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军中情缘写了一篇文章,描述少年时军队大院的往事,也勾起了我的回忆。
有一段时间,在我们那个军队大院里,我的任务就是管理鸡——大公鸡、小母鸡、排着队的毛茸茸的小鸡。
我们的军营分为三部分,最北边的是家属院,中间是生活区,南边是军事区。军事区有高墙围着,门口有哨兵,实行严格的隔离。另两个区的界线是一条土坡,往来却没有限制。家属区的调皮小子和大闺女、小媳妇偶尔会跑到连队里来,两个兜、四个兜的大兵们也难免“有事情”需要到家属院去。其间便有些故事发生,虽然有的情节很精彩,但不是我的事。
叫我感到头疼的是家属院里豢养的鸡。那会儿,大概因为军队生活的单调,也因为军人的贫穷,似乎家家户户都养鸡,而且都是散养着。这些家伙可不守规矩,满世界溜达,高兴了吼一嗓子,烦躁了随处“鸡过留屎”。于是乎,连队战士的宿舍里,摸爬滚打的操场上,土坡前的菜地、土坡后的露天影院,到处都有它们“到此一游”的签名。
首长给我这个参谋下达了命令:把公鸡、母鸡和小鸡们都管起来。怎么管?最好的办法是格杀勿论。可是,首长没说,大概“老娘们”那里通不过,我也不敢。于是,只好采取教育引导的办法。先教育养鸡的老娘们,告诉她们,如果继续纵容鸡们胡作非为,一旦叫黄鼠狼吃了,盖不受理投诉。我含糊其辞、隐隐约约、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地暗示:训练有素的黄鼠狼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喝鸡汤。接着,找来几个战士,下达了命令:凡擅自离开家属院的鸡,不论男女老幼,也不论犯错与否,统统擒拿归案,斩首示众。
我以为我的措施一定管用,谁知被人和鸡都当作放屁。“老娘们”当面笑嘻嘻地点头,掉转身就开了鸡舍门,还说,这小参谋挺好玩,把俺们当战士管了。调来抓鸡的“黄鼠狼”们,的确训练有素,那只鸡属于哪个首长家,全都一清二楚,因此,跟鸡们玩了半天捉迷藏,回来报告说:“敌人太狡猾”,问可不可以开枪?
因而,那一段时间,每逢放露天电影,总有我的演讲,内容总是关于鸡的管教问题。对这样的演讲,我后来很怵,因为平常讲话,为了便于思考,我习惯在句末加些标点符号,诸如啊、吧之类,可讲到鸡的事,我一定得小心谨慎,决不能让那个“吧”字跟在“鸡”后面冒出来,你说累不累?