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个礼拜顾湘在办公室讨论在淘宝上购物花掉13万的时候,我听见许佳也说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大概是8万,Niea报出的数字比许佳要少两万,然后我这个也许是编辑部唯一从来不用淘宝的人,默默地听完她们说好几个人在淘宝上10万左右开销后,带着侥幸的心情去参与她们的话题,我的开场白是:哇!看来我是最节省的人!
但是最节省的人居然得到了大家的嘲笑,大概是觉得这人总是买不怎么便宜的东西,哪里有什么资格讨论节约的话题——比如所谓我只用无印良品的东西(其实也不算贵吧,况且我总是挑打折时段买入),比如所谓生活的讲究(无非是消费取向比较窄小)……事实上我觉得这种生活的行为更接近于某种洁癖——消费洁癖,这洁癖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能劫持人的消费欲望,因为某种对洁癖的忠贞,是不允许人随便下手去买一个东西。
嗯,当我把家里的所有家居用品都换成了无印良品,从床、沙发、桌椅、窗帘到杯盘碗盏,小至一枚墙钉,在一片清一色的素淡调子里,基本上内心已经很难容下别个家居品牌的东西,所以家里从来不会有莫名其妙用不上的杯子(很多人有逛杂货店手痒买了很多杯子的习惯),当然,我也不会有多到可以开酒店的各种花色的床单被套(身边就有不少热爱逛家饰店而买回可以用两辈子床上用品的朋友),也不会重复买多某样物品,是因为日常接触单一品牌后,脑子里已经可以把家里的用品清楚分类成一本catalogue,而无印良品清楚的收纳系统也不至发生某样东西不翼而飞而导致重复购买。
这种钟情于单一品牌的感觉就如同传统价值体系里的婚姻,任何对别的品牌青睐都犹如不洁的外遇,如果由此而引起了视觉的冲突,甚比撞破偷情现场的难堪。当我需要一只面碗而无印良品一直缺货时,我家就会一直缺乏一只面碗——说来,这种忠贞有时真是令人发指,但它真的压抑了物欲。事实上这种忠诚最大的回报,就是某一天醒来你发现自己生活在该品牌的示范单元里,那时候,你的购物欲已经被谋杀到最低。最近无印良品新店开幕时,我虽然一天之内去逛了三次,却一分钱也没有花,想来这真是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某个本土男装品牌买衣服,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是只在这个品牌的店里置装,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因为设计自成体系,不同季节的服装在搭配上完全没有问题,这是我绝少逛服装店的直接原因——也逛,但与买基本上不会有交集。所以我从来不会怀疑在衣橱的底层有一件不知什么时候淘来却只穿过一次的衣服,更不会有作为单品好看但因为很难整体搭配而弃若鸡肋者,当然,在品牌内卖会上冲动地“抢”回来穿也不要穿直接等待送捐的华服,完全没有袭击过我。那种翻衣架如同逛品牌专卖店的感觉,就是,你好像在一目了然地check自己的消费帐单。
如果这个洁癖包括只看台港版本的书刊,那家里永远就不会有多余的废旧报章——因为要花力气从香港搬书籍杂志回来,每一本都是先有久留之计才舍得买下来。同样,若要在诚品网站上邮购,所买CD书刊样样也都是精挑细选的结果。这,也算一种消费的节制吧。
这种洁癖也包括只去某个固定超市买东西,网购的行为只发生在amazon Japan,设计的美感作为购物第一考量……在某种被约束的了情感范畴内生活,也许没见出那么丰富多彩的世界,但每个一人,其实都只能在一部分的世界里生活吧。如此,“不挑吃穿,不乱花钱”,应该是拆成两句话来阅读,并在一起的时候,倒显出它的悖论来:“不挑吃穿”——大概就是顾湘这种淘宝高手,因为不挑吃穿,买起东西来反而没有一个情感原则约束,而变成了“乱花钱”。洁癖之必要,就在于那种排除异己的控制力,在它的美学劫持之下,我们过着一种相对清简的人质生活。
(这周的专栏,很正经的文字显然不合适放在这里,不过是要为几个朋友省三元杂志钱,丢在这里看。遇到同事没时间没话题写的时候,我就会把自己拉进来补天窗,这叫监守自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