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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电器军团威力非凡 你有没有见过,一台持AK47的洗衣机,以及它身后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武装到牙齿,只能以钢铁方阵才能形容其威势的一大群——家电? 一分钟以前,我是条死狗,可是一分钟以后,我变成了吃狗肉的,而我的盘中餐们一起目瞪口呆看着门外。凡是我们可以想到的,市面上可以看到的电器统统亮相,并且持械! 像大大以排水管卷枪的姿势还是普通的,我家的鼻毛器个子那么小,硬是和剃毛球器协作,一起顶着支沙漠之鹰走进来,显然它们是临时上阵,没有经过什么正规军事训练,否则为什么枪口朝着自己人?此外冷兵器的爱好者也不少,比如我们家牙刷瓜瓜屁股上就绑了一把小匕首,亮晶晶的,虽然不大好走路,看起来还是十分威风。而传统暴力团伙分子,电锯大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一大帮堂兄表弟,在电器大部队涌入之后,军威整肃排成一行,整齐划一地咔咔作响冲了进来,非常训练有素地抢占了包括天花板通风口等战略有利地区,形成一个半扇面的包围区,把诺曼诸人堵在其中。 当大家都到位之后,这一切的关键人物,电脑阿BEN施施然从走廊上走来了,它的USB接口上居然插了一条白羽毛,一进门,盖子一打开,它好整以暇地对诺曼道:“BEN,MY NAME IS GUAN BEN。”秉承他一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头主义,阿BEN对着诺曼大摆特工造型。我在一边笑得脸发青,几乎忘记自己还是麻绳加身的囚犯状态。更令人受不了的是这位狗头军师还在自己的身后安排了一台摄象机,全程拍摄它的一举一动,实在自恋得有水平。 大大抖擞起大佬精神,招呼微型除草机上来给我松绑,再叫了吸尘器带上电炒锅去四周勘探一下情况,尤其是要守住电闸,刚才就是被人关掉,害得它们现在才能出头。几个家电得令展开行动,一开厨房门,就见一大团阴影裹着风扑了出来,电锯们齐刷刷大吃一惊,嗡嗡声起,全部运转起来准备杀退埋伏。 定睛一看,阿三忙嚷嚷:“自己人,自己人。”原来是我家来卧底的冰箱。只见它气急败坏地冲出厨房门,身上挂了好多叮叮当当的玩意,其中最醒目的,乃是两张黄裱符咒,一张写着红色大字“驱鬼安家”,一张写着“却妖镇邪”。从气味来判断,多半是狗血一类的东西,十分刺鼻。 电锯高喊一声“得令”,亮晶晶的锯锋一闪,横截里就向铁方兜了过去,铁方鬼哭狼号地倒退两步,折转身居然向里面跑。被除草机一个扫堂腿踢翻,电熨斗随即就跳了上去,兴高采烈地在他脸上跑了两个来回,完工之后再看,还真顺眼多了。铁方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兀自指着冰箱喃喃呓语:“闹鬼,闹鬼,冰箱里有人唱歌,自己会走路!” 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它立刻翻脸:“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你去问阿BEN,我刚在网上拿了年度数字虚拟医生临床大奖!”看着它委屈地跑去和大大倾诉心声,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这不怪我啊,上次我袜子掉色,你非说我得了脚趾活细胞颜色蔓延癌,害得我吃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药,我有心理阴影嘛!” 它都要哭了,甩插头而去,不理会我。只有回头再算了。现在我们的正事就是,逼供诺曼!把我们心头的疑团一一解开!
吸尘器又被哄下去了,还有无数的电器跃跃欲试,电锯虽然威慑力够,不过就比较冲动一点,万一一言不合,我恐怕诺曼当场就完蛋,不符合我们家和平为重,天下大同的家规。但是换成吹风机呢,又好象太温柔了一点,而且它有个职业病,每次工作时都要不停地问:“热不热,会不会太贴近了?你感觉如何?现在冷一点没有?”要是你能够以闪电般的速度,钢铁般的决心,肯定地对上述问题都做了正面的回答,不要以为它会闭嘴,它会开始对你介绍很多闻所未闻的护发知识,比如说蟾蜍尿可以保湿,吃纸可以使头发顺滑,诸如此类完全无法以人类科学解释的偏门知识。我怕诺曼给它唠叨烦了,说不定有什么特异功能会被激发出来。比如我,上次从浴室出来,跑出了一百米十秒的成绩。 阿BEN在一边志得意满的摇着它的白羽毛――刚才和我说它这是孔明造型,一边对大大说:“看,比原来那个皮的效果好吧,除非它是海格,否则别想挣开。” 电冰箱问:“谁是海格?” 阿BEN说:“喂,没事的时候不要老是搞你那些朋克话剧好不好,看都看不懂。多读书啦,海格是《哈利.波特》里面的巨人!” 冰箱缩回去嘀咕道:“《哈利.波特》这么幼稚,我都看《指环王》的。” 它们在这里小小地斗嘴,那边,诺曼的噩梦已经正式拉开序幕了。按摩椅果然经验老到,一上来绑好诺曼以后,立刻直奔主题而去。只见有一块金属板子将他的小腿徐徐抬起,还上下微调了几次,终于得到了一个完美的高度。两只机械手从左右伸出来,那十指长长,关节毕露,卡拉卡拉活动了一下以后,抱拳对四周观众行行礼,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下按摩椅,不远万里来自德国,初来宝地,为各位现上脚底按摩神奇治疗法,看得满意,有钱的请捧个钱场,没钱的吆喝两声,捧个人场。” 所有电器轰的一声统统开动起来表示不满,剃毛球器抗着硕大的沙漠之鹰喝道:“喂,这是逼供呢,你以为卖艺啊,快点快点!” 按摩椅运指如飞,连点他脚底纵横经络诸多穴位,每一下都是尽出全力,狠且准,流连其上持续加压,简直要深入真皮。一边还念念有词曰:“肾太亏,脾胃虚,心脏有早搏,脂肪肝。”每点一下,诺曼就抽搐一阵,喉咙里呱呱作响。阿三还来凑热闹,在一边对着人家耳朵热情洋溢地说:“呼,吸,呼,吸,用力用力,宝宝就要出来了——”看到我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它,阿三把耳机线甩了甩,解释道:“我看了好多助产护士在电视里都这样喊的,一直想试试一下都没机会,上次蓝蓝生儿子也不让我去。” 按摩椅奋起神威,一路狂点,点到最后,它叹了口气松开诺曼的脚,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他说:“客官,你没什么救了,回家交代后事买副好棺材吧。”可怜诺曼哪里还听得到他这番话,早就含着一嘴的抹布昏了过去,全身还不时一阵发恶寒般地颤抖。眼角都是泪。 电磁炉在一边把插头舞得漫天飞,惊奇地说:“哎,他疼成这样,怎么就是不肯招呢。莫非他其实是条汉子?”
十、测谎仪网多多的绮梦 可是按摩椅多少有点失望,还教训诺曼说:“喂,你是男人啊,怎么这样啊,我才发动春季攻势想着给你热热身呢,你招什么招,不许招,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也给我个机会演示完啊。” 诺曼还是躺在按摩椅上,手脚都稍微给他放松了一点,他闭上眼睛缓口气,虚弱地说:“说出来你们不要不信……”他停下,左右看看那些因为太过喜欢听八卦故事而全体凑上来的各种电器,以及他们作为尾巴使用,在身前身后不停摇来摇去的插头,叹口气说:“唉,我猜你们什么都会信啦。” 网多多废话过多,几乎要引起公愤了,尤其是电锯,一向标榜沉默是金,此时见事情进展太过缓慢,十分不爽,嗡嗡响着,就作势要扑过来。网多多乃俊杰也,识时务得很,忙把那些插头一一在诺曼身上装备起来,看了一眼人家手上的表,招呼我说:“来问吧,快点,我偷偷溜出来的,一会还要回去上班呢。” 做完如此周详而具备专业水准的前期准备之后,诺曼终于等到了可以充当叛徒以挽救自己的大好机会,他很配合我们的良苦用心,开场白是一声缠绵的长叹,委婉凄凉,仿佛有无限心事与下文等在后面。 我问他:“你和蓝蓝,到底怎么回事?” 他脸上露出一种狡猾的神色,眼睛溜溜地看着我,又扫了一眼在沙发上,犹自处于昏迷状态的蓝蓝,说:“我很喜欢她啊。” 我转身对大大说:“咱们把剩下的三个季节都给他招呼上吧。” 诺曼忙高喊:“等等。”他对我瞪大眼睛,露出生平最诚恳的表情,说:“我真的很喜欢她,我是准备跟她结婚的。另外,我血液中带有恶疾,而她和历历的血型都很特殊,刚好可以克制我的病症,我,没有想过要害她。” 诺曼对自己的命运似乎已经很有适应力,有气没力地瞟了阿BEN一眼,继续深情地说:“我跟她在一起,也是命中注定的,要不是遇到她,我就已经死了。”这么说来,你们还是天作之合了?没有余地去考虑其他,我顺应本能,首先就心如刀割起来,难受得头脑中一片空白。尤其我寄予殷切希望的测谎仪也没出声,恐怕其所言非虚啊。好在阿三眼尖,突然叫了一声:“看网多多!”不对呀,怎么连电源指示灯都熄了,而且大家一静下来,就很清楚地听到了一阵非常微弱的鼾声。 大大揪起网多多猛摇:“醒醒醒醒,你怎么跑这里来打瞌睡了?” 网多多动了动,电源插座里居然流了点口水出来,真是令人大惑不解。它一醒过来,还嘟囔着说:“阿三小姐,不要走。”与此同时,身上红灯立刻亮得跟要爆炸一样。果然有诈!
十一、高科技就是电脑 我在一边问冰箱:“最近大大学英语呢?” 它上来伸出长长的吊臂,将诺曼一搬过来,所有钻头一转,我油然一阵牙酸,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诺曼惊恐地扭动身体想要躲避,胳臂如何扭得过大腿,当即被按住头颅,撑开嘴巴,听得那机器低沉着声音不满地说道:“哇,牙齿好难看啊。”那钻头就要飞来入口,针孔摄像机眼尖,叫道:“诺曼尿裤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诺曼拼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头稍稍一扭,飞快地说:“我是要收集蓝蓝和你儿子身上的皮来完成延长寿命的祭祀仪式!” 延长寿命要人的皮?那标本实验室的剥制师不是可以长生不老?眼看我们对他作鄙视状,那钻头又呼啦啦开动要俯冲下来,诺曼禁不住大声号叫:“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呀。” 这时网多多从半瘫痪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电源一通,先叹口气:“可怜我落花有意,可惜你流水无情。下次动手能不能轻一点,我回去怎么解释身上这么多外壳凹陷啊?”说什么下次,还调戏上瘾了?阿三一听怒冲显示屏,就要上来给他个一了百了,被我及时拉住。我还是要请网多多把关诺曼的供词呢。受到误解,我也担心网多多会有点闹情绪,当场许诺只要今天任务完成得好,我请它回家住上两个月,到时候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说不定可以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当然请两位务必注意计划生育,我可不想将来家里出现一大群有测谎功能的小电视机,那除了时间播报和风景图片展以外,从此所有的节目都没得看了。
诺曼说,他确实患有恶疾,而且十七岁那一年,身上的疾病一起发作,眼看就要没命。他那有钱得不得了的老爸病急乱投医,不但四处寻访知名的医学界人士前来诊视,更花重金满世界征求有异能的奇人,看能不能通过怪力乱神来救儿子的命。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在要绝望的时候,真的来了一个自称来自欧洲中部,作古代教士打扮的人,使出了奇妙法术,人在大门之外,却令深宅内奄奄一息的诺曼苏醒过来,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行。这一来,林奇一家上下,立刻如获至宝,将这古怪教士,奉为神灵! 我们听到这里,异口同声叫出来:“什么东西?” 我立即嚷嚷出来:“你杀的那些人,都是有你要的胎记的吗?” 他怯生生地看着我,没敢点头,也没敢答应。生怕钻头又下来。我忽然想起他之前说:“可恨这个贱人,将印记换成了她那死老公的皮,害我们效力受损。”也就是说,他是为了蓝蓝的皮上胎记才接近她,想害死她了?我气得要命,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要抡起王八拳砸他,其他电器都表示理解,没有干涉,只有网多多毕竟在国安局主持过种种刑讯,懂得要以大局为重的道理,闲闲对我说:“老关别着急,听完再说,来人啊,不是,来电器啊,把老关先按住。” 阿BEN也看见了,他没我反应那么消极,立刻喊打喊杀地吼了出来:“那个变态医生呢?跑哪里去了?啊,居然在我面前消失了,我下辈子还活不活?来人啊,装雷达!”装雷达?我以为它虚张声势想把人吓唬出来,然而事实证明,我实在低估了此电脑恶搞的能力。只见它跃上桌子,将盖子开了,键盘如钢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自己的耳机线满天挽了几个套马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拖出一只电脑设备包,包里有微型雷达伞、接线插口…还有一堆我见都没见过的玩意,阿BEN拿着往身上开装,一边骂骂咧咧地说:“哼,这年头是高科技战争了,高科技是什么知道不?高科技就是电脑!” 下完这个狭窄的定义,它的外接设备好像开始工作了,只听屏幕上滴滴答答如下雨般响个不停。我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千头万绪,无数光点闪亮跳跃,其中有一个特别大而显眼的,正悄悄向门口那个位置挪去。此时阿BEN已经喊起来:“电锯一号,你十点十五分位置,一米四十高度,上!” 站在门边的电锯毫不犹豫,一个虎扑,对着空气中那个位置就去了。那锯子雪亮,发出低沉而兽性的嘶叫,如临大敌。恍惚中我仿佛真的看到那个地方的空气有一阵轻微的波动,电锯落空。而阿BEN的第二号指令又连接而至:“吸尘器,你正前方,侧击,注意不要打前面。”吸尘器呼的一声,推杆竖起来,斜刺里狠狠一棒,对着自己前方挥去,又是一阵奇异的自来风闪过,吸尘器一个趔趄,喃喃道:“好险,差点脱臼。” 阿BEN叫我:“就在那个盖子里面啊,这小子会隐身法吗?居然肉眼看不到。” 我急忙上前把他扒拉一圈,果然历历给他夹在腋下,小脸青白色,呼吸十分缓慢,赶紧抱过来,真是心疼死我了。 这时候除草机滴溜溜过来了,从地上铲起一堆东西,说:“老关,这是什么。”我看了一眼,一条裤子而已啊,你没见过?长期野外作业,搞得你和社会脱节了!除草机很不满:“胡说,未必你来除草的时候不穿裤子吗?我是说这个。”
十二、我不是四宝我是小开司 范姜立刻不言语了,双手垂下作良民状。看,我要是威胁他,还要顾虑到杀人偿命,可被一把牙刷撕了票,见了阎王爷也没地方哭去。难道说“我被一把牙刷杀掉了”吗?那阎王爷一定教育他说:“叫你刷牙不要太用力的,你以为是通下水道吗?”
猛然间,眼前恍惚起来,室内忽然烟雾弥漫,一道影子闪过我眼前,仿佛是范姜,然后电灯闪了两下,灭了。他又拉了电闸吗?即使如此,我也没有理由感觉自己如置身冰窟,天寒地冻啊。本能地抱紧了历历,我极目望去,空空蒙蒙,一无所见。四周那些唧唧喳喳的声音突然之间都消失得了无踪迹。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我四周逐渐形成,吞噬一切,笼罩一切。我喊:“大大,阿BEN,在吗?”听起来声音十分古怪,带着一种软弱无能的恐慌,刚刚出口就已经湮灭在空间的重压之下。 我一激灵,急忙伸出手去抓,空的,四处看,空的,我被困在迷雾,身体仿佛有平常十倍之重,动弹不得。只有惶急恐惧满塞胸臆,眼看要溢出五官。我嘶叫起来:“历历,历历,你在哪里?历历?大大呢?你们跑哪里去了?阿BEN?” 穿着件黑沉沉的教士袍,一张脸比马还长,布满皱纹。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动,他瞪大眼睛向我看来,神情诡谲。他手里抱着历历小小的身体,另一手高举,五根手指上指甲犹如刀锋,仿佛正要往历历的胸膛插下去。 手电筒高呼一声:“老关,丢我!”情切攻心之下我做了一个甩铅球的姿势,手电筒脱手而出,如疾风如雷电,如棒球如陨铁,向那老头飞扑而去,老头微微一惊,大约不知道这是什么暗器,居然带着一束强光,谨慎地后退了半步,不知道念了个什么咒语,手一抓,手电筒大叫了一声:“糟了!”改横飞为竖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盖哗啦哗啦,连里面的灯泡,眼看是碎了。我伤心得要命,叫了一声:“四宝!” 它在地上艰难地侧翻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老关,我不是四宝,四宝早离家出走了,我是小开司,以后可记住了,清明上香别上错!”这严正声明一说完,所有光线都消失了,关家这位为保卫祖国河山,为宏扬家族正气,为保护主人利益,坚决打击外来侵略和无理挑衅行为的伟大战士---手电筒,就这样牺牲了! 就在此时,蓝蓝的声音在角落里软软地响起来:“哎,这是哪儿啊,好黑啊,老关,老关!” 啊,这是多么美妙的天籁,蓝蓝叫我,她叫的是我!从昏迷中醒来,没有叫诺曼,没有叫她妈,没有叫历历,她叫的是我啊,虽然她接下来又气愤地说:“你又把灯关掉了,喂,电费贵一点你也不用这么小气吧。”以前我是经常都把灯都关掉的,因为家里有一些电器是夜游者,经常趁黑出来四处晃荡,要是芭比调戏功放一类的场面给蓝蓝看到,我觉得无论如何解释,结果都不会太好。 好比一剂强心针打入了我的血管,我身上突然涌现了无比的能量,这是爱情的力量!怕暴露目标,先不答蓝蓝的话,我如猛虎一般,凭借着刚才目测定的方向,像那古怪老头一头撞了过去。就凭借我满腔热血,也要一举把他撞晕。正心里呐喊,头上突然一硬,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是老头的手吗?他抓住了我的头颅,慢慢用力,我突然之间,对孙悟空曾经的处境充满了无限同情,卡得真紧啊。我的脑浆好象变成了豆腐汁,看着要从眼睛里飞溅出去了。此时一点清明还在脑中,我竭力喊:“蓝蓝,开电源,开电源!我们家电器都在,他们会救你!” 她将信将疑地说:“老关不是这种人,我儿子呢?”我听得无比愤怒,开口正要喊叫,那只手忽然一松,我收不住身子,向前一头滚去,那只手却又出现在我脸边,捂住了我的嘴。仿佛有一股冷流从他手指上传送过来,渐渐进入我的胸膛,使我昏沉麻痹,他仿佛还在低声念着什么,一点点控制我的身体,脑海中甚至涌起甜美的睡意。
然而峰回路转,哐啷一声门开,一个电流嘶嘶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大大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路上塞车,咦,这里怎么烟蒙蒙的,打完了开派对吗?”一道极其明亮的光线打过来,我为之精神一震,然后有一道巨大的力量把我从那古怪老头手中扯了过去,放到了一个软东西上面。我努力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天,这是什么呀,圆圆的,像一个太空舱一样,开口的那头长了两个巨大的机械手,其中一只正扶着我,而我正坐在舱里伸出来的一个长长的垫子上,我扒住门忙问:“贵姓啊,没见过?” 他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头顶的圆灯无比灵活地转了两下,说道:“我是市一医院来的氧气舱。唉,门好小,进来不容易啊。老关,你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眼前一黑,胸脯爆裂开一样的疼痛,喉咙好象已经哑掉了,带着无限绝望我喊出来:“历历,历历。”耳边飘来蓝蓝惊慌的声音:“老关,历历怎么了。” 软软地瘫在氧气舱中,不知不觉,冰凉的眼泪滑过我的嘴角,万念俱灰,万念俱灰。在氧气舱头灯下,我眼睁睁看着那古怪老头指示范姜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星号人皮,一张张覆盖在历历的小身体上,随着他漫出的血液渐渐浸湿了那些嫩黄色的符号,银色光芒闪耀得越来越夺目,甚至刺得我无法正视。我悲痛到心跳都要停了,连蓝蓝惊慌的哭喊声也不再分明。在这一刻,我一心一意就不想活了。 星状的符号,逐渐从人皮上凸现出来,成为实体,在低空中排列成一个奇异的五角形状。那古怪教士的脸上出现狂喜的神色,忽然跪倒在地,开始大声祈祷,从我能听懂的部分来看,那是在向一个叫做狐之精灵、永生的生命之主人乞求实现长生的愿望。 范姜和诺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倒在一边,迫不及待地追着教士问:“大师,我们要的东西呢,你向狐仙求了没有?” 教士阴沉地向他们看了一眼,古怪地笑了,含含糊糊道:“自然,自然。”那两个傻瓜只差没有跳起来三呼万岁了,一个喃喃地说:“我的病会好了,我的病会好了。”另一个就哈哈大笑:“我可以发财了,我可以发财了。”完全没注意到那死老头已经缓缓站起来,嘴角神经质地抖动着,双手那尖锐的指甲慢慢交错,向他们的后心袭去。换了平时,我还说不定要喊一声提醒提醒,可是现在,我的人生希望基本已经失去,这种家伙死不死,我恐怕懒得关心了。 我不关心,蓝蓝却到现在还不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异常,立刻惊叫起来:“诺曼,你们做什么。” 这个问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是卧室门开,漏出一道光,那里的电源另成系统吗,没有和这边一起停电?接着冰箱探出来很不满意地说:“大大,你们搞什么?还有,这个家伙不经搞啊,才把温度开到零下十五度急冻他就尿裤子了——哎,干吗要关灯。” 我绝境逢生,大喊起来:“冰箱,去砸那个老头,他杀了历历!”蓝蓝愣怔了一下,终于看到了被人皮覆盖的历历,伴随着尖叫,她一头冲了上去,那从心底爆发出的凄惨哭声真让我的心碎了又碎。冰箱响应我的号召,立刻怒吼一声,噔的一声原地起跳,无比雄壮地向那三个混蛋扑去,我估算一下,它怎么也有四百斤重,砸死一个算一个吧。 伴随着它的呼啸,我打起精神,大喊大叫为他助威。预料中“咚咚”巨响传来,还有好几个人的怪叫连连,接着,一切归于死寂。然后,有个人很没好气地说:“他妈的,谁半夜三更叫我?”
十三、狐狸是要帮你还是要打你 天花板上,蓦然垂下来两只秀美的脚,穿一双绣花拖鞋,然后一点点,腿,腰,身体,头……是南美,是狐狸精狄南美! 她从上面冉冉落下。随后落下的还有一个眉飞入鬓的男子,他笑嘻嘻的,神情间充满好奇地站在那里,对南美说:“你不是发梦吧,哪有人发动什么招引符叫你啊,都是电器。” 南美纳闷地重复一下:“电器?”突然一拍腿,“哎呀,糟糕,我上次居然完全没想到!”她先去开了电闸,左近的阿BEN立刻苏醒过来,自动开机,一边唠叨:“竟然给人摆了一道,老子要疯狂报复社会!” 那男子闻言扑哧笑出来,被阿BEN听到了,一看之下立刻表现得十分激动:“哇,猪哥啊,猎人联盟的头牌!” 南美不理他,环顾四周,径直走到我身边,把手放到我额上,接着频频点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她回身从冰箱下面把那个老头拖出来,放稳了,起手砸了个大爆栗:“是不是你?混蛋,居然半夜把我吵醒,你要干什么?” 那教士的嘴巴跟中了风一样歪着,额头上都是包,看来冰箱砸得很准,他喃喃说:“玄狐大德,你出现了?我们找到肃难王秘籍中的十三星和血之容器了。我可以长生不老了吗?我找了两百年才找到召唤你出来的方法啊。” 南美打多他两下:“你有没有常识啊!长生不老你也信。我过两年都要死呢。——哇,你杀了我的干儿子,你说,你想怎么死?” 矮子老头惊得冷汗爆出,吃吃艾艾地说:“干…干儿子?”眼白一翻,就想晕过去。 ——原来在两百年前,南美游历东西交界处的一个小国,受到其国王肃难王的盛情款待。一时冲动之下,就跟他讲,两百年后某时某地,有血之容器的拥有者降生,那是无数转生修道者的精魂所凝结的法术天才,而无巧不巧的是,同时代也有十三个和南美有渊源的法士投生,他们身上各带一个星型胎记,此两物配合,届时就可以将她召唤出来,满足召唤者所许下的心愿。对此,肃难王不过一听了之,他的宫廷教士却字字入耳入心,辗转人间两百年,多方寻访,终于锁定本城为目的地,苦心孤诣,利用诺曼和范姜的贪心渴望,行伤天害理之事,以图成功。结果最后,不期然发现自己被南美大大地玩弄了一把,招引符没错是可以把狐仙叫出来,至于她出来后是要打你还是帮你,原来是没有定准的。 听完解释,我心情并没有好一点,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我儿子死了吗?” 她把我的头抱进怀里又摇又按:“没有,没有,放心,死了我也要把他找回来,而且你儿子不是普通人,死不了那么快的。”仿佛是为了呼应他这句话,历历发出了响亮的哭声,并且越来越接近。难道他自己向我走过来了?结果从南美温柔的怀抱中看出去,才发现是蓝蓝,抱着历历虎视眈眈地看着我,神色颇为不爽。
事情到此,算是完了,在我的哀求之下,猪哥巧手修好了手电筒小开司,南美则帮蓝蓝下了一道遗忘符,让她忘记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包括在酒楼同学聚会她老公我被人歧视在内。她对诺曼的迷恋,烟消云散,尤其是看到那张被冰箱压得成年糕状的脸之后,谁说她爱过那个人,她就找谁拼命。 猪哥则和我家的电器相见恨晚,很快打成一片,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带上大大他们去旅游去了,顺便还带上了坏蛋猪头四人组。我问他们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丧心病狂的杀人者,猪哥和大大一起发出十分诡异的笑声,令我对该几人的命运产生了无限好奇,看来也只有等大大回来告诉我了。 现在,我的家庭又美满了,顺便还发现了一个小小情况,不晓得是好是坏:我儿子关历历小朋友,乃是古往今来,最最厉害的法术修行者之一——也就是说,以后我的家里,不但会看到电器跳舞,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妖怪唱歌。唉,我的生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