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阶级战争学说经典——《战争论》的作者卡尔·冯·克劳塞维茨(1780—1831),出生于普鲁士王国马格堡附近布尔格镇的一个小税务官家庭。他不满12岁就被父亲送进波茨坦的一个步兵团当士官生。1793年,当普鲁士同革命后的法国作战时,年仅13岁的克劳塞维茨参加了围攻美因兹城等战斗。1795年普鲁士与法国媾和后,克劳塞维茨随部队调至卫戍地诺伊鲁平。在此期间,他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大量战史和最新出版的军事论著。1795年,15岁的克劳塞维茨被升为少尉。1801年,他被选送柏林军官学校深造,因成绩优异,深得时任该校校长的沙恩霍斯特的赏识。毕业后担任奥古斯特亲王的副官。1806年,他随奥古斯特亲王参加奥尔斯塔特会战,退却时与亲王一起被法军俘虏。次年获释回国。1808年,就任普鲁士国防部军事改革委员会主席办公室主任,协助沙恩霍斯特推行改革。1810年调任柏林军官学校少校教官,同时为王太子(后来的国王威廉四世)讲授军事课,当时的讲授提纲成为《战争论》的胚芽。1812年春,克劳塞维茨因对国王臣服拿破仑的政策不满,愤然加入俄军,历任沙皇军事顾问富尔的中校副官、师后勤补给官、骑兵军参谋长、俄德军团总参谋官等职,并参加了1812年俄军打败拿破仑的战争。在著名的博罗季诺会战中,以骑兵军参谋长职立下战功,荣获沙皇金质佩剑奖。还担任过俄军联络官,同普鲁士军队谈判,说服参加侵俄的普军司令约克率部2万倒戈。1813年,任俄普联合军团的参谋长,参加莱比锡大会战,因作战有功晋升为俄国皇家上校。次年,重返普鲁士军队。1815年,出任布吕歇尔军团第三军参谋长,参加了利尼等会战和进军巴黎。同年秋,任莱茵军团参谋长,并着手总结拿破仑战争经验,从事战争理论研究。1818年调任柏林军官学校校长,同年9月晋为少将。1830年春调到炮兵部门工作。同年8月任第二炮兵监察部总监,12月又调任军团参谋长。1831年11月16日因患霍乱病逝于布勒斯劳。
克劳塞维茨所生活的时代,正是近代欧洲工业革命、民族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相继发生大变革的时代。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的实践,宣告了封建专制主义陈腐落后的旧战争学说的彻底破产,在军事上引起了巨大变革:它废除了旧军队实行的雇佣兵制,实行了全民征集制,使民众得以广泛参战;将步兵、炮兵和骑兵混合编组到新成立的军、师中,加强了兵种之间的协同,提高了军队独立作战的能力;打破了从贵族中选拔将帅的传统观念,废除了对士兵的体罚制度,使军队的性质发生改变;减轻了庞大的行李辎重,实行粮秣就地征集补给等以战养战的方针,使军队的机动力大为提高;摒弃落后的线式战术,推广和运用散兵战术,适应了新的作战特点等。克劳塞维茨虽然在政治上反对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在军事上长期与拿破仑为敌,但又亲眼经历了战争实践,看到了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在军事上的巨大影响。早在克劳塞维茨入柏林军官学校学习期间,便不仅潜心钻研了战略战术、军事地理,炮兵、攻城、战史等军事学科,而且还广泛涉猎了数学、逻辑学、历史学、文学等学科,尤其爱听当时柏林有名的教授基塞韦特的哲学讲演。在该校毕业后任奥古斯特亲王的副官期间,参加了沙恩霍斯特主办的军事协会活动,继续听基塞韦特教授讲授哲学,并致力于研究军事、哲学、历史和文学著作,撰写和发表了一些论及军事、政治等问题的文章。在担任柏林军官学校教官并为王太子讲授军事课时,其讲授提纲已初步勾勒出其战争学说的大致轮廓。特别是1818年担任柏林军官学校的校长之后,更是根据自己的作战经历,悉心研究了历史上130多个战例,致力于《战争论》的著述工作。起初,克劳塞维茨只把战略的主要问题写成简短的、格言式的篇章,继而通过系统研究战争史例,写出一批有关战史研究的成果及评论。之后,他又用战史研究的成果进一步充实战争理论的内容,力求把《战争论》系统化,“写一部不是两、三年后就会被人遗忘,而是对此有兴趣的人经常翻阅的书”。不料,1830年春,克劳塞维茨被调到炮兵部门工作。于是,他将未经最后修改的3000多页《战争论》手稿分别包封起来,贴上标签,准备以后再作修改。可惜,霍乱夺去了克劳塞维茨的生命,使其修改《战争论》的愿望未能实现。克劳塞维茨死后,他的妻子玛丽陆续整理出版了《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将军关于战争和战争指导的遗著》共10卷。其中,第1~3卷就是《战争论》,其余各卷主要是对战史的研究和评论。
尽管《战争论》是一部尚未完成的著作,但由于克劳塞维茨注意运用德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法总结当时战争发展的新经验,反映了资产阶级初期在军事上的进步倾向和革新精神,因而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资产阶级军事科学的发展。《战争论》全书分3卷8篇124章,共约70万字,内容论及战争性质、战争理论、战略、战斗、军队、防御、进攻、战争计划等诸方面,阐发了一些“在战争理论中引起一场革命的主要思想”。本文仅按照《战争论》篇章的自然逻辑顺序就其基本内容及主要论点作一概要阐释。
第一篇“论战争的性质”。中心是说明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第一章“什么是战争”。战争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它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暴烈性。在纯概念的抽象领域内,战争暴力趋向极端,其表现是:战争是一种暴力行为,而暴力的使用是没有限度的;解除敌人武装或打垮敌人,使敌人无力抵抗,始终是战争行为的目标;要想打垮敌人,就必须根据敌人的抵抗力,最大限度地使用力量。而在现实战争中,暴力趋向极端的倾向将被修正,这是因为:战争决不是孤立的行为,它同战前的国家生活密切联系;战争不是短促的一击,而是一系列连续的行动,力量不可能全部同时使用;战争的结局决不是绝对的,失败可以视为在将来的政治关系中可以得到补救的暂时不幸。
二是概然性。战争是概然性计算,它经常而又普遍地同偶然性接触,因此,战争无论就其客观性质来看,还是就其主观性质来看,都近似赌博。但是,战争不是消遣和娱乐,而是为了达到严肃目的而采取的严肃的手段。
三是从属性。社会共同体的战争,特别是文明民族的战争,总是在某种政治形势下产生的,而且只能是某种政治动机引起的。因此,战争是一种政治行为。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真正的政治工具,是政治交往的继续,是政治交往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如果说战争有特殊的地方,那只是它的手段特殊而已。政治意图是目的,战争是手段,没有目的的手段永远是不可想像的。一切战争都可看作政治行为。由此可见,第一,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把战争看作是独立的东西,而应该把它看作是政治的工具,只有从这种观点出发,才有可能不致和全部战史发生矛盾,才有可能对它有深刻的理解;第二,由于战争的动机和产生战争的条件不同,战争必然各不相同。因此,政治家和统帅应该首先做出的最重大和最有决定意义的判断,是根据这种观点正确地认识他所从事的战争,他不应该把那种不符合当时情况的战争看作是他应该从事的战争,也不应该想使他所从事的战争成为那样的战争。
总之,战争是上述三个方面的三位一体。其中,第一个方面主要同人民有关,第二个方面主要同统帅和它的军队有关,第三个方面主要同政府有关。这三种倾向像三条不同的规律,深藏在战争的性质之中,同时起着不同的作用。
第二章“战争中的目的和手段”。战争既然是迫使对方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它所追求的目的必然始终是而且只能是打垮敌人,也就是使敌人无力抵抗。这是从战争的纯概念中推出来的抽象的战争目的。
打垮敌人包括三个要素:一是敌人的军队必须消灭;二是敌人的国土必须占领;三是敌人的意志必须征服,即必须迫使敌人签订和约。使敌人无力抵抗这个抽象的战争目的,在现实中,虽有许多场合追求的目的同它非常接近,但不是到处都有它的地位,因此,决不能在理论上把它当作一个定则。
在现实战争中,达到战争目的的方法很多,如消灭敌人军队、占领敌人地区、破坏敌方的同盟、为自己建立新的同盟、疲惫和消耗敌人的力量等,这些方法都可以用来挫伤敌人的意志,但哪一种方法比较有效,则要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战斗是战争中唯一有效的活动。在战斗中,消灭同我们对峙的敌人是达到目的手段。消灭敌人军队是一切军事行动的基础,是一切行动最基本的支柱,一切行动建立在消灭敌人军队这个基础上,消灭敌人军队始终是一种比其他手段更为优越、更为有效的手段。同其他手段比较起来,消灭敌人军队具有较大的价值。
消灭敌人军队和保存自己军队这两种企图是相辅相成的,因为它们是相互影响的,它们是同一意图的不可缺少的两个方面。消灭敌人军队这一企图具有积极的目的,能产生积极的结果,这些结果最后可以导致打垮敌人。保存自己军队这一企图具有消极的目的,能粉碎敌人的意图,可以导致单纯抵抗,这种抵抗最后只能延长军事行动的时间以消耗敌人。具有积极目的的企图引起歼灭性行动,具有消极目的的企图则等待歼灭性行动。等待不应该是绝对的忍受,消灭正在同自己作战的军队,也可以作为目标。
在战争中,一切要服从用武器解决问题这个最高法则。在战争所能追求的目的中,消灭敌人军队永远是最高目的。消灭敌人军队这一企图,是战争的长子。
第三章“军事天才”。军事天才是擅长军事活动的高超的精神力量,是各种精神力量的和谐的结合,是一种综合表现。
战争是充满危险的领域,因此勇气是军人应具备的首要因素。战争是充满劳累的领域,具备一定体力和精神力量素质的人,要想不被劳累所压倒,须有健全的智力的引导。战争是充满不确实的领域,在这里首先要有敏锐的智力,以便通过准确而迅速的判断辨明真相。战争是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人类的任何活动都不像战争那样给偶然性这个不速之客留有这样广阔的活动天地,偶然性会增加各种情况的不确实性,并扰乱事件的进程。
要想不断战胜意外事件,必须具有两种特性:一是在这种茫茫的黑暗中仍能发出内在微光以照亮真理的智力;二是敢于跟随这种微光前进的勇气。前者被称为眼力,后者就是果断。
果断是勇气在具体情况下的一种表现,但它不是敢于冒肉体的勇气,而是敢于负责的勇气,也就是敢于面对精神危险的勇气。这种勇气是从智力中产生出来的,因此,通常称为有智之勇。只有通过智力认识到冒险的必要而决心去冒险,才能产生果断。
要想在充满危险、劳累、不确实和偶然性的困难重重的战争气氛中确有把握地顺利前进,就需要在感情和智力方面有巨大的力量,根据这些力量在不同情况下的不同表现形式,把它们称为干劲、坚强、顽强、刚强和坚定。
干劲是表示引起某种行为的动力的强度。这种动力可能来自智力上的认识,也可能来自感情的冲动,但要想发挥巨大的力量,感情的冲动是不可缺少的。
坚强是指意志对猛烈打击的抵抗力,顽强则是指意志对持续打击的抵抗力。人们对猛烈的打击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可以仅仅来自感情力量,但顽强却还要更多地依靠智力的支持。
刚强是指在最激动或热情奔放的时候也能够听从智力支配的一种能力。它能使刚强的人在热情奔放时仍能保持镇静而又不损伤热情,通过这种镇静,智力的支配作用就得到了保证。
所谓坚定,或者通常所说的有性格,是指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不管这种信念是根据别人的或自己的见解得出的,还是根据某些原则、观点、灵感或智力活动的结果得出的。
还应具有地形判断力。所谓地形判断力就是对任何地形都能迅速形成正确的几何观念,因而每次都能容易地判明方位的能力。显然,这是想像力的作用。
在军人必须具备的智力和感情力量当中,智力到处都是一种起主要作用的力量。不管军事行动从现象上看多么简单,但是不具备卓越智力的人,在军事行动中是不可能取得卓越成就的。
要使整个战争或者我们称为战局的战争中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达到光辉的目标,就必须对较高的国家关系有远大的见解,在这里军事和政治就合而为一,统帅同时也就成为政治家。
第四章“战争中的危险”。在战争危险的环境中,一个人只具有普通的精神力量是不够的,而必须具备巨大的、百折不挠的、天生的勇气,强烈的荣誉心或久经危险的习惯。战争中的危险是战争中的阻力。
第五章“战争中的劳累”。在战争中,劳累是暗中束缚智力活动和消磨感情力量的许多因素之一,它像危险一样,也是产生阻力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同时它没有一定的衡量标准,它很像弹性物体,弹性物体的阻力是很难计算的。
第六章“战争中的情报”。情报是指我们对敌人和敌国所了解的全部材料,是我们一切想法和行动的基础。战争中得到的情报,很大一部分是互相矛盾的,更多的是假的,绝大多数是相当不确实的。这就要求军官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这种能力只有通过对事物和人的认识和判断才能得到。在这里必须遵循概然性的规律。
第七章“战争中的阻力”。在战争中一切都很简单,但最简单的事情也是困难的。这些困难积累起来就产生阻力,没经历过战争的人对这种阻力是不会有正确的概念的。在战争中,由于受到预先考虑不到的无数细小情况的影响,一切都进行得不理想,以致原定的目标远远不能达到。只有钢铁般的坚强意志才能克服这些阻力,粉碎各种障碍。战争带来的危险和它要求人们忍受的劳累会使阻力大大增多,因此必须把危险和劳累看作是产生阻力的最重要原因。为了克服阻力,要求统帅除了经验和坚强的意志外,还需具有其他一些非凡的精神素质。
第八章“结束语”。危险、劳累、情报和阻力,是构成战争气氛的因素,是妨碍一切活动的介质。减轻阻力的润滑油只有一种,就是军队的战争锻炼。锻炼能使身体忍受巨大的劳累,能使精神承受极大的危险,能提高判断力,能取得沉着的宝贵品质。在平时,可以通过演习提高部队克服阻力的能力,还可以招聘有战争经验的外国军官指导训练,或派自己的军官到他们那里去熟悉战争。
第二篇“论战争理论”。中心是说明战争理论的范围、任务和建立理论的主要方法,强调建立包括精神要素的活的理论。
第一章“军事艺术的区分”。战争的活动分为两大类:一是战争准备的活动;二是战争本身的活动。战争理论是研究如何使用训练好了的军队达到战争的目的,它不研究军队的建立、训练和维持等活动。前者属于战争本身的活动,后者属于战争准备的活动。战争理论也叫作狭义的军事艺术。狭义的军事艺术又分为战略和战术,战略是研究战斗的运用,战术则研究战斗的方式。
第二章“关于战争理论”。战争理论应根据军事活动的特点来建立,这些特点主要有三:一是精神力量及其作用。精神力量包括敌对感情、功名心、统治欲和其他激情,以及勇气、指挥官的智力等,它们对战争有极大的影响。二是活的反应。任何理论所依据的都是一些类似的情况,决不能把特殊的情况都包括在内,在军事活动中更多地依靠才能,较少地运用理论上的规定。三是一切情况的不确实性。战争的一切行动都仿佛是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进行,这些由于光线微弱而不能完全看清的一切,必须靠才能和幸运解决问题。因此,理论应是一种考察,而不是死板的规定。它应该陪送指挥官上战场,不应像路标那样指出行动的具体道路,不能像搭起一套脚手架那样保证指挥官到处都有依据。战争理论只能面向经验,根据战史所提供的战例进行研究。在战争中,人们的精神不断起着反应,客观情况不断发生变化,这就要求指挥官必须把全部知识变成自己的东西,必须能随时随地定下必要的决心。他的知识必须同思想和实践完全融为一体,变成真正的能力。
第三章“军事艺术或军事科学”。战争不属于技术或科学的领域,而属于社会生活的领域。战争是一种巨大的利害关系的冲突,这种冲突是用流血方式进行的。战争像贸易,贸易也是人类利害关系和活动的冲突。然而,更接近战争的是政治,政治也可看作是一种更大规模的贸易。不仅如此,政治还是孕育战争的母体,战争的轮廓在政治中就已隐隐形成,就好像生物的属性在胚胎中就已形成一样。战争处理的既是活的又是有反应的对象,因此,机械的思维方法不适用于战争,力图从战争中找出类似从死的物质世界所能找出的那些规律,总不可避免地会导致错误。战争是可以阐明的,它的内在联系也是或多或少可以弄清楚的,做到这一点,才是名副其实的理论。
第四章“方法主义”。方法是从许多可能的办法中选择出来的一种常用的方法;方法主义是根据方法,而不是根据一般原则或个别细则来决定行动,它是根据各种相似情况的概然性提出一种适用于一般情况的真理。方法主义的优点是,反复运用同一种方法,在指挥上可以达到熟练、精确和可靠的程度,从而减少战争中的阻力,使机器便于运转。
第五章“批判”。批判就是把理论上的真理应用于实际的战争事件。批判的任务,就是探讨原因产生了什么结果,手段是否同目的相适应。批判应以理论为基础,但又不应把理论当作衡量一切的法则和标准,而只应把它们当作判断的依据。批判应力求全面,必要时应考察到最终目的;应站在高、低不同的立足点上考察;不仅应检验已经使用的手段,还应检验一切可能使用的手段;不仅应提出较好的打法,还应有充分的根据。凡是深藏于事物之中的神秘联系,凡是人的智力所不能确定的东西,都应根据结果进行判断。批判时要避免使用隐晦不明的语言,而应运用简洁的语言和清楚明白的观念。
第八章“关于史例”。史例可以说明一切问题,在经验科学中,它们最有说服力。尤其在军事艺术中更是这样。注意正确地运用史例和防止滥用史例是很重要的。运用史例有四个着眼点:用史例说明某种思想;用史例帮助说明某种思想的运用;用史例证明自己的论战;通过详细叙述某一史实或列举若干史实吸取某种教训。大家都熟悉和经过研究的最近的战史,是选择史例的最好的来源。年代较远,甚至古代的史例并不是绝对不能利用,但应反对援引古代史例的癖好。
第三篇“战略概论”。中心说明战略及其构成要素,着重强调了精神要素和数量优势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
第一章“战略”。战略是为了达到战争目的而对战斗的运用,它规定战争目标,拟制战争计划,拟制各个战局的方案和部署其中的战斗。在拟制计划时,理论将为战略服务,理论将阐明事物本身和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并突出那些少数作为原则或规则的东西。在论述战略时,应阐明最重要的战略因素,方法是先谈各个部分,然后谈整体,最后以整个军事活动的联系,即战争计划和战局计划作结束。
第二章“战略要素”。战略要素可区分为几类:精神要素、物质要素、数学要素、地理要素和统计要素。精神素质及其作用所引起的一切属于第一类;军队的数量、编成、各兵种的比例等属于第二类;作战线构成的角度、向心运动和离心运动属于第三类;制高点、山脉、江河、森林、道路等地形的影响属于第四类;一切补给手段等属于第五类。
第三章“精神要素”。精神要素是战争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它贯穿在整个战争领域,同推动和支配整个物质力量的意志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物质力量的作用和精神力量的作用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不可能像用化学方法分析合金那样把它们分解开。其中,物质的原因和结果不过是刀柄,精神的原因和结果才是贵重的金属,才是真正的锋利的刀刃。历史最能证明精神要素的价值和它们的惊人的作用,这正是统帅能够从历史中吸取的最宝贵、最纯真的精神养料。
第四章“主要的精神力量”。主要的精神力量指统帅的才能、军队的武德和军队的民族精神,对它们中间的任何一种都不要轻视。
第五章“军队的武德”。武德表现在个人身上就是:深刻了解这种事业的精神实质,激发、锻炼和吸取那些在战争中活动的力量,把自己的全部智力运用于这个事业,通过训练使自己能够确实而敏捷地行动,全力以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称职的军人。一支富有武德的军队应是:在极猛烈的炮火下仍能保持正常的秩序,永远不为想像中的危险所吓倒,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寸步不离,在胜利时感到自豪,在失败的困境中仍能服从命令,不丧失对指挥官的尊重和信赖,在困苦和劳累中能像运动员锻炼肌肉一样增强自己体力,并把这种劳累看作是制胜的手段。军队的武德是战争中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之一。武德从两个来源产生:一是军队经历了一系列战争并取得很多胜利;二是军队经常经受极度的劳累和困苦。只有在不断活动和劳累困苦的土地上,武德的幼芽才能成长,而且只有在胜利的阳光下才能成长。
第六章“胆量”。胆量这一促使人们在精神上战胜极大危险的可贵力量,在战争中应看成是一种独特的有效要素。对军人来说,胆量好比是使武器锋利和发光的真正的钢,是真正的创造性的力量。智力和认识力受胆量的鼓舞越大,它们的作用就越大,眼界也就越广阔,结论也就越正确。没有胆量就谈不上杰出的统帅。
第七章“坚忍”。一个统帅,长期的战争经验能使他具有对具体现象迅速做出估价的能力,高度的勇敢和内心的坚强能使他像岩石抗拒波涛的冲击一样抵御住这些感受。谁在这些感受面前让步,谁就会一事无成。所以,在实现自己的企图时,只要还没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否定这个企图,就十分需要有坚忍精神来同这些感受对抗。
第八章“数量上的优势”。数量上的优势不论在战术上还是在战略上都是最普遍的制胜因素。必须在决定性的地点把尽可能多的军队投入战斗,这取决于军队的绝对数量和使用军队的艺术。即使不能取得绝对优势,也要巧妙地使用军队,以便在决定性地点上造成相对的优势。要取得相对的优势,也就是在决定性地点上巧妙地集中优势兵力,就往往必须准确地选定决定性地点并使自己的军队一开始就有正确的方向,就必须有决心为了主要的东西不惜牺牲次要的东西。数量上优势应该看作是基本原则,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应该首先和尽量争取的。
第九章“出敌不意”。出敌不意是取得优势的手段,非常成功的出敌不意会使敌人陷于混乱和丧失勇气,从而会成倍地扩大胜利。秘密和迅速是出敌不意的两个因素,软弱和松懈是不能达到出敌不意的。出敌不意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只有能够左右对方的人才能做到出敌不意,而只有行动正确的人才能左右对方。
第十章“诡诈”。诡诈是以隐蔽自己的企图作为前提的,要使被欺骗的人自己在理智上犯错误,使他看不到事物的真相。任何一次出敌不意都是以诡诈为基础的。诡诈在战略上只起很少作用,对统帅来说,正确而准确的眼力比诡诈更为必要,更为有用。战略支配的兵力越少,就越需要使用诡诈。因此,当兵力很弱,任何谨慎和智慧都无济于事,一切办法似乎都无能为力时,诡诈就成为最后手段。
第十一章“空间上的兵力集中”。最好的战略是首先在总兵力方面,然后在决定性地点上始终保持十分强大的力量。战略上最重要而又最简单的准则是集中兵力,而任何分散和分割兵力都只是例外。
第十二章“时间上的兵力集中”。在战术上兵力可以逐次使用,而在战略上兵力却中仍能同时使用。在战略上使用的兵力越多越好,因此,必须同时使用现有一切可以使用的兵力。我们要阐明的准则是:一切用于某一战略目的的现有兵力应该同时使用,而且越是把一切兵力集中用于一次行动和一个时刻就越好。
第十三章“战略预备队”。预备队有两个不同的使命:第一是延长和恢复战斗,第二是应付意外情况。在可能出现意外情况的条件下,可以保留一定兵力的战略预备队。战略预备队的使命越广泛,其必要性就越小,好处就越少,带来的危险就越大。在主力决战中全部兵力必须都使用进去,把现有军队组成的任何预备队留在主力决战以后使用都是荒谬的。决不应该也不允许为了挽回败局而预先保留预备队。
第十四章“兵力的合理使用”。应经常注意使所有兵力都发挥作用,随时随地注意不把任何一部分兵力搁置不用。从一定意义上说,有而不用比用而不当更为不好。
第十五章“几何要素”。几何要素,即兵力的配置形式,在战术范围和战略范围是有差别的。在战术上,几何学起着很大的作用;在战略范围,几何要素的影响较小。
第十六章“军队行动中的间歇”。一次战局中的军事行动不是连续不断的,而是有间歇的,在各次流血行动之间总有一个双方都处于守势而互相观望的时期。
第十七章“现代战争的特点”。现代战争的特点,对一切作战计划,特别是对战略计划有很大的影响。在现代战争中,民众武装和起义尽管在个别方面还有缺点和不够完善,但总的说来是能起很大作用的。民心和民意在国家力量、军事力量和作战力量中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显然,交战双方用全国力量进行的战争同只依靠常备军进行的战争,是按不同的原则组织的。
第十八章“紧张与平静”。如果军事行动中发生了间歇,即交战双方都不抱积极的目的,就会出现平静。但只要双方中有一方抱有新的积极目的,并为此进行了活动,就会出现紧张。同样的措施在紧张状态中比在均势状态中具有更大的重要性和更好的效果。统帅应辨别这两种状态,并针对这两种状态合理地行动。
第四篇“战斗”。中心说明战斗的性质、目的和主力会战的原则。
第一章“引言”。战斗这种真正的军事活动,通过物质的和精神的效果有时直接地有时间接地体现着整个战争的目的。战斗本身的部署属于战术范畴。
第二章“现代会战的特点”。由于现代战争是由重大的民族利益引起的,战争要素突破了种种束缚,趋向极端,因而现代会战就始终保持着这种特点。
第三章“战斗概论”。战斗是真正的军事活动,其余一切活动都是为它服务的。战斗的目的是消灭或制服敌人,而敌人就是在具体战斗中和我们对峙的军队。现代战争是由大的和小的,同时发生或相继发生的无数战斗构成的。在战略范围内,可以把一切军事活动都归结到战斗上。战斗不论大小,都有从属于整体的特殊目的。消灭敌人和制服敌人只应看作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所谓制服敌人,永远只能是消灭他的军队,不论是用杀伤的方式还是其他方式,不论是全部彻底地消灭它还是只消灭它的一部分,使它不愿继续作战。因此,只要撇开各个战斗的一切特殊目的,就可以把全部地或部分地消灭敌人看作是一切战斗的唯一目的。消灭敌人军队不仅在整个战争中,而且在各个战斗中,都应看作是主要的事情,这是我们的原则。
第四章“战斗概论(续)”。消灭敌人军队在战争中永远是最主要的。任何战斗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以流血的方式和破坏的方式进行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在战斗过程中,精神力量的损失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原因。使敌人精神力量遭受损失是摧毁敌人物质力量从而获得利益的一种手段。同时,在摧毁对方物质力量方面得到的利益是确实可靠的。在杀伤敌人、俘获敌人和缴获敌人火炮方面,胜利者所获得的利益永远不会从帐本中勾销,它是真正的战利品,是衡量胜利的尺度。
战斗胜利包括三个要素:1.敌人的物质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2.敌人的精神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3.敌人放弃自己的意图,公开承认以上两点。
第五章“战斗的意义”。消灭敌人军队当然是一切战斗的目的,但可能有其他一些目的同消灭敌人军队结合在一起,甚至还占主要地位。因此,必须区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消灭敌人军队是主要目的,一种是消灭敌人军队主要是手段。除消灭敌人军队以外,占领一个地方和占领一个目标也可能是一次战斗的总的任务。现列表如下:
进攻战斗防御战斗
(1)消灭敌人军队(1)消灭敌人军队
(2)占领一个地点(2)防守一个地点
(3)占领一个目标(3)防守一个目标
必须在进攻者的第三种目的以外再加上第四种目的——诱使敌人采取错误的措施。换句话说,就是进行佯攻。在主力会战中,消灭敌人军队总是首要目的。
第六章“战斗的持续时间”。战斗的持续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可看作是战斗的一种次要的、从属的成果。对胜利一方来说,胜利来得越快,效果也就越大;对失败一方来说,失败来得越迟,损失也就越小。想通过战斗的持续时间达到某一目的,必须考虑兵力的数量、兵种的比例和配置等情况。
第七章“决定战斗胜负的时刻”。任何战斗的胜负都不只在某一个时刻决定的,在任何一次战斗中都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时刻,对胜负的决定起着主要的作用。过了那个时刻,即使使用一支相当大的生力军也不能扭转战斗的不利局面。判定这个时刻的根据有三:1.战斗的目的是夺取一个活动的目标,对方已丢失这个目标;2.战斗的目的是占领一个地点,对方已丢失这个地点;3.在上述两种情况以外场合,胜利的一方不再处于松散和某种软弱无力的状态,失败的一方逐次使用兵力已经没有益处。
第八章“战斗是否需经双方同意”。迫使敌人进行战斗的最主要的手段有两种:第一是包围,使敌人不能退却或退却十分困难;第二是奇袭。但在现代条件下,这两种手段或不起作用或很少起作用。
第九章“主力会战”。主力会战是双方主力之间的斗争,是为了争取一个真正的胜利而进行的全力以赴的斗争,是战争的真正的重心。主力会战的显著特点,就在于它的独立性比任何其他战斗都大。除非兵力十分不足,决不应由于个别原因而放弃主力军来补救,因而只要还有优势的预备队,就不应放弃会战。而一旦己方的预备队比敌方的预备队少了,就不宜再顽固地坚持会战。
第十章“主力会战(续)”。主力会战的胜负,给失败者和胜利者带来的精神影响都是比较大的。这种影响会使物质力量受到更大的损失,而物质力量的损失又反过来影响精神力量,这两者是相互作用、相互助长的。人们应特别重视这种精神影响。对失败者来说,它是造成新的损失的直接原因,它不仅对军队有影响,对民众和政府也有很大的影响。对胜利者来说,它能使之勇气进一步高涨,这种影响所产生成果的大小,依指挥官的才能和各种条件而不同。一次会战越是成为主力会战,即是说,越是把全部作战力量集中在一次会战中,越是把全部军事力量变成作战力量,越是把全国力量变成军事力量,胜利的影响也就越大。
第十一章“主力会战(续)”。消灭敌人军队主要是通过大会战及其结果实现的,大会战又必须以消灭敌人军队为主要目的。应该把主力会战看作是战争的集中表现,是整个战争或战局的重心,如同太阳光在凹镜的焦点上聚成太阳的完整的像迸发出极高的热度一样,战争的各种力量和条件也都集中在主力会战中,产生高度集中的效果。主力会战是解决问题的最残酷的方法,虽然它不等于单纯的相互残杀,它的效果更多的是摧毁敌人的勇气,而不在于杀死敌人的士兵,但流血永远是它的代价。如果说流血的屠杀是残酷可怕的,那这只能使我们更加严肃地对待战争,而不应该使我们出于人道让佩剑逐渐变钝,以致最后让人用利剑把我们的手臂砍掉。
只有在大规模的会战中才能决定重大的胜负。统帅越是以真正的战争精神从事战争,越是具有打垮敌人的意识,就越会把一切都放到第一次会战那个天平的秤盘上,希望并力争在第一次会战中夺取一切。
主力会战胜利的大小,主要取决于四个条件:1.会战所采取的战术形式。只采取正面进攻而不采取迂回的会战,很少能取得大成果。2.地形的性质。在复杂的地形或山地进行会战,由于进攻力量到处受到削弱,成果较小。3.各兵种的比例。骑兵少,不能举行有力的追击,胜利成果就小。4.兵力的对比。以优势兵力取得的胜利,比以劣势兵力取得的胜利有更大的成果。
在战争中没有什么比主力会战更重要的了。因此,战略上最大的智慧就表现在为主力会战提供手段,巧妙地确定主力会战的时间、地点和使用兵力的方向,以及利用主力会战的结果。
第十二章“战略上利用胜利的手段”。只有利用了已经取得的胜利,战略才显得光彩和荣耀。不进行追击,任何胜利者都不能取得巨大的效果。追击是从敌人撤出阵地时开始的。胜利的大小主要取决于追击时的猛烈程度。追击是取得胜利的第二个步骤,在许多情况下甚至比第一个步骤更为重要。追击分为初步追击和继续追击。初步追击分为三种:第一种,用骑兵进行的追击;第二种,各兵种组成的强有力的前卫进行的追击;第三种,也是最强有力的一种,胜利者倾其整个军队的力量继续向前推进和追击。初步追击通常黑夜到来即停止。继续追击也分为三种:单纯的追踪;紧逼追击;以截断敌人退路为目的的平行追击。向失败者退却的目的地进行的平行追击,是最有效的一种追击方法。
第十三章“会战失败后的退却”。在失败的会战中,军队的力量受到了破坏,而精神力量受到的破坏比物质力量受到的破坏更大。在新的有利的情况出现以前进行第二次会战,必将招致彻底的失败,这时应该退却,等待力量的均势重新恢复。退却必须缓慢地进行,必须且战且退,一旦追击者利用他的优势时超过了限度,就予以大胆而勇敢的反击。伟大的统帅和久经战争锻炼的军队的退却,往往像一只受了伤的狮子退去一样,这是退却的最好的理论。任何分兵退却的做法,都是极其危险的,也是非常错误的。军队在任何一次失败的会战中都处于削弱和瓦解的状态,这时,最迫切需要的是集中兵力,并在集中的过程中恢复秩序、勇气和信心。
第十四章“夜间战斗”。任何夜间攻击都只是程度较强的奇袭。在夜间战斗中,攻击者应了解防御者的措施,必须出敌不意的行动,要想迂回应须像攻击敌军的某一从属部分那样具备优势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