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說及其胡說 公羊何注有三世說：於所傳聞之世，見治起於衰亂之中，用心尚粗觕，故內其國而外諸夏，先詳內而後治外，錄大略小，內小惡書，外小惡不書，大國有大夫，小國略稱人，內離會書，外離會不書是也。於所聞之世，見治升平，內諸夏而外夷狄，書外離會，小國有大夫，宣十一年秋，晉侯會狄於攢函，襄二十三年，邾婁劓我來奔是也。至所見之世，著治大平，夷狄進至於爵，天下遠近小大若一，用心尤深而詳，故崇仁義，譏二名，晉魏曼多、仲孫何忌是也。 論者或慕太平之治，猥曰春秋主夷狄進爵，遠近若一。故頗以夷夏之辨為贅旒，內外之說為偏狹。竊謂胡說也。公羊成十五年曰：春秋內其國而外諸夏，內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為以外內之辭言之？言自近者始也。此蓋一經之旨，解春秋之道也。以王道言之，則仲尼之門無道桓文之事者。然而春秋何以道之？蓋上無天子，下無方伯，桓公不能救，桓公恥之也。若夫齊桓正而不譎，如其仁，無以尚矣。然而公羊何以賢晉文？何以不責王狩河陽？讀禮運者，亦頗慕三代之英。而夫子乃極言禮也，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何哉？亦言自近者始也。 或謂十五年傳者，所聞世耳，正謂太平世將無別也。竊謂重在近，不在欲。王者自近一天下，豈以己欲一天下？所聞世夷狄梗化，則處之夷狄，乃全其性；必以衣冠奉夷狄，何如鼎俎飼爰居？方今不曰據亂乎？豈得遠近小大若一？況進爵非為王，若一非一統，公羊明以夷狄為不臣，孰謂定於一乎？嗚呼！談道者每無崖岸。言禮運，則忘修禮達義，言公羊則忘不絕若線。公羊張三世者，言王道有所漸，遠近有所別，正如否極泰來，小人君子為長。若夫公羊可去傳聞所聞，則周易亦可泰而不否，益而不損乎？況兩耦乎成，不可離也，正見聖經表裡若一，不可欺也！若夫論公羊者而蹈清談，則奈何宋儒以王道而斥公羊？然則公羊所以非宋明之齊者，蓋其王道有自，經權有分也。背公羊所以卓爾，慕左道託為浮華，何如公羊尚質之期？論者猶必以大同升平為辭，則愚聞上古天真，民皆百二十歲，麒麟步郊，鳳凰來儀，舜歌五弦，百獸率舞。公等誠能上壽童顏，四靈為友，百獸同群，則為我等操五弦琴而誨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