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刚从网上下载并拜读了《家谱所见李光墓志及李光世系考述》,是由王兆鹏、吕厚艳合著并发表于2007年4月第2期《文献》季刊上的。该文章主要根据浙江图书馆馆藏的《山阴天乐李氏宗谱》及上海图书馆馆藏的《山阴李氏宗谱》,结合《宋史》、《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一些有关于宋参知政事庄简公李光的史料编写而成。文中详细介绍了李光家族的历史,提供了不少宝贵的参考资料,可见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本人业余研究李氏家族史,也正是文中所载山阴天乐始祖李庶次子继宗公之后,据宗谱查证为山阴天乐第三十三世孙。近年本人多次去浙江图书馆孤山路古籍部抄录同治庚午重修的《山阴天乐李氏家乘》(也称《山阴天乐李氏宗谱》),其中也抄录有卷十兴宗公上虞派第一至十六世的大部分世系行传,该谱也正是本人研究整个山阴天乐李氏家族的基础资料,并已放入本人所建的“山阴天乐李氏家族博客”。根据本人的了解,针对《考述》也提出几点疑问和不同看法。
一、关于参考资料
文中所说根据《山阴天乐李氏宗谱》卷二十四发现了朱熹撰的《庄简公墓志》,卷二十四记载的是历代赠言、藏谱名目、修谱捐目,据本人所阅并无此文。且作者所列的世系行传中也有多处不同,如:《山阴天乐李氏宗谱》一世祖的记载中并无“土名飞蛾吸壁”六字的记载;二世祖兴宗“行导一”而不是“行一”;三世祖“为吴越王钱鏐”而不是“钱俶”;李光次子孟坚的记载有“(中缺)”,而同治庚午谱中并无缺损;孟传次子知先二子为“秱、(禾石)”而不是“秱、柘”等等。至于上海图书馆的民国版《山阴李氏宗谱》本人没有见过,不知是不是两位作者在该谱中所发现,但混淆了。
二、关于庄简公墓志铭
1.《山阴天乐李氏宗谱》中李光行传确实记载为“晦翁朱先生撰墓志”,本人以前也根据这条线索查看过朱熹的《晦庵集》,却找不到。根据报道李光墓志近年已在余姚姜山出土,保存于其后裔李春芬家中,据说全文有千余字,记载较为详细。且网上已有墓志的局部照片,可惜未见全文。李光后裔、原上虞档案馆馆长李金海等人亲自去查看了墓志铭,并发表了文章。本人参考这些文章、报道得知墓志中记载了李光的世系,较详细地介绍李光的生平事迹:“公自少年问学,以诚信孝悌为本;出身事上以不欺,尽节为忠。故自小官为县令,则力抗朱勔;为郎官,则指言王黼之奸;为御史,则因天变,极论耿南仲非宰相才;其守宣州,则以孤抵抗群盗,御强虏,出万死一生之地,卒与城俱全;其为淮西招抚,则从容谈笑缚悍将韩世清,以扫一时跋扈,无不震声。盖公之立朝廷,仕州县,慷慨激切于天下事,知无不为,不避仇怨。类如此,晚居政地,意欲扶持国论,从容赞画一政一事,务合天下之公论,坐是与权臣浸不合,虽身去国而犹抗疏论事不已,于是奸臣切齿,必欲置公死地,留落岭海几二十年,虽蹈百谪、滨九死而胸中坦然。盖信道笃而自明,死生祸福不足以动其心也。惟先公道德文章,节行勋业,著在天下者,必得当世大贤之作,而显诗之,以信后世。孤孟坚等不敢称道,姑叙次莅官历仕之岁月,出家行实之大节,辍哭纪录,哀不余文,列诸幽阴,以志无穷之痛云。孤子孟坚泣血谨书。”可见墓志为其次子孟坚所撰。我还校对了局部的照片,显然这两篇墓志铭完全不同。从可信度来讲,自然是实物的参考价值远大于谱牒所载。那到底谱中的墓志铭来自何处?是后人伪造或是确为朱熹所撰的另一版本,这就又成一谜了。
2.墓志一般都会记载墓主人的生卒年月日期,而朱熹撰文中竟丝毫没有提及。文中说孟坚祔葬,但孟坚是在李光死后11年才死的,那为什么会隔这么多年才给李光写墓志铭呢,这显然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且署名徽国公或许就是造假的破绽。
3.谱中墓志铭称李光在海外自号“博物居士”,但据《庄简集》卷七(第十三页)《书尾寄六十五侄孟容》称“转物庵中一老人”,卷十六(第十五页)有《转物庵铭》,可见李光自号当为“转物居士”。
三、关于陆升之
《庄简集》卷十三(第十四页)《移昌化军安置谢表》称“臣子孟坚……下石反挤近出乡人之手”。《庄简集》卷十五《与胡邦衡书》(第五页)中称“乃因次子孟坚为乡人所中”;后一封(第二十六页)中还点名提了“如陆升之乃倾陷仆与孟坚者”,并无言及关系。据《庄简集》卷十三(第二十五页)《答陆氏求婚启》及朱熹撰《荣国夫人管氏墓志铭》记载可知李光第三女适陆权之,谱中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之”字。再者陆升之是陆游的从兄,陆游在《跋李庄简公家书》中也反映出他是李光的晚辈。由此可见陆升之是陆权之的兄弟,而不是父亲,且这可能在《陆游家世叙录》及绍兴的陆氏宗谱中也有记载。那么陆升之与李光的关系也就清楚了,确实沾亲,但不是亲家。
四、文中错误之处
1.李光行传中长婿记载为沈粹中,根据《宋元学案》载为曹粹中,并有传;朱熹撰《荣国夫人管氏墓志铭》记载为曹粹,实为《铭》中漏了一个“中”字,因此当作曹粹中,其职务为“朝请郎”而不是“朝庆郎”或“朝散郎”。且继配荣国夫人管氏记成了汉国夫人,明显错误。
2.李光次子孟坚行传中记载“次曰桂,适吉州胡忠定公瑗之子承务郎泳”,根据《庄简集》卷十五(第四、二十四页)《与胡邦衡书》载可知孟坚次女嫁的是胡铨(字邦衡)的儿子胡泳。
3.孟坚次子知言行传中记载“子一:侃。”据本人抄录的同治庚午版宗谱记载为“子一:衎。”可见文中引用的不是该谱。根据《上虞县志校续》相关资料,及经本人整理的因张即之书法作品而幸传于世的《宋两广总干李公墓志铭》记载“君姓李氏,讳衎,伯嘉其字也”,可见为“衎”。后面孟坚公四子李知孝的第五子谱载亦为“衎”而非“侃”,嫡堂兄弟为什么会同名也就无可知晓了。
4.孟坚四子知孝“登赵建夫榜进士”当作“登赵建大榜进士”;孟珍子知存的行传中记载“开禧元年丁卯”当作“开禧三年丁卯”;孟传长子知易的行传中记载“乾道五年乙丑”当作“乾道五年己丑”。
5.孟传三子知至的行传中记载“配沈氏,封孺人,生淳熙十二年(1185)乙巳,卒元仁宗延祐四年(1317)丁巳”可见其寿命达133岁,显然有些不符实际,本人怀疑是误载,很有可能是“卒于宝祐五年(1257)丁巳”,关于此条本人早已在家族博客中写文说明。
五、补充说明
1.李光第五婿为潘畤,《荣国夫人管氏墓志铭》(见《晦庵集》卷九十二)作潘时。孟传第三婿“宣抚使干官潘友恭”即其次子,也是后来任宰相的史弥远的岳父,其墓志也为朱熹所撰。
2.李孟博行传遗漏“配:许氏,(端)[瑞]安右丞景(衢)[衡]孙女,生徽宗政和三(1113)年癸巳十月初七日,卒孝宗淳熙十(1183)年癸卯十一月初七日,寿七十岁,合葬(佥)[签]判之兆。子二:知绍、巳孙。”。可见李光还有两个孙子,不过行传中却没有记载什么内容。
3.李孟坚行传完整版为“光公次子——孟坚:字文通,号西斋,行六十二。公少以果毅力学见称。庄简公谪居岭南,陆升之诬其家有私史,语涉讥谤,绍兴二十(1150)年庚午竟坐罪,除名窜峡州,秦桧死,始复故官。为常州晋陵丞叶衡力荐于朝,有旨除知无锡县,甫及岁,有司以治绩闻孝宗,召赴行在,暨入对,问及家世,又以治效之美,形之褒语,即除知秀州,提举淮东常平茶盐,公昔捐田归学养士。元顺帝至正(五年)乙酉(1345)配享邑之先贤祠。生徽宗政和六(1116)年丙申五月二十四日,卒孝宗乾道六(1170)年庚寅七月十五日。累赠宣奉大夫,葬姜山之西原。配:郑氏,累赠恭人。生徽宗宣和二(1120)年庚子六月十二日,卒高宗绍兴二十八(1158)年戊寅十二月初八日,葬黄土岭清修庵上。继:刘氏,赠淑人。生绍兴五(1135)年乙卯十一月十七日,卒淳熙九(1182)年壬寅四月初九日,葬提举之兆。子四:知微、知言、知退、知孝。女二:长曰正信,不适,寿七十岁,葬积翠峰下;次曰桂,适吉州(胡忠定公瑗)[胡铨]之子承务郎泳,以子官赠楚国夫人。”。
4.据族谱记载不只孟传是朱熹的门人,且孟坚子知微、知退也师从于朱熹。并有文章提及朱熹为李光撰写了墓碑。
5.因家族支系繁多,浙江、上海、辽宁、绍兴、上虞等省内外图书档案馆还收藏有很多本家族的谱牒,本人在浙江图书馆收藏的另一支谱中也发现了李光为其先人撰的“三世墓表”。
最后,我想说的是家谱虽然在历史研究中有着很高的参考价值,但因为封建门阀观念、修谱人水平及当时历史环境的影响,往往存在很多谬误之处,我们应该利用现在便捷的讯息资源,用辨证唯物主义的方式加以有效的甄别,而千万不可盲目迷信。本人因条件限制,也未能查阅更多资料,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家不吝赐教。
2009.3.5于杭州
注:《家谱所见李光墓志及李光世系考述》阅读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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