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十七八(商丘文友社区征文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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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专毕业以后,我没有继续读书,和四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南下打工,个个情绪激昂,心中充满豪情壮志,大家都说,不干出个样子,决不回来见江东父老。
那时候的火车还没提过速,不象现在这么快,从老家往广州方向进发,无论大站小站,一律停车让道。见庙就进,见佛就拜。甚至一些在站停车时间足足够人睡一小觉,好象在湖南郴州就停了四个多小时,停车前列车员说,至少停两小时。于是我们留了两个同行的女生,阿华和阿敏在车上看行礼,我们三个野小子下车,在车站上摇头晃脑,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这火车站真他妈大,有生以来那是第一次坐火车呢。
四个多小时以后,列车继续向广州方向蠕动,将近三十个小时,火车进站了。我们几个兴奋得忘记了旅途的疲劳,兴冲冲地走下火车。下车时好象是下午三点多钟。大家实在太累了,在火车上也没睡好觉,刚下车时对广州的高楼大厦的新鲜感没过一小时就被肚子里的咕噜声驱赶到九霄云外。个个无精打采,上眼皮跟下眼皮不停在做着剧烈的斗争,犯困。
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大家开始束手无策,虽然同行的有五个人,但是诺大一个广州,举目无亲,我们五个人就象大海中的一滴水,在人群中显得微不足道。
“集合,开会!”正当大家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阿东瞪大眼睛朝大家喊。
大家听到阿东喊,个个乜斜着眼睛看着他,看看从他身上是否能搜索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果然,阿东没让大家失望。他分析了现在的形势,当务之急是找地方睡觉。解决睡的问题,至于吃的问题,每个人包里都带有一些方便面,火腿肠,花生米,鸡蛋,桔子苹果之类的充饥物。
要知道,阿东在学校就是很有组织能力的人,是我们班的班长,还兼任学生会的组织委员。大家跟着他,绕着广场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我们几个男生还好说,华和敏就吃不消了,敏眼里噙着泪花,噘着嘴,好象阿富汗的难民那种表情。上车前的那种豪情壮志,就象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跑得无影无踪。因为太累,大家坐在地上休息。
“集合,开会!”阿东再一次吼道。这次开会,他把我们五个人分为两组,留下阿杰和阿敏看管全部行礼,我与支中华还有阿东三人轻装行动,到离广场比较远些的地方,寻找比较廉价些的旅店。
那时候,我们五人中只有我带了一个摩托罗拉的传呼机,其他四人都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它还充当着手表的功能。当我们找到临时租房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全上了。我们要求房东带我们去广场把看造福的阿杰和阿敏接过来。因为我们不知道如何走路。
房东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他的大儿子十八岁,小儿子还不到十七岁,跟我们几个属于同龄人,她很随和。我们一住进来,她就跟我们讲,晚上十点半以后,不要出去玩,迷路了很麻烦,出租车太贵。需要买什么东西,她可以代劳。我们租她的临时房间也不贵,每人每晚二十五元。有一张大床,是特意让老板娘找过来的,让阿华与阿敏睡那张床。房间内还有两张上下两层的双人床,我们三个人就睡在那上面。
阿敏胆小,让我们把那张大床放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上,她才肯睡。我们三个就睡在门口。那时候很纯真,大伙白天找工作,跑人才市场,人人都后悔没有好好读书考大学,进人才市场都要收门票,大学生就不收,真他娘的他眼看我低!
因为大伙带的钱都不多,加上来时买车票的钱,也就千把块,按照大家开会讨论的结果:先找到工作,无论工资高低,先做事。等做一段时间,有好机会再换工作。
经过将近十天的努力,房间里只剩下我与阿华二人,阿东,阿杰,阿敏他们三个人去了一个电子厂做装配工人。老板娘说,她要拉其他的客人来住进我们租的这间房,因为走了三个人,现在剩我与阿华二人,她每天只收五十块房租太少了,她会亏本。
我看着阿华木纳的眼睛,我知道,我们二人身上一共还剩七百多块钱,如果再换个地方住旅店,每人每晚二十五元是不可能找到地方住的。于是我们同意了老板娘的要求。当晚,她就带进来四个男人,睡在那两张双层的床上。
晚上,我让阿华睡,她说不睡,要看电视。我说没事,去睡,她不肯。房间进了四个陌生男人,她说怕。她说让我睡在她外边,她头向里,我头朝门口那边,因为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不拥挤。
那时我也胆子小,生怕那几个男人半夜起来骚扰阿华或抢我们的东西,虽然只有几百块,但那就象沙漠中的一口水。还好,从他们的表情和口音中得知,他们并非一路过来的人,这下才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跟阿华说,无论如何,要让她先找个事做着。我们商量好了,再找三天工作,三天后我们预计还剩下四百多块钱,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买两张回家的票,真不行就回去。
又过了一天,阿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做资料管理员的,我们站在人才市场,求了那个招工的大叔半天,说我也想一块去他们公司工作,他说他做不了主。他只是个行政部的人事文员,上级说让他招几个就招几个,他不敢说要我。于是他给了阿华一份面试通知书,让她第二天去公司面试。
第二天,我陪阿华去面试,到人家公司门口,门卫不让我进,说只让有面试通知书的阿华进。
过了半小时,阿华从里面走出来,很高兴地跟我说,她被公司录用了,并且她在人事部跟面试的主管求情,看能不能把我也一起招进来,主管听了阿华说的关于我们这段时间找工作的方法和过程,同意让我也面试一下,面试的时候,谈了一会,主管说面试通过了,让我们明天去体检,体验合格带行礼来上班。
当时真的感觉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年我们十七八,现在阿华也回家结婚了,阿东做了他们公司的客服经理,阿杰也做上了管理岗位,自己也比以前进步了一些。我们几个一直保持联系,虽然已经不在一起,但是一谈起当年那些事,仿佛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