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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以为积酝了长久的感情总能憋出大作,但笔头上写不出的变化我却应该早就料想到了。从想离开到真正的离开,迈出这一步的变化真是简单却又困难。听不懂的方言,辨不清方向的街道,尴尬的陌生人,吃不太惯口的饭菜,只是生活上的些许改变,已经让你意识到你可能不属于这里。但这也只是可能。在来之前,我就戏谑地想过:重庆会不会欢迎我。而我渐渐发现答案不是会和不会这么简单,而是他根本就不认识我。这座山城仰着头在河两岸疯狂生长,他毫不在乎涌入他的数百万民众带着怎样的表情。他离母亲——长江的胸口太近了,贪婪地吸收营养,却看不见已经没有衣服遮盖她的乳房。我是不是应该去掉特定的名字来说明这是一种通病?刚来不久,这里的人民对我也算热情,我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对他评头论足,那么对其他的城市就可以吗?似乎可以,因为我也有过思考与经历。
优美感人,这是我一直对自己写的东西的期望。但却发现自己于此越来越远。这些只是思考的片段与记录。这并非没有意义。但的确不是我想要的。真实就会感人,但这些真实并不是现在人们想看到的。然而这些真情流露就真不是我想要的吗?可能是太过直接,不太系统吧。
在火车上我一直不停地依靠着地图上青岛到重庆的距离想象火车正在怎样的土地上飞奔,正以怎样的状态改变周遭的世界。铁轨连绵不绝在远方不断展开,连接着未来与这些即将过去的事物,虽然只是一瞬瞬,但也又是我的全部。
在路上,什么叫在路上。他不应该只是行走。他是你与这个世界的每一次接触,是你视野所及的所有种可能。你时刻都是一个陌生人,但也不要心生羞怯,他爱每一个陌生人,每一个是他兄弟的陌生人。让我们去责备那些双脚离地的人们吧,他们只知冷暖,不知四季。
半夜三点多,迷迷糊糊地起床,火车还在移动。这些就是你能预想到,但却看不到的变化。拉开窗帘后见到的景色,真是令我感到兴奋雀跃:高耸的山峰,我们在山间行走。所有古诗所描述的江陵,客船,全都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虽不见月亮,但缭绕的银灰雾气不均匀地铺撒在江河的上方,江面上好似有神奇的故事发生,但已不期望俗人观瞻。兀立险峰,连绵不绝。想到自己在其中穿梭,趣味之感油然而生。
出门不久,何敢再提家乡。家乡对你的意义重大,你还给她的只能是一个默默。你熟悉她的脉络,熟悉她的气味,甚至知晓她的秘密。在那里,你可以疯狂地骑车穿梭于每一条小巷来寻求刺激,然而如今你得小心翼翼的看着站牌生怕在这里把自己给丢了。你能融入,但是你却无法融化。有人会在故地等你,每一阵风过,都让他们感觉是你。路走多了,问问自己:我是不是要回去了?又真的需要吗?
离开前后差别巨大,当初你想要摆脱的全部事物,如今都成了羁绊。你依然混乱,依然矛盾,这才发觉这是你的义务。你需要制造这些东西来作为动力使自己不停向前,不停抉择。海在生长,但有潮涨潮落;山在长高,但有上坡下坡。当你想以完美的姿态来迎接事物,一坨狗屎会甩在你华美的衣服上。你要向前,但也要平衡。你的周遭充满故事,那就不要原地踏步。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说说这么容易。 |
我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