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與閱讀
承馮志先生曰：以今文彰古文。我是古文派，深有感觸。不入公榖以反觀左氏，則左氏流為史書矣。相識既多，又有共識：待古文以彰今文。蓋今文者，夫子損益也；損益之本，則周公之禮也。則今文固不可離古文而言也。又公榖取義，實以禮學為不待言。後世禮學茫昧，則經義亦難見。故春秋不得不以三禮為根本也。而三禮者，鄭學也。然而，予所以知古文能為夫子制義（今文家說法）者，反觀周禮正義，實以理學彰古文也。夫讀正義，雖曰周公之制，實則陷於名物訓詁，每難自拔也。讀宋明儒闡明大義，其冬官未亡說如吳草廬者，固不經之談，然而醍醐灌頂，使人深感周公之心，事制曲防也。若非讀宋明之書，恐亦難領悟（正義既出，難說但讀鄭注是個什麽感覺）。蓋康成大義，皆深藏名物之中。我初亦如宋儒，以為不足道。後讀明儒郝楚望之學庸，乃知宋儒以外，可以言道。於是反觀康成，豁然開通。得無以明學彰古文乎？量海堂先生曰：理學至陽明而備，蓋天理可參，而人猶有憾，故待致良知也。然而朱子學家則謂心學不得理學不正。量海堂亦曰：理學為歧出，而心學又理學之歧出，待復正也。然而復自何方，則先生不知。而我試鄭學觀之，則兩家皆出鄭注（孔疏），皆有不可移易之道也。則宋明之學，不亦待鄭學以彰之乎？學術之奧妙如此。不立家法，不能洞達其一，讀書雖多，過目而已。拘執家法，不能向學，雖曰師表，實不過自以為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