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米高的阳台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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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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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30 18:33

      “开始吧,”岩鳩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刽子手说道,“不是已经到中午了吗?”

      帝国的体制里有诸多很讽刺的规定,例如处死犯人时,一定要砍头或者绞刑。其实事后犯人的尸体还是会被火化,但犯人被处决的那一刹那必须如此。“大概是为了满足那些官老爷们的恶趣味吧。”岩鳩不无恶意地想。

      刽子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体看上去很孱弱。但岩鳩看到了小伙子的手,于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不会死得很痛苦。那双手很稳。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拥有这样一双手。

      监刑的是西克大人,西河区法官。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毕竟,和自己作对了这么久的大魔头岩鳩终于落入自己的手中,而且帝国国会还特许自己全权处理。这下一来,那帮强盗的宝藏,可就都归自己所有了。哦对了,还有他们的女人。那些重情义的女人一定会想尽办法为自己的丈夫求情,到时候……呵。先把她们一个一个骗上床,等逍遥过后再杀了灭口。想到这里,法官大人的眼里似乎透出了一丝残忍。他看了一眼身上的金怀表,在确定了时间以后。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问道:“岩鳩,我的孩子,在犯下了无数滔天罪行之后,我们的神仍然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岩鳩向西克望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嘲讽。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西克打了个冷战。他受不了那个男人的眼神。那种恶狼似的,盯住你不放的眼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西克决定尽早结束这糟糕的一次监刑。

      “行……行刑。”西克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刽子手举起了刀,刀落下之前,岩鳩笑了。其实每一个人死之前并没有时间想得太多,无非是一些琐事而已。岩鳩想得也很简单:自己还没活够本呢。

      “那就把你的命托付给我,再活几年,如何?”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岩鳩有些愕然。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仍活得好好的。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阻止了它的下落。一切仿佛都突然静止了似的。人群的嘈杂,西克丑陋的嘴脸,以及自己的心跳……

      等等!心跳?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岩鳩咬了咬舌头,一阵疼痛感由舌尖传来。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活着——被人救了!这是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救了自己的是个身穿黑袍的家伙,让时间静止的似乎也是他。在宽大的黑袍下,岩鳩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笑了笑。岩鳩突然觉得很困,很想睡觉。于是他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长。岩鳩仿佛梦到了自己这一辈子所经历过的事情。 自己的家人,老师,朋友……还有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岩鳩醒了。睁开眼后他发觉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这是一间纯蓝色的房间,屋内的一切全是蓝色。这使得岩鳩暴躁的脾气变得平缓了许多。在确定了自己全身都还完整之后,岩鳩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显然,这里的主人并不是单纯的好客,而救下自己的目的也恐怕很值得怀疑。但不论怎么说,自己至少还活着。岩鳩叹了口气,算是自我解嘲了。

      真是莫名其妙!

      正思考着该如何脱身,岩鳩发现门开了。或许说墙开了更加合适,因为所谓的“门”,竟然是从墙上化出的一道阴影,阴影内缓缓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岩鳩注意到,男子步入房间后,那道阴影又自动闭合了。

      男人对岩鳩微微一笑,说道:“岩鳩先生你好。你现在一定很纳闷,究竟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们把你从行刑台上就下来又有什么目的……等等等等。呵呵,人类总是不停地提问自己,才能不断地进化,不是吗?”

      岩鳩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很显然,他更像是一名科学家或是年轻教授。宽大的黑框眼镜架在一张削瘦的面孔上,稍显邋遢的胡渣留在下巴上,再加上全身纯白色的长袍,不得不让人对他产生一种亲切感。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男人笑了笑。

      “没什么东西,老子只是看你不爽而已,”岩鳩立即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你是谁?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但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开始踱起了步子,一边说道:“岩鳩。东帝国历275年生。自幼父母离异,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十岁那年母亲被岩盗的盗贼杀死,于是你只身前往岩盗的巢穴,从最底层的小喽罗做起,直到十八岁那年成人礼上,将到首领岩豹杀死,从此成为新的首领。在其后四年间带领部下多次抢劫帝国的富商,并将年轻女子带回去分给手下。由于某次行动中你抢走了本要和军部大臣的公子结婚的姑娘,惹恼了军部,于是在军部大臣的怂恿下,帝国出动了一千人的军队将你们歼灭。”顿了一下,男人笑了笑,“其实如果是一千人的军队本来也不能奈你怎样,只是你太大意,居然答应帝国的邀约,只身前往帝都赴宴。你以为帝国的那些头头脑脑再怎么样,也会估计自己的颜面,不趁人之危。可没想到……”

      “可没想到那帮孙子居然这么不要脸!给老子下药!”岩鳩听到这儿,虽然很惊讶对方为何对自己调查的这么详细,但仍然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帝国的军队并不如自己的手下有那么强得战斗力,如果硬碰硬的话,自己绝不会输。然而他们却在晚宴上给自己下安眠药!男人本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决斗!这么卑鄙的手段,岩鳩自问连自己这样的盗贼都不屑于使用,帝国那帮孙子居然能使得出来!

      男人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岩鳩脸上气愤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被药倒之后。自然被投入了帝国最大的监狱——月牢之中。其实这之前发生的一切,我都很不以为然,这是任何一个强盗都能做出的事。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你却让我很是佩服。”

      岩鳩撇了撇嘴,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自己在随后的一年中进出月牢数次,仿佛月牢就是自家后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帝都上下虽然一片不满之声,但谁也没有办法。岩鳩的势力实在太强,区区月牢根本无法拦住他。若不是最初抓住他时,军部大臣暗中托某个巫师给他施了诅咒,让岩鳩每个月必须被施一次解咒之术。他才不可能回去呢。不过即使这样,岩鳩也只是一个月回去一次,这倒使得月牢真正成了他一月回一次的大牢了。

      “但这次你被处死,却是出乎大多数人意料之外,”男人说到这儿,突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岩鳩,“你居然甘心为了一个女人而被杀。”

      岩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随即他明白,自己的身世,甚至一切的一切,恐怕面前这个男人都一清二楚。那么他是要和自己谈条件吗?应该不是。自己被他所救,已经是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且从现在身处的环境来看,也是在他的全力掌控之下。那么他的此番言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图呢?

      仿佛看透了岩鳩的心思,男人说道:“放心。我并非要和你谈条件,事实上你根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岩鳩重重地哼了一声。

      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男人继续说了下去:“我会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从今天起你将不仅仅作为岩盗的首领,而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强盗之王!”

      岩鳩的眼睛亮了。

      “另外,对于当时设计陷害你的那帮官员。我们会帮你干掉——所有参与那个计划的人都会死。”

      不得不承认,岩鳩实在有点动心了。但作为一个经历过真正杀戮洗礼过的男人,他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别骗老子了。说了半天还不是要谈条件?说,需要老子做什么?杀人还是放火?”岩鳩很鄙视地看着男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

      然而男人的回答出乎岩鳩的意料之外:“不不不。亲爱的强盗之王。我们并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首领就可以了。别误会,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你该不会想说自己是他妈的什么慈善机构吧?”岩鳩冷笑道。

      男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颖是我的妹妹。”

      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似的,岩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男人。

      “你放心。颖她现在很好。我们从帝国手中将她救了出来。只是,现在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唤醒她的方法。过段时间我就会让你见她,”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不用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听到颖的名字,岩鳩脸上露出无限的柔情,却又带有几分内疚。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彻底被打败了。

      “好吧,我同意。”

      男人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你叫我王老师就可以了。”

      不知怎的,岩鳩觉得这笑容很迷人。


      三天后

      岩鳩缓缓走出那奇怪的蓝色房间,坐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微微打开车窗,岩鳩一面享受着狂风扑面而来的感觉,一面回味着王老师的话。

      “你将在那个地方接受一次考验,通过考验后,你将拥有成为真正的强盗之王的资格。当然,并不是说你没通过就无法做首领。只是……以防万一嘛,”男人说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只不过,如果不小心死在里面的话,可就一无所有了哦!”

 
2009/06/13 01:09
    壬有时很惊讶于自己的习惯。他可以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一盘菜,然后连续吃很多天,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讨厌它。他有时觉得这种性格是导致自己无数次失败的恋情的根本原因,但却又无法说服自己作出一丝的改进。

    “凡事都要顺其自然啊~”壬打了个哈欠,转身从伫立许久的阳台上走了进来。这也是他通常借由摆脱复杂的思考状态的方式。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窗台上探出来一只脑袋,这脑袋十分诡异,尖嘴猴腮,不像人更不像猴子,倒仿佛像极了那种早已灭绝的物种——蝙蝠。

    “连蝠奴都用上了,影灭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壬冷笑道。蝠奴是近些年来影灭投入大把大把银子研发的一种生物。之所以不用“人”而用“生物”这种说法,是因为它们并没有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在研制过程中为了将蝙蝠的运动性能与人脑特有的模糊智能完美结合,科学家特意将试验体的人类情感细胞全部摧毁,只留有基本的生活意识。所以你看到的蝠奴完全是一种不同于人类的,全新的生命体——危险却忠诚。

    “王老师想见你。”蝠奴张了张嘴,发出了只有壬才能听见的声波。

    “理由呢?”

    “不知道。”这是一句真正的大实话。蝠奴从来没有资格得知自己执行命令的原因。

    壬皱了皱眉。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答案。


    暗酒吧的灯光如同名字一样,伸手难辨五指。经营者试图营造出一种慵懒,自由并且充满忧愁的气氛。夜晚的人们正如某位作家所说的一样,野兽般蠢蠢欲动着。

    壬挑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箱啤酒,开始自斟自饮。耳边萦绕的是浓浓的爵士钢琴,说明酒吧老板是个很有音乐细胞的人,并且很懂得把握人们的心理——爵士乐催情。不停有女子来和壬搭讪。壬有张危险的面孔,它散发出的讯息是:我今晚有空。

    但壬拒绝了所有的雌性动物,因为他预感某种危险正在接近。十米,五米,一米……

    壬点燃了一根烟。微弱的火光中望去,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示意壬凑过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是王。”

    仿佛听到了某种密语一样,壬的瞳孔顿时变大了,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你现在很危险,”男子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说道,“因为你有别人没有的,所以你很危险。”

    “你什么意思!”壬喊了出来,有些失态。

    “想知道答案就跟我去那个地方。你知道的,那个唯一能解救你的地方。”王笑了,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只做出了“笑”这个动作而已。壬知道,只是自己的耳朵捕捉不到王老师笑声的频率而已。

    等回过神的时候,王老师早已消失不见。壬发现手机已经震动了很久。接通后发现是晓肖打来的。

    “在哪儿呢?酒吧吧?”晓肖那边似乎也很嘈杂。

    “嗯……没什么,睡不着。”

    “睡不着就来这边玩,黑皮迪厅!都到了,就等你一个啊!”说完晓肖就挂了电话。

    壬叹了口气。晓肖是自己以前在警局工作时某个同事的妹妹。当然,在那位同事兼好友因公殉职后,这位女孩子自然而然地成了孤儿。同样自然而然的是,壬担负起了抚养孤儿的责任。于是麻烦就来了。

    壬自小父母双亡,生性又比较喜欢清静。而偏偏这位晓肖小姐是位狐朋狗友遍布天下的人,自从把她接回家之后,壬就经常半夜迷迷糊糊地听见房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一大堆孩子胡言乱语地闯了进来,在沙发上,地板上,床上卧倒一大片。到最后壬干脆把自己的银行卡丢到晓肖面前,然后自己搬到了海边去住。但每次晓肖叫他去玩的时候,他总是不会拒绝。尽管自己很讨厌这种年轻人的聚会,但是出于保护晓肖的义务,他一定会出现。然后仿佛是要讽刺晓肖的“就等你一个”这句话一般,壬每次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这帮孩子们瞎闹。

    一分钟后,壬就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车上的音乐似乎不是交通广播台放的口水歌,而是某位爵士名伶的成名CD。出租车司机很安静,不像大多数司机那么油嘴滑舌。

    等等!也太安静了吧?!

    壬突然意识到自己连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也听不见了。难道说自己坐在了隔音的车厢里?还是?

    “停车。”壬的声音很温和,却隐隐地透出一种逼人的感觉。但司机却置若罔闻,反而把油门加到最大,更加疯狂地行驶。

    壬终于觉得有些不妥了。他掏出了枪,顶在了那个疯狂驾驶的男人的脑门上。“你最好还是在下个路口靠边。”壬没有开玩笑,作为前警局第一射手,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仍然可以使对手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至于丧命。

    但司机仿佛完全没有恐惧感一样,仍旧继续着加速的动作。

    就在壬决定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车停了。停的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壬由于惯性,被重重地甩了出去,脑袋撞在了车前窗上。他刚要起身,却发现司机的脸上已经满是鲜血。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撞击,使得这个男人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上,面孔已经砸出了深深的印记。然而最恐怖的,是伴随着血水的,男人诡异的笑。

    这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笑了。笑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壬有一刹那居然觉得那是喉骨在互相碰撞发出的摩擦声。他皱了皱眉,很嫌恶地伸出手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用力一捏。咔嚓一声轻响后,男人停止了呼吸。

    “尸化术……”壬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为什么连地下的异族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难道说封印已经失效了?还是有人从中故意破坏?忽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疯了一样地向黑皮迪厅奔去。


    等壬赶到那个著名的娱乐场所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消防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废墟前。穿着红色制服的消防员们不停地跑进跑出。消防水管中喷射出的水声,受害者的哭喊声以及各种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有想要发疯的冲动。

    壬有些晕眩。他不停地在内心里对自己念叨“晓肖晓肖你千万别出事”。然而晓肖依旧很合情合理地出现在了担架上。壬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这哪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根本就是恐怖片的僵尸!整个面孔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珠也不见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窝,那原本应该是眼珠的地方,肌肉仍在不停地抽搐,仿佛是在做“紧闭双眼”这个动作。

    “壬警官,哦不,壬。你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壬回头看去,是局长。他顿时疯了似地冲了上去,猛摇局长的肩膀,问道:“谁干的谁干的?谁他妈不想要命了?老子宰了他!”

    局长被摇得直喘气,脸色却显得有些尴尬:“壬。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有些事不想瞒你。况且,你最迟明后天也就会知道。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还有内情。我们还需要进一步……”

    “快他妈说啊!”壬显然有些失控。

    “爆炸犯是晓肖。”

 
2009/06/12 22:57
    在你的眼里,上帝的居所应当是怎样的地方?气势宏伟的神殿?高耸云端的乐园?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都错了。


    纳斯达尔 海文大厦

    海文大厦早在东帝国建国之前就矗立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存在这世上多久了。这座形状如同倒置的金字塔型的建筑,曾经引得全帝国各个领域里最有才华的人们汇聚一堂,而随着光影战争的结束,也一蹶不振。如今的海文,早已破败不堪。灰尘落满了窗户的缝隙,玻璃早在战争时被毁坏的差不多了,冷风刮过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极了怨妇的哭声。

    然而这堆貌似毫无生气的废墟中,竟然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存在。

    这迹象来自两个黑色的身影。黑色的礼帽,黑色的口罩,黑色的燕尾服以及黑色的皮鞋——典型的“影灭”杀手。让人差异的是,这两人不仅身形一模一样,居然连动作也如出一辙。

    这并不是指两个人同时迈左脚或同时迈右脚,而是指他们的动作幅度、习惯居然一模一样。即使一个人先从你身边经过,那么另外一人经过时你一定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眼花,又或是先前那个人绕了一圈后故意折回来再次从你面前飘过。

    这样的两个神秘人物为什么要出现在一堆废墟中呢?

    两人脚步放得很轻,即使经过一只打盹的黑猫身边,也不会将他惊醒。这也是暗杀组织必备的一项技能。

    然而走在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那人刚想出声询问怎么回事,却发现同伴将手指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样子。紧接着,又做出要后面那人侧耳细听的意思。

    “沙沙……沙沙……”脚步声若有若现地出现在两人经过的地方。

    虽然两人戴着口罩,但眼神中仍然透出了极度的恐惧。暗灭绝不允许自己的杀手在执行任务时发出脚步声。所以这声音绝不可能是两个黑衣人中的任何一者发出的。

    那么是谁,能够在这对废墟里跟踪着两人而不被发现呢?

    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因为杀手现在已经变成别人的猎物了。

    一种车轱辘在地上滚过的声音传了过来,极其刺耳。伴随着的,是苍老的话语。

    “我可怜的孩子们,你们这是要来做什么?欺负一个半瘫的老人吗?”

    两个黑衣人明显感觉到声音在靠近,却无法摸清对方究竟将在什么地方出现。然而他们毕竟是杀人组织的高手,对视了一眼后,几乎是同时向两边跃开,开始绕着废墟里的楼道开始狂奔起来。日积月累的轻功此刻施展出来,让两人几乎化为了光影。

    别以为他们是疯了。这只是一种变通的方式。杀手如果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了,那么就要竭尽所能来再一次隐藏自己。以求得第二次机会。然而,对于他们面前的这位敌人来说,这似乎是徒劳的。废墟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轮椅。

    还有轮椅上的人。

    光影忽然停住了。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双生双杀。看来今天你们将会验证这个名字起得有多么准确。”

    这两名黑衣人正是来自暗灭的顶级杀手之中。外号是“双生双杀”。这不仅是说两人是双胞胎,同时出生,更是对两人默契的合作的赞赏。说明他们动作一致到如果被杀,也将是同时被干掉。

    双生双杀开始发抖,止不住地抖着。紧接着,他们的瞳孔开始放大,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还是死亡的前兆?

    终于,他们崩溃了。并不是指精神上的崩溃而的的确确是身体上的崩溃——或者说崩裂更加准确。黑色的装扮轻易地被撕成了碎片,一阵风经过时将它们全部带走了。

    同时带走的,还有他们破碎的肢体。

    轮椅碾过瓦砾的声音咯吱咯吱地响起,黑衣人留下的一块口罩(可能是仅存的一样完整的事物)被一只手拾起,那是一双极其细嫩的小手,仿佛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的手。而伴随这个动作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然而,这叹息却仿佛出一位自饱经沧桑的老人之口。

    “唉……”

    叹息随着另一阵风,渐渐飘散了开去。它穿过纳斯达尔的上空,飘到了城外郊区的一座海边小屋里。

 
2007/09/30 23:20

    北京对于我来说,终究应该是个陌生的城市。正如我以往呆过的任何一个城市一样,街道上的行人,屋里的摆设,都只不过是临时由于某种原因而凑到一块儿的分子的聚集体而已。

    真正熟悉的,也许只是我们爱着的,和爱着我们的人。

    我觉得结婚很好,尽管人们总说结了婚以后,有了许多的牵绊,不能自由地徘徊在午夜。我仍然向往着结婚,正如我一次一次地经历失败的爱情,却始终对它充满向往。

    这是个喜怒哀乐形于色的城市。早晚的寒冷,正午的炙热,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走在路上,擦肩而过,又有谁知道,下一秒钟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我爱着蕾蕾。爱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因人而异。人在寂寞无助寒冷痛苦的时候想到的那个依靠,应该就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吧。至少此时此刻我想到的是蕾蕾。

    蕾蕾问我,这辈子在一起的话,觉得幸不幸福。我说我现在觉得幸福,但我更希望在年华已逝,白发苍苍的时候,在临终的那一刻告诉她——这辈子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好不好?

    也许很烦,也许很艰难。但我们仍要在一起,好不好?

    我已经无数次地写到日落了。但和蕾蕾在一起,在夕阳中等着马路对面那个小区里街道上的烤鸡,仍让我觉得,生活是真实的。我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

    你手心的温暖,至今仍不曾冷却。你的笑容,至今仍不曾褪去。我们这辈子,都不要让它褪去,好不好?

    安。

 
2007/09/04 08:11
    史官是通常能让人恨之入骨的一类人。寥寥数笔,便将一段真实的存在记在纸上。因此历史的真实性是值得怀疑的。江南说得很对,史书上所记载的,无非是事件的起因和结果。

    那么过程呢?

    多数是被史官有心或无心地略去了。说无心,是因为史官不是神,无法像今天拍电影似的在各个角落布满无数的摄像机,跟拍航拍偷拍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于是,史书上的恶人,如今也未必能称之为恶人。所谓正义的一方,无非是获胜方。人的心思,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东西。所以我想,如果能有一篇文章,详尽地描写一个大恶人的心路历程,那该多好。毕竟,善人有善人的坚持,恶人也有恶人的坚持。比起半途而废的家伙,那些坚持为恶的人,反而显得更有毅力了。

    又想起前几日与人聊起“诛九族”一事,感叹历代君王的残忍。诛其九族,便是让这一大家子从此人间蒸发。历史上从此再也没有关于王某某或者周某某的一点消息。然而史官记载时又必须写上:某年某日某时,陛下颁诏书,命诛某某九族。

   这么一来,某某其实也还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笔的。

   历史是充满了幻想的。越是往前,史书的记载越是模糊,往往一笔带过。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写远古时代的人和事了。

   那是一个没有定式的年代,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鸟儿也可以自由飞翔,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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