,
抓住她的腿,伸展她的身体,
我们鼓足劲
和她一起用力,
而她的丈夫坚定地数着:
“一、二、三、四”……
他要她集中心志,
更加集中心志。
我们全神贯注看着她,
看着那个地方,
我们的视线无法离开那里。

我们忘了那是阴道,
我们所有人都忘了;
还有什么能够解释
我们此刻没有敬畏、没有好奇。

当医生拿着“艾丽丝漫游奇境”的汤匙进去时
我就在那儿,在产房里,
她的阴道变成了一张音域宽广的歌喉
歌唱着,用她所有的气力;
先是小脑袋,然后是灰白色、不停拍打的手臂,
接着是快速游动的身体,
迅速滑入我们伸出的手臂里。

后来,我就在那儿,
我转过身来,面对她的身体;
我站着,看着那儿,她的阴道
全部打开、完全裸露、破损、肿胀,撕裂了,
她的血布满医生的双手,
而他那么冷静地缝合着她的阴道。

我站着,一动不动地凝望,
她的阴道
突然变成了一颗贲张、跳动的红色心脏。

心有能力牺牲,
阴道也一样。
心能够宽容和修复,
它能改变形状让我们进来,
它能够扩张让我们出去;
阴道也一样。
心能为我们疼痛、为我们伸展、为我们死,
它流血,
而流血是为了让我们进入这个困难、奇妙的世界;
(齐)阴道也一样。
我记得, 我记得,
我就在那儿,我就在那儿,
(齐)在产房


类别:杂谈||添加到搜藏 |分享到i贴吧|浏览(1752)|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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