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回到以前的学校。
好像是高一高二在考试还是什么的，放学时间很不一致，校门口穿校服不穿校服的学生进进出出。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门卫从门房里投来狐疑的眼神，但大概是看这些家伙如此熟门熟路也就没有多管。本来想着“直接走过去跟他们讲‘我是高三毕业的学生’”，看来没有必要了。
走过去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教学楼前的喷水池，但是它“……居然被填掉了”。一瞬间脑子里掠过“难道会有人在这里淹死吗背书胜地没了我曾经在这里玩过雪还摔过跤还没来得及抓大鲤鱼吃呢！”……最后还是绕着它走过去。学校的改建工程其实很快，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没效率。
先去见XX同学的小女友。上楼的时候才发现每层楼都装了一块楼层指示牌，他们都没有换教室，直接改了班牌。跟那女生聊天的时候她提到“……因为我们下周要考试”，我下意识地问“你们考什么试”，话出口才反应过来“哦对你们是高三”。已经过去快半年，报纸上登着新一轮高考报名马上开始，我却还以为他们是高二的学生。
穿过二楼的走廊，第一间是我们高二时候的教室，然后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五楼。墙上挂的学校艺术生的照片也都换成了名人格言和介绍。几个班好像都在考试，但是没有分开座位，监考老师坐在讲台边上看着学生们。
五楼顶头那间就是我们最后的教室。门口的班级宣言已经被拆了，墙上留下四个洞。门框上悬着的“示范班级”的牌子也已经被摘了，我问同学它可能被收去了哪里，她摊摊手说“谁知道”。
这个班也在考试，我就从窗子向里面看了一眼。每张桌子上都堆的是书，东一摞西一摞，好像平地上参差不齐长出来的蘑菇。不过我们高三的时候估计从外面看也这样，只是没有特别去看。监考的老师不认识，他注意到我在外面晃，出来看了一下，表情很怀疑，但是没说什么也没赶人就进去了。
再到操场。几个班在上体育课，看了一圈发现没有认识的。其实仔细想的话以前认识的那些高二小孩的脸都模糊了，既是出现在我面前也只能认个大概。同学说要等那个女生下课，我们就在操场边上随便坐下来。以前上体育课也老这么干的，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一边上课的班应该也是高三，因为老师管得很松。几个女生在旁边玩红灯绿灯的那个游戏，看得我对同学说“好想跟她们一起”，结果被鄙视“麻烦你有点自觉”。其实我当年和她在走廊上玩海带海带，把地理老师吓得差点掉头逃跑。
她们一直在玩。说真的有点羡慕。
一直等啊等。我问同学“她们几点下课啊”，她对着手表看了半天，最后表情尴尬地回答“……不知道”。
“课表没有变吧我说，你以前也这样上课的才对吧？！”
“……还说啊，你不是也记不得了！”
想我们当时都把下课时间背得清清楚楚……现在问起来都是“好像”“也许”“大概”，或者干脆诚实一点回答“不知道”。指针在时间刻度周围模模糊糊地转，就是找不到一个确定的位置能够停下来。满操场都是穿蓝色校服的学生，过了一会高一年级考完试的人从楼梯上下来往食堂走，他们换了新的绿色校服。我觉得好看一些但同学说“好丑”。还去了一趟体育馆，里面自顾自玩的学生看我们这么小心翼翼的往里走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教我们的体育老师不在，操场上的都是新的实习生。
在门口没有被拦，没有被老师或者学生质疑，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处这个空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妥。但是却清楚的认识到“这不是我们曾经呆过的那段时光”。每一个小细节的变动都推动着它不断向前，最终面目全非。
出校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宣传栏，当时自己因为年级前XX名上榜的那个已经撤掉了。扭头对同学说“太好了不用看到自己当年的脸”。但其实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能看到自己当年的脸被时间凝固在玻璃后，带着不认输的笑意。
作为我曾经在这里学习过、生活过、存在过的证明。
即使那张照片已经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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