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
1、私塾的教材可以表現為儒家經典,但並不一定產生儒家的教育。在教育的本質在於學生的立志,并學得相對應的知識,獲得相稱的能力及修養。若立志本不在先王之道,則便是學五經,也不過成為研究者,亦不妨礙成為其他宗教的衛道士。
先王法言自身可以化民,但不是宗教意義上的。所以誦讀法言,並不等於理解先王之道。學習先王之道,是要用經典及其漢注說服自己的,所以只對有思考能力并立志的人有意義。蒙學充其量只是打個基礎。
弟子規只是那個時代的學生守則,很多必要的內容沒有涉及。有的是因為古人都做得到所以不用說,有的是作者忽視了。
小孩很可能把學校和家庭看做兩個世界。在古代,家庭是落實日常規範的所在,學校只是訓蒙和對大孩子解釋規矩背後的道理的地方。在今天,恰恰是父母沒有精力管孩子,也不懂得生活的藝術,於是推諉給學校了事。但是,孩子充其量把學校看做一個不得不低頭的地方,並且做好。而一旦回家,由於父母的懶惰,也就故態復萌,恬不知恥了。說實話,與其這樣,毋寧不要送到什麽弟子規學校,免得學生反而學會了應付,學會了一面是緊張一面是放縱。
弟子規只是儒學末流的一個不全面的文本,即便全部落實,且在家在校如一,也完全談不上儒學。固然,行為是王化的重要方面。但王化至少要包括是非的判斷,各種場合的辨析,更重要的是,是有立志,和快樂。
論語也只是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集結的文本,相當於朱子語類。不學經書,則對論語的理解基本都是想當然的。
另外,要讀懂先王之道,問題未必是古文不通。更本質的,是對現時代缺乏必要的瞭解。甚至只是抱著傳媒塑造的偏見所形成的世界觀,甚至沒有世界觀。經書是無法塞進渺小的心靈的。義理也無法感染對現實冷漠的人。
總之,對私塾應當冷靜對待。他可以寄託淨土宗的理想,也可以灌輸西化派的志趣。
2、人們選擇私塾多半是因為無奈,因為現代的教育太讓人不放心了。
但是,如果家長只是隨便找個私塾,找個老師,而絲毫不打算自己學點東西,不打算瞭解一下老師,并從而尊師重教的話。那他送孩子到私塾的心態,與送孩子到一般學校的心態,並無二致。都只是把孩子推諉給陌生人而已。但是,你不尊重經典,孩子也就不會認為讀古書可貴。你不尊重教師,孩子也就認為顧來的老師可欺。
我承認,一般人是沒有這麼多精力照顧孩子的,在這個時代。是的,對於他們,把孩子送到一般學校,或者送到私塾,其實所受的,實質是一樣的不負責任的教育。但這就是多數人。
真的想好好待孩子嗎?夫婦關係要搞好,你要有一個接近全職的太太。還要有朋友,這樣才能一起組織一個社學,由家長輪流,或聘請老師來專門教育孩子。最重要的,是要提高自己,和尊師重教。
3、考慮到這一切,私塾的盈利可能並不大。也許社區聯合辦私塾的方式更加可取。
4、讀經、讀書是兩碼事。需要培養學生完整地閱讀完一本書的能力和毅力。最重要的,是好學的精神。一般來說,學校裡學得好的,在私塾也會學好;私塾學不好的,學校裡也不會出色。因為學習重要的是用學來改造自己,而不在乎學的具體內容。好學的人總是可以學到。不好學的,總是一事無成。非知識量不夠,人不行耳。所以,學生可以上學也可以上私塾,這都不是大問題(除非考慮到道德或暴力問題)。
5、然而好學與否在於家庭的習慣,一句話:你是否稱得上書香門第了。否則,孩子只會日漸像你。不要寄託在找個好老師身上,這年頭孩子並不會全心全意尊奉某位老師。或者不妨問一句:你尊奉給孩子找的老師嗎?如果不能,孩子必不能。
農村
農村不可能靠農業致富。因為一般情況下農產品肯定低價。如果一旦騰貴,則商業資本必定操縱之。農民只能是被動的。有合作社會好些,但並不意味著可以有長足的發展。因為隨著工業品附加值的增加,以及城市生活對農村的誘惑,農業只能是處在最低端的。是以補貼農業是理所當然的。
古代農村的富足,也不是靠農業本身。首先男耕女織,是有手工產品可以參與商業流通的。另外官員致仕和商人置地,可以反哺農村。但方今世情淡薄,且貧富差距有利於資本家個體的利益。農村基本上就剩了出賣自己來暫時脫貧了。
從長遠看,反哺農村是唯一的出路。官員、商人返鄉光耀門楣,或者知識份子、知識產業鄉居,是最好的方式。但現在不可能。因為這些年鄉村環境已經破壞。更重要的,是農村秩序普遍很差,從而無法滿足城市節奏。在這種狀況下,自然也無法樹立返鄉光宗耀祖的榮譽感,甚至最基本的落葉歸根的樸素情感都很難在殘山剩水中維持。
總之,鄉村要發展,恰恰在鄉土環境的保護,和秩序的建立。基本上,這是一個禮教的回歸,也可以看作是現代生活的真正貫徹。人們總是把科技產品和垃圾食品以及流行時尚看做現代生活。但現代生活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的改變。
固然,城市的單向度不應成為追求,所以未來的精神,應當是鄉土的固有習俗與現代秩序的嫁接。總的來說,更接近古典中國人的氣質。
這樣,農村不是靠出賣資源乃至肉體發展,而是靠其遠離喧囂吸引腦力勞動者的進入,從而帶動整個物流。
就當下而言,重要的是出臺是何當地民眾潛規則的法制,并嚴格法制觀念。讓一切有章可循,從而給人可靠感,從而改變民風,讓民眾歸回勤勞自尊的美德。
書院
1、既然私塾並不能承載理想,也不能帶來利潤,則書院無法依賴私塾或者漢服之類小眾的行業。固然本質上二者有相互促進作用,但那是後話。書院的條件,一個是要有經師,一個是要有資本,一個是要有學生。但現在只有一人先承擔起來,直到獲得信譽,教化同道,然後才可能左右逢源。
2、最重要的當然是經師,否則都是扯淡。好在經師應該能承擔起養活自己的資金。學生不必要求,可以通過文章、網站、網絡教學來奉獻自己的才華,然後隨遇而安。
3、書院的資方及學生的要求也是不能降低的。興漢或者漢學,都需要大家明確一個分工。但現在的墮落狀況就是:自視搞教育的總是寄託于資本家的資助,而資本家總是想著自己充當學術權威。當然,此景此情,做學生的往往也不成樣,沒一點師道尊嚴。搞學問的自己去募資,勢必為商賈所輕,則師道無存,豈有成就之理?(並不是說他學問不好,而是說學問是不能掉價的)。至於有心奉獻的實業家,若不能革除非分,老實做實業,估計也不免折戟沉沙,最後浮名也無。
【我已回濟。f先生子女將考大學,f君亦惟齊家云。我與道源,素稱莫逆,不想y之言,於今復見。況今曰道德、天理者,率以齊家收族喻人,而我等犬馬不逮,不免彼誚矣。雖然,後漢貴孝,猶說四十歸養;先師康成,乃自赤貧成德。但不知以朱子學當何以言之?何以是之?
又彼時大漢之風掌摑閻賊,百姓拍手稱快,y先亦許之。稍後道學先生多言,y乃作文指點,亦以為閻賊老耄,摑之非仁。竊惟閻賊者,公共人物也,當以是非論之。彼辱我先祖於揚州,而能唾面自乾,不仁不亦大乎?於齒,彼誠曰賊;於義,先祖更親。予但見y深思而破義,不知朱子學當何以言之?何以是之?
後d為汪偽說項,y或以學術爭鳴脫之。然d其實意識形態;冰冷的眼神有駁文確鑿,獨無人經心耳!舍園憤而封之,乃有事端。不知以理學,汪偽當何以論之?d又何以論之?所關汪偽之學術研究又當何以處之?
又,d從未就開脫汪偽事悔罪,而x之論人,但見性情,不辨大義;且兩次述於先生,似皆不及d之為汪偽事。竊以為義理者,大德也;氣質者,小節耳;x奈何不執其大者?亦不知理學當如何看待?
昔y之告誡儒生不應盡與大漢之風,日前x之喻我氣質不變,皆稱朋友事。然而朋友切磋,當私密處痛陳利害。而二君不先一言,皆公然網上,使我不知何以為朋友。亦惟先生以理學解之。
y之與我等漸遠,竊以為染自z,愈以談玄。而x又近染於z及y,吾不知將何之。x初亦好尚書,我用尚書典,而彼斥為妄言。我不知諸君欲持天理以正先王乎?欲法先王以明天理乎?我雖幼弱,亦多讀先王法言,惟不欲空談道德耳。而諸君動輒謂我氣質不除,心性不定。不知諸君以六經不足化民乎?亦或我固鄙陋,有所不足化也?然而論壇諸君既不以法言斷事,吾亦不知所云矣。不知以朱子言之,六經與天理當何以處之為是?
以上諸事,其實一也。
竊惟大學之道,貴在一貫,豈曰修身齊家然後報國?況中庸顯言之,似修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大學者,本立道生;中庸者,殽天降命;以是叩其兩端,用中於民,謂之一貫。
而彼君樂道理一,何嘗以齊家治國為一,而容我數人,自求緩急?
飛固不明天理,故求證於先生。亦惟先生盡發其理,為我輩折中!
論壇末事,本不足污先生聽。然而斯理不順,何以能安?況末世將至,待義理以絜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