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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邢州是今天邢台地区的主体,在邢州的北、东北和东三面,分别是赵州、冀州的南缘和贝州的中心区域。唐至五代时期有诗作流传到今天的邢台籍诗人计27人,从数量上次于衡水、石家庄、保定、邯郸,在河北居第五位,但并没有出现成就特别高的诗人,而且除房子(今临城)人李乂存诗一卷,绝大多数诗人存诗都仅有一两首。诗人籍贯则明显集中在两个地区,一是太行山东麓沿线的州县密集区(可包括今天的沙河、南和、邢台、任县、内丘、隆尧、临城、柏乡等市县,其中临城、柏乡属赵州,余属邢州),一是东部永济渠沿线(主要是贝州的州治所在地清阳县和士族聚居的东武城[i])。这两个地区同时也是两个经济最发达的地区,由此也可以看到一个地区文化的繁荣和人才的涌现是和经济发展状况密切相关的,经济中心往往也是文化中心,在远比今天要交通不便、信息隔膜的古代就更是如此。诗人的地域分布情况如下: 【邢州(巨鹿郡)7人】 龙冈1人:孟昶 巨鹿2人:魏求己、魏求己妹 柏仁(今隆尧西)2人:李怀远、李景伯 南和(今南和)2人:宋璟、宋华 【赵州(赵郡,今河北赵县)】 昭庆(今隆尧县东旧城乡)1人:苻蒙 房子1人:李乂 【贝州(清河郡) 清河(今清河西)2人[ii]:房从心 张众甫 清阳(今清河西北)3人:宋若莘、宋若昭、宋若宪 宗城(今威县东)1人:范质 武城(今清河东北)10人:崔善为、崔邠、崔郾、崔群、崔枢、崔璐、崔璞、张彻、张复、张浑[iii] 贝州1人:赵神德 【冀州(信都郡,今河北冀州)】 南宫1人:戚逍遥 本土诗人集中在太行东麓大道沿线区域和永济渠沿线,同时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从时间上看,这两个区域涌现诗人的时期差异巨大,太行东道沿线和邢州在唐前期产生诗人较多,而到了唐后期邢台本土诗人则几乎全由贝州贡献。这可能跟这两个地区在唐代特别是安史之乱后不同的历史境遇有关。 太行东道沿线区域由于自古为交通要津,经济文化都较发达,所以在唐前期具备产生诗人的基础,但唐初政局稳定后,随着永济渠航运作用的发挥,贝州的地位上升更快。从唐代河北各州人口的统计上看,贞观十三年,邢、贝二州的人口数相仿,而开元十七或十八年统计显示贝州人口就明显多出邢州(贝州84,400人,邢州58,820人),到天宝元年贝州人口已是邢州的两倍多(贝州834,757人,邢州382,798人)。两州人口的增长与开元、天宝盛世唐朝经济、社会的发展的趋势是同步的,而天宝十四载爆发的安史之乱则使河北地区首当其冲,成为灾难深重的战场,人民大量被屠戮或外出逃亡,但不同州县受创程度可能是有轻重差别的。当按照中唐元和时期的人口统计再次比较邢州、贝州人口时,我们会发现贝州户数已是邢州的5.4倍多,是整个河北地区仅有的尚能略超出贞观时期户数的两个州(另一个是定州)之一,而邢州则恰恰是河北地区人口锐减最为严重的州之一,户数竟不足贞观户数的两成,比天宝户数更是下降了93.7%![iv]以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反映出,邢州在安史之乱中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相比之下,经济社会所受破坏可能远剧于贝州。而接下来的整个唐后期,昭义镇所辖的邢、洺、磁三州,一直是唐王朝与河朔三镇开展反割据斗争的前沿,晚唐孟方立占据邢州后,更是成了太行山两侧割据势力反复拉锯争夺的阵地。虽然经济一度有所恢复,但战争时期的重创以及后来严峻的军事政治形势,势必给本区域文化的繁荣和本土诗人的产生带来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东面的贝州在安史之乱之后处于拥兵割据的魏博藩镇治下,长期游离于中央政府管辖之外的河北藩镇实际深知经济实力的重要性,必须在其辖区大力发展经济,以保持雄厚和强大,因而“在整个唐后期,魏博等地始终是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地区,并持续到五代。”(程民生《中国北方经济史》)更何况,在中国中古史上最为高贵的门第之一清河崔氏仍有房支居于此,在唐代特别是后期清河小房在政治上达到一个高峰,是清河崔氏家族六房中最为煊赫的一支。此外,清河张氏也是有名的望族。这些正是靠良好的家学传统保证了长期辉煌的家族,在唐后期多人有诗作流传于今。 [i]在今人对清河崔氏诗人的介绍中有的标注今属河北,有的标注今属山东,殊为混乱。考之历代正史的《地理志》、《元和郡县图志》及清代方志,唐清河东武城在今山东武城之西无疑,但究竟西至何处似尚无信考,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隋唐五代卷明显标在今大运河以西的今清河境内,台湾严耕望《唐代交通图考》称在今武城西十里(若果仅十里则当在今武城境内)。考虑到东武城在中古一直为贝州(或清河国、清河郡等)属县,无论从实际社会活动还是心理归属上都以清河为区域中心,故将清河崔氏列入河北清河籍无疑是更符合历史事实的。 [ii] “陈考”列于清河的诗人是房从心和崔膺,但“辞典”称崔膺为博陵人,夏炎《中古世族清河崔氏研究》(以下简称《清河崔研究》)一书详列出清河崔氏六房支世系,亦无崔膺,今暂依“辞典”改;张众甫,“陈考”列于润州丹徒籍,但“辞典”作清河人,另权德與《监察御史清河张府君墓志铭(并序)》(《全唐文》卷502)明载众甫罢河南寿安县尉多年后方徙居云阳,且其父、祖皆在离祖籍较近的山东一带为官,更无徙家南方之理,故补入清河籍。 [iii] “陈考”武城诗人尚有崔珪、张贾,今据夏炎《清河崔研究》所列清河崔氏世系知崔珪为南祖房,南祖房多列籍齐州(今属山东);张贾据“辞典”为河中猗氏人,清河系郡望,故删去此二人。 [iv] 有关唐代邢、贝两州人口的资料主要参考了孙继民《河北经济史》第一卷、杜荣泉《河北通史》隋唐五代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